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拒 The Unbridgeable》 - 第14章　第二類碰撞（二）

　　老師派發了突擊測驗的成績，考獲最高分的一如以往是嘉晴——事實上英才班哪有低分的學生？但在教員室已讓老師們率先吃驚：除了數學成績略低外，岑洛各科也名列前茅。

　　「成績比我還好呢！」看著岑洛卷上的分數，諾言笑說。

　　「遠遠不夠好吧。」岑洛不以為然。

　　諾言苦笑：「這也太傷我心了……」雖然他其實不怎麼看重成績。

　　看到站在一旁的葉俊，岑洛面無表情離開課室。

　　面對話不投機的兩人，諾言也沒故意要撮合，只問葉俊：「還好嗎？」接著看過岑洛在走廊的背影：「他可能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出色。」

　　本就沒質疑過岑洛成績的葉俊撫著平頭：「你的護短見效吧？他沒搞事就行了。」

　　諾言斜眼看著對方，帶點狡黠地笑：「別找碴好嗎？」

　　葉俊舉起雙手無奈：「他每天偷跑到天台我可沒阻止。」他謹慎看看四周後，壓低聲線：「但那次無故侮辱嘉晴究竟是怎麼回事？」

　　都一個月前了，諾言皺眉暗想。那時候兩人都說是誤會，也確實沒有解釋。回想曾經與岑洛的溝通，大概是因為他對藍市長的偏見？既然當事人嘉晴也沒探究，他自然不會上心。

　　「其實我還查了一下，他父親那條線突然就斷了……」葉俊的話讓諾言正色地看過對方，他不懂為何仍要調查岑洛。

　　一般難以找到資料的，可能是臥底警察，又或者被有勢力人士故意掩蓋，當然岑洛以至他父親的資訊沒有重要得讓葉俊借父輩的權力繼續深入。葉俊還想續說，但看到諾言沉下來的臉色便頓了頓，然後壯碩的桓曉明走了過來，他直接停話。

　　「諾言，」曉明看了看兩人，再說：「能借一步說話嗎？」

　　葉俊識趣離開，諾言卻暗想怎麼每個人都找他說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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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沿走廊並肩而行，曉明遞過綠茶飲料，諾言喝了一口。

　　「岑洛運動不錯，籃球、羽毛球能玩得很好。」曉明常拉岑洛參加活動，「還能彈鋼琴，真的很好。」

　　諾言笑：「大哥，你不是故意要想跟我說岑洛吧？」

　　兩人來到走廊另一端，遠離人群。

　　曉明自知不懂掩飾，他抓了抓後腦，直接說：「芯兒前兩天找過我，說不久後會轉學回來。」

　　諾言微微點頭。桓曉明父親與于母是表兄妹，因此曉明與芯兒也是從小認識的遠房表親，跟他溝通也不奇怪。

　　「我想你也知道。」曉明認為芯兒與諾言關係更好，「我只是覺得奇怪，突然在開學後一個月說轉學，又是那麼靜悄悄……我爸常說我甚麼也不懂，也不會跟我說家業生意，所以我想問你。」

　　諾言無言搖過頭。

　　他確實找了些資訊，大概是于芯兒父親于漸選擇前往江城發展，嚮應江城政府打造東方拉斯維加斯的目標，但計劃開展不久傳言因資金問題擱置。從別的渠道得知是江城政府以各種理由阻撓。這情況通常只是資金不到位，稍加疏通就行。而且要發展東方拉斯維加斯，政府當然樂見其成，除非有更大勢力插足。

　　更大勢力插足。

　　如果是這樣，只怕于叔叔是回寧城找救兵。

　　可是，芯兒為甚麼也要回來？

　　諾言拍過曉明肩膀，只虛應著。與對方一樣，他其實也沒可能插足父輩的商場，但反過來說，他們有可能不被影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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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知芯兒回來消息後的這兩星期，諾言一直留意于家的資訊，但明面暗面的也沒有新消息。更令他奇怪的是，父親偶爾與他晚餐，也沒有在席間提到于父，更不要提重聚見面。

　　相同的沉默也發生在謝家，樂意沒有從父母處聽到關於于家的任何消息，跟兄長說芯兒會回校，也沒有收到反饋。

　　嘉晴與芯兒不算熟稔，她聽到樂意的疑惑也只搖搖頭。市長最近在忙議會的匯報，而她絕對不想跟龔恩有任何交流。

　　樂意與諾言兩人本想在芯兒回校前先與她重聚，但對方回應仍身處江城：「對不起奶茶，太多東西要收拾，可能很晚才會出發。」在視頻中向樂意單眼合十道歉，樂意只得噘嘴回應。

　　於是，諾言在這個早上於座駕帶著滿腹疑惑，回到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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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教室，諾言站在教務處外邊。他覺得應該先與芯兒見一面。

　　本來想找樂意一起，但似乎有點太突兀。他搔了一下脖子，努力想聽一下教務處的動靜，但門內傳來的仍只是寂靜。

　　他掃過自己的頭髮，一陣茉莉香水氣味環繞著他，伴隨著一把女聲：「諾言。」

　　回頭看，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女生站在門前。

　　花了兩秒確認那美麗的臉龐就是于芯兒，諾言伸出右手：「早安，很久沒見。」

　　笑著與諾言握手，芯兒雙眼帶著朦朧：「我很想念你……想念你們。」

　　諾言對芯兒尷尬地笑：「我也很掛念妳。」

　　「教務主任讓我去找杜老師，然後再回教室。」芯兒總是輕聲細語。

　　「嗯，我帶妳去。」

　　芯兒點頭。明明是想先一步見她，諾言卻好像找不到話題，兩人之間有點相對無言。也許沒了樂意的聊天就是不怎麼對味，似乎多年不見的他們仍未找到合適的頻道。在旁邊看去，芯兒的側臉似乎流露著寂寞，也許是家庭問題？他不懂說些甚麼。

　　芯兒感謝對方在這時候陪伴著，突然覺得可能沒有聚在一起聊天的機會。她揉著左手中指的戒指，完全了解這次回來後，其實甚麼也不一樣了。

　　似想起甚麼，左手掙脫右手收於後背，芯兒堆起微笑問：「對了，你和奶茶怎樣？」

　　諾言默然。他不明白「怎樣」是甚麼意思。

　　「你們沒有在一起嗎？」

　　諾言苦笑。沒想到不只杜老師，連芯兒也以為他跟樂意是一對佳人。「我跟奶茶的關係沒有改變過。」

　　芯兒姣好的臉龐上浮現一絲複雜，她欲言又止：「徐叔叔沒有表示嗎？」

　　「父親沒跟我說過關於奶茶的任何事情」

　　「那真好呢……」芯兒低頭。陽光散落她臉上，掩藏著眼眸的感情。諾言不知道她想說甚麼，也沒有問下去。習慣與毫不避諱的樂意相處，諾言有點不習慣文靜知性的芯兒。

　　兩人來到教員室前，諾言說：「待會教室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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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鄰座的岑洛似乎從開學後也沒修剪頭髮，瀏海已掉到眼眉下，非常凌亂。諾言本想取笑對方很快會被主任訓話，最終提不起勁開口。

　　未幾，杜老師進來，同學們視線卻落在老師身後的女生上。

　　「啊！」教室裡滿是驚呼。這位繫著馬尾的亮麗女生，不就是初中時的校花于芯兒嗎？

　　杜老師了解大家的反應：「今天給大家介紹新同學。」

　　于芯兒向大家鞠躬：「大家好，我是于芯兒，很高興能跟大家再做同學。」

　　教室爆發歡呼，同學們拍手熱烈歡迎。

　　沒有起哄的只有坐在一起的岑洛與諾言。

　　「她是誰？」岑洛問。

　　「她是于芯兒，初中跟我們是同學，初二時轉學到江城。」于家這幾年不在寧康市發展，因此岑洛完全不認識芯兒。

　　「也是富二代？」

　　諾言苦笑，想了想後才介紹：「芯兒父親早些年與我爸爸一起做生意。」

　　「我還以為是女明星。」

　　岑洛以為貌美的于芯兒是藝人？諾言似乎錯以為對方想標籤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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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學們歡愉的心情持續到了小休，全都湧到芯兒座位，跟數年沒見的同學寒暄一番。大部分同學也有追蹤芯兒的社交媒體，但一來芯兒不怎麼更新、二來離開久了，大家溝通也少，所以芯兒突然回來，大家實在有太多話說。

　　曉明從旁看著。雖然與對方偶有視像通訊，但親身相處，覺得芯兒實在漂亮多了。

　　芯兒如往時一樣溫柔，給所有同學也派發小禮物。

　　小休快將結束，芯兒來到正在看書的岑洛面前。樂意曾跟她介紹過這位轉學生，說不上英俊，卻有著稜角分明的臉孔，硬朗的側臉與凌厲的雙眼滲著一種傲然感。經過樂意添油加醋的演繹，芯兒這時確實有點害怕，她帶顫慄說：「你好。」

　　岑洛抬頭，其實他早已聞到飄散著的茉莉香水。

　　「我是于芯兒，初次見面。」她向岑洛遞上小禮物：「這個送給你的。」

　　「謝謝。」以為岑洛難得接受，沒想到他把目光放回書本，淡淡說：「不用送我了，我也不認識妳。」

　　芯兒雙手呆在身前，不懂反應。

　　「妳不用在意，這人只會潑冷水。」嘉晴上前替芯兒解圍。

　　諾言笑著勸導：「收下吧，不過是一番好意。」

　　扯了一下嘴角，岑洛接過禮物，瞥見芯兒左手中指戴著鑽石戒指。芯兒似乎注意到了，立刻收回雙手，垂在兩側，左手食指卻下意識不斷蹭著那戒指。

　　岑洛把玩著小禮盒，先看了諾言再看過嘉晴，終於在芯兒轉身前隨口問：「妳訂婚了？」

　　仍因岑洛反應歡笑著的教室瞬間安靜一秒，所有人反射式抬頭看向芯兒。卻見她整個人雙眼無神、雙唇微啟，木然站著。她沒有否認。身體彷彿一瞬間被掏空，那不願接受的身分原本只潛藏於戒指中，突然被眼前這人抽出，強行貼回她身上。

　　諾言靠著椅背，恍然大悟——芯兒不是回來寧城，而是置放在寧城。他倒抽一口涼氣，所謂不想被影響，最終只是虛幻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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