聖光森林早在完成它的使命後變成一座普通的森林了,裡頭的幻陣和控制室都隨著力量耗盡而消失了。可是,心慌的夏塵天卻覺得陷入了迷宮,他想找到那個人,卻在樹林裡迷茫的不知該從何處尋找。
走在似曾相識的路上,他的緊張、他的慌亂,逐漸的平復下來。夏塵天呼出一口氣,讓心情不要過於激動,不然的話他怕自己還沒挺到相見之時就先倒下了。
沿著一眼看出的小路,他腳步堅定的走著,順從心底的悸動轉向感覺最強烈的方向,不再著急地胡亂擇路。
傳進耳中的聲響一直趨於安靜,太過平常的森林動靜他瞬間就能判斷來源,所以對他而言這附近真的太安靜了。
剛這麼一想的時刻,精靈尖耳莫名地動了動,夏塵天頓時停下腳步,側身仔細捕獲那一點點的不同尋常。著重的方向沒有發現,他就換了個側重的方向,集中注意力,張開所有感官,去仔細的找出來。
終於,他捕捉到似是水流的聲音,夏塵天看了一眼樹林迷惑般的模樣,謹慎地朝向水聲的源頭跑了過去。
在他的視野出現波光粼粼的溪流時,敏銳的感官繚繞一片輕柔的微風以及鳥語花香,但是他的腳步不為所動地快速又急切掠過空無一物的地方。
「待一切塵埃落定之時......」
奔跑時夏塵天聽見了一道空靈輕柔的聲音,他忍住激動不已的心,閉上眼睛穩下心中掀起的波瀾,豎起耳朵仔細去捕捉那個細微的聲音。
「如果你還記得我、還喜歡的話......」
閉著眼睛的夏塵天往聲音來源毫不猶豫邁開腳步前行,屏氣凝神堅定沉穩的循著歌聲而去。
「請你再次站在我的面前......」
聲音開始清晰了,那道聲音裡空靈的虛幻輕調,漸漸被一種鮮活的感覺取代。
「伸出手來將我帶走......」
腳下一瞬間有種失足的落空感,夏塵天當下感覺到腳踝傳來清冷的浸水感,他睜開雙眼的剎那間,那個歌聲也傳來了最後一句。
「我的半精靈王子。」
清澈的溪水河流並不寬廣,水位也沒多深,而中心帶有一塊比較大的石頭,正好夠讓一個身材纖細的女性穩穩坐著。此時在夏塵天眼中,就有一個女人背對他坐在那。
半精靈望著那道背影,心疼在心底蔓延開來。她的身材本就苗條,現在卻是纖細無骨,好似吹來一陣強一點的風便能將她吹倒,如此教人心疼得無以復加。
凝視著她那粉色的秀髮,夏塵天語氣無比溫柔,卻極為認真的喊出一個名字:「路裘比。」
裘比原本以為身後的動靜是果實或小動物下水的響聲,畢竟她在這座森林待了這麼久,還沒見過除了父母之外的閒人。但是,下一秒她卻聽見了有人叫著她的名字,無法遺忘的熟悉嗓音在她身後響起,身體反應遠比腦子還要快,思緒靜止了一下她已經轉過頭看了過去,映入眼中的面貌正是她猜想的人。
似乎太突然了,她還沒想過自己見到熟悉的人之後該怎麼辦。可是裘比眼下瞬間就反應過來了,她脫口而出:「小天!」
她的臉上滿是驚喜,紅著眼眶叫喚專屬於他的暱稱。
夏塵天直接踩進河裡,大步向前不顧水的阻力走的飛快,短短幾步的路就到了河流的中心,他當即一把抱住心心念念的人兒。
裘比的臉靠在他的胸膛,頓了好幾秒,然後她轉身完全面向他主動撲了上去,雙臂環繞在他的背後,閉起酸澀的眼睛,用心感受著這真實的感覺。
不是幻想,不是做夢,而是足以忘了時間的再遇!
兩條手臂縮緊了點,裘比空蕩蕩的內心填滿了無處不在的喜悅,這個時候一縷小小的苦悶迅速劃破她的欣喜,她隨即清醒了些。
她現在,對於消散的許流年和路靈諾,有一種深有同感的莫大感觸。
他們明知不可為,已知既定無解的結局,卻也做出一樣的決定。接受自己的命運,可那心底的盼望在死亡之際破土而出,讓他們的神魂留存下來。
是為了再次相遇,而寄予的小小希望吧......
就像本該消散的路裘比,居然也被奇怪的意志眷顧,得到了不該存在的新生,是妄念還是一觸即碎的假象,她無從分辨。
「比寶,比寶!」夏塵天一聲接一聲的呼喚,他行屍走肉般的生活終於結束了,懷中的女人就是他的世界、生命中殘缺的一部分,只有她在,他才會是完整的。
「我在這,我在這裡!」裘比露出哀傷的神色,聽著他顫抖的聲音,整顆心柔得一塌糊塗。
她剛想起身,好好看看這個男人,不過她的腳卻突然使不上勁,根本做不到她此刻心裡想的舉動。
夏塵天緊緊抱住她,感覺到她身體的輕微的動作,而後變得僵硬冰涼。
他下意識地鬆開懷抱,把她放在石頭上坐好,興奮以及歡喜的心情緩慢的平復,他想起了一堆想問她的事,但所有事都比不上她剛才隱隱透露出來的異狀。夏塵天彎腰對上她的琥珀色眼眸,眼神流露心疼,溫聲詢問:「怎麼了?」
裘比同樣興奮開心的情緒,在這句關懷的話語一出口後轉眼間熄滅了。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夏塵天,不知該從何說起。等到她輕輕張口想說話的時候,秦曉藍與路南天拉著潔白無瑕的獨角獸,一起出現在岸邊。
最後,她選擇推開男人,唇邊勾起一抹微笑,溫柔地關懷道:「你的衣服濕了,先去換身衣服吧,可別感冒了。」
此話一出,他自然察覺到顯而易見的抗拒和閃躲,夏塵天二話不說抱起裘比上岸。旋即他對裘比的父母客氣地表示:「岳父、岳母大人,你們辛苦了,疲憊的走了這麼久,還請你們上馬先回小木屋,讓我帶著比寶走回去。」
明白夏塵天和寶貝女兒有話要說,秦曉藍點頭答應,扯上站在原地的路南天,一前一後騎上這匹稀有的獨角獸坐騎,先行一步離開了。
裘比還沒想明白,他對自己爸媽的用詞是怎麼一回事?
被留下來後她沉默地摟著夏塵天的脖頸,他以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抱在懷裡,他們的臉距離得很近很近,可是她刻意撇開臉,視線看前方或是看側邊,就是完全不看他。
夏塵天也沒有要勉強她的意思,只是埋頭邁開步伐向前走,眼神似有受傷的微光一閃而過。
他的表現反而讓刻意迴避的裘比感到難受,她見不得他委屈、見不得他悲傷,他應該會是世上最有資格獲得幸福的人,可他的苦難悲傷皆因她而起。
「小天,不論等下......我說了什麼,你都不要面向我,眼睛要一直看著前方,也別打斷我的話。」裘比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平靜且又柔和的提出任性要求。
夏塵天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清楚的嗯了聲,代表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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