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 下午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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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唱團歌聲響遍走廊,岑洛與樂意並肩倚著牆壁,前者手指下意識跟著旋律在空中輕敲。
注意到岑洛的行為,樂意笑道:「對人愛理不理,常常一個人跑去音樂室,還不古怪嗎?」
岑洛當然沒有這樣的自覺,他早已習慣孤獨一人,不會因為去彈琴就公告天下。當然,樂意也知道這男生不擅處理人際關係。
樂意側頭噘嘴,以一副古怪表情說著:「不斷搬家、電話號碼換了、完全避開,可以怎樣?」她淡淡說:「我知道要是鍥而不捨地追,怎麼也能找到你,可也不是我們想要的。」
對,要是他們行動,又怎會找不到他?岑洛每次搬離一個地方,也總覺得會被他們知悉。
「諾言說過你真要見我們,就會自動出現……哈!」樂意想起了甚麼,突然笑道:「他也猜過,你轉學過來是另有所圖……」
「能有甚麼所圖?」岑洛問道。
樂意抿嘴一笑:「對啊,能有甚麼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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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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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著公路單車的諾言飛馳拐彎轉進校園,減慢速度的他與旁邊的老師打過招呼後,停在他的專屬單車位置上。除下頭盔,他心裡盤算著新的公路單車何時到達。一直在用的Pinarello DOGMA F10摔壞了,只能騎這款本來只作收藏的Aston Martin限量版單車。
騎單車上學的首富之子,曾經是寧康學園最大奇景,但經過一整年後,大家便習已為常。
當然,諾言並不知道父親在他的行程安全上花了多少。
同時接送樂意返校的黑色寶馬五系緩緩停在校門前,樂意壓著校裙優雅地下車,與車內空調格格不入的悶熱湧進心坎。她閉眼定神,再次張開雙眼就看到那位戴著眼鏡的男生。
「諾言早安。」樂意雙手蓋在額前,半掩著雙眼快步跑向那位男生。諾然把單車安置好後,也笑著回應:「早安奶茶。」
因為徐家、謝家在商場上的合作,相隔兩個月出生的兩人早在嬰孩時期已認識,甚至被認為是兩家關係再進一步的橋樑。可是與眾人預測不同,徐、謝兩家並沒有討論過任何婚姻,而兩人到現在也沒有走在一起的意思。
兩人並肩沿著石道前行,路上搖著柏樹的碎影,稍稍隔掉火熱。在陰涼的石道中,樂意一臉神秘挨近諾言問:「昨天有攔下岑洛嗎?」
「被朱老師喊去討論了些事情,回課室後就見不到他了。」
「你還是放棄吧。」
說要帶岑洛認識校園已三天,每次不是被直接拒絕就是轉過頭已不見蹤影。還好岑洛沒有再出格,面對老師同學也必恭必敬,只是省卻多餘話語,沒有打算融入學校。
「再看看吧。」他頓了頓:「這兩天看他,我覺得能發掘到一些特點……」
「啊!」樂意突然停步截斷諾言,一臉驚訝大喊:「你說過成功邀約岑洛參觀後,就會帶我們一起到珀翠晚餐,你快去搞定他!」接著向諾言上臂發出一連串攻擊。
珀翠餐廳是寧城有名的法國菜餐廳,諾言曾說如岑洛答允,會請他們一起用餐。
諾言觀察四周,意識到樂意的叫喊已成眾人焦點,便捏著她臉蛋說:「別像個小女孩般大叫。」
被捏痛的樂意氣鼓鼓瞪著諾言,等待機會報復。樂意鼓起兩腮、瀏海掩蓋雙眼的趣怪模樣令諾言不禁大笑起來。樂意不解,諾言笑說:「頭髮太長了!妳照一下鏡子,跟女鬼沒分別。」
盛怒的樂意不顧一切,以她的限量版Prada Re-Nylon粉色背包痛擊諾言。
兩人走到二樓,正好碰見杜可宜老師,兩人恭敬地問好。
見樂意把瀏海向後束起來,杜老師問:「奶茶,換髮型了?」
「對啊……」樂意靜靜回答,並且白了諾言一眼,諾言假裝沒看到。杜老師似乎也習慣了,笑著問:「又惹奶茶生氣了?」
諾言無言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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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甲班的科任老師也是校園精英,對學科的理解非常深入,同學們也享受課堂,老師和學生之間似乎沒有太大隔膜。當然,開學至今所有老師更關心那位轉學生,岑洛倒也沒有留難老師,有問必答,卻也只限有問必答。
在略短的閒談中,大家並不意外岑洛在原校的好成績,也佩服他多次在市內鋼琴比賽奪冠,甚至擊敗過有演奏級水準的同學。
音樂課時候,老師提到在鋼琴比賽曾與岑洛相見,接著問:「聽說Amanda是你的鋼琴老師?」
大家瞬間發出驚訝的喊聲。岑洛點頭後,噪音直接變成「嘩」的驚訝。
Amanda鄧詠琳與岑洛都是出身老城區,十年前還未成名時當了小岑洛鋼琴老師。有音樂底子或知道家人喜歡古典音樂的同學,趁機詢問岑洛能否幫忙連繫Amanda,學習也好、邀請表演也好,但未提出條件前已被搖頭拒絕。
而除了拒絕連繫Amanda外,岑洛對人愛理不理的態度讓大家不再自討沒趣,交流也漸少。只是岑洛總會在下午某些課堂失去蹤影,坐他旁邊的諾言也曾擔心過,但見沒有老師追問,也就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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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洛每天午休都跑到天台去。校舍不高,但足以瀏覽城市景色,最重要是不會有人前來騷擾,可說是他唯一喜歡的地方。微溫的風輕輕吹過,倚著圍牆的岑洛看看他陳舊的黑色Casio手錶,剛巧午休結束的鐘聲響起,他考慮一會,最終還是直接躺在地上。
下課鈴聲響過,岑洛才回到課室。從走廊窗外看進去,同學們都已離開,除了鄰座的諾言笑著等候他。
又來?岑洛心想。
諾言看到皺著眉的他,歪著腦袋笑說:「逃避不是辦法,你總要面對。」諾言並沒有放棄履行他的職責,渴望幫助岑洛融入學校,但對方依然不發一言從諾言身旁走過。諾言早也預料對方不會乖乖答應,回身笑說:「你拒絕的話,我每天也纏著你。」
岑洛停步,臉容扭作一團。諾言不知道那代表甚麼意思,這位帶著眼鏡的白皙男生豎起食指:「只此一天。」
仰頭大大呼氣,岑洛語氣滿是不願:「富二代竟然都是閒人。」
「不然你以為?」諾言再次笑說:「只一天。」
相比老城區那些討債的更難纏,岑洛心想。最終他舉起雙手任君處置,因為實在不願意糾纏下去,如能用一個下午換取以後的安樂絕對划算。諾言挑著眼眉,沒想過岑洛這種難以親近的人最怕死纏爛打。
他注意到岑洛手臂上的瘀青比開學那天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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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康學園範圍寬廣,也有不同設施,而諾言也確是稱職的導遊,除了能介紹每個地方的成立時間與用途,沿途碰面的每一位老師他也能攀談數句,然後簡介他們的專項與新學年所負責的科目。這些資訊對岑洛沒有任何價值,但他沒有阻撓。
經過實驗室與醫務中心,學校在科技方面設備完善,有時候連市政府跟大學也到來跟學園相借。諾言指大部分專業器材也是校友捐助,不過對在校的學生卻沒甚麼幫助。「如果讓我規劃的話,這些捐款該會用到其他地方。」諾言笑說,岑洛心裡認同。
隨諾言繼續漫遊,岑洛並沒表示自己早已走遍校園。只是去到哪裡,也有學生跟諾言打招呼,岑洛也不禁佩服對方人緣之好。還是,其他人不過想巴結徐諾言?
兩人走到一半,岑洛突然問:「你為甚麼這麼空閒?」
「甚麼意思?」雖然不明所以,但諾言十分滿意岑洛首次打開話匣。
「學生會?社團?」
高二甲班的同學確實大多有學生會及社團等職務,徐諾言呢?身為首富之子,他確實甚麼職務也沒有。
他托了一下眼鏡,笑說:「我還是喜歡當個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見岑洛沒有反應,不知對方是否了解這是玩笑,唯有繼續說:「如果我擔任職位,肯定有同學巴結、攀附,我怕麻煩。」
「裝廢人?惡趣味。」
諾言笑著攤手,他前臂的紅痂快要癒合。
岑洛想到那不過五十歲、白手興家的徐曉和。父子二人分別頗大:父親魁梧黝黑、兒子則膚色白皙。另外徐曉和大情大性,從不掩飾情緒,曾有在記者會失儀之舉;徐諾言在這數天則以冷靜的姿態面對他。這樣的人能獨善其身?
「說起來,」淡然的諾言托了下眼鏡,鏡片反射白光:「你比我自由。」
側頭看過對方,岑洛動了動嘴角,差點脫口而出,最終還是把話壓在喉頭。如果說這話的不是徐諾言,或者不是因為與對方相處數天,他根本不會按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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