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紀事 - 8.誓約前準備

"什麼辦法？"

聽到能讓小扶蘇永遠跟在自己身邊，晴雲想也不想，就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這時梧滔反倒不著急了，他站起身來，慢悠悠的開始在練功房內散起步來，甚至還有閒心哼起小曲。

這是他與晴雲母親最初相識時，晴雲母親掛在嘴邊的旋律。

聽說這是她家鄉的一種祭謠，當女孩子遇見自己心上人時，便要唱起這首歌。

用曲子告訴遠方的先祖，自己的女兒將要結婚啦！快降下你們的賜福，保佑女孩與她的對象，能長長久久平安地過下去。

即使過去這麼久，哼起這首曲子時，梧滔心底仍流過滿腔的悔恨。

要不是自己太過自信，也不會害她死在武夷山脈裡。要不是為了救自己，她也不會中毒身亡。

望向身旁一眾材料，這些，原本是他替自己準備的。

打從自己由父親那裡知道了家族祕法後，他就躍躍欲試，想要用家族祕法恢復家族過往的榮光。

初代先祖能獲得那麼多夥伴的支持，這份祕法功不可沒。

而以祕法為基礎所推演出的諸多法訣，更是姬家盪平空桑山的關鍵。

見父親不搭理自己，晴雲忍不住往前靠了幾步。

"父親大人，你說的，能讓小扶蘇一直跟著我的方法，是什麼？"

"你真的想知道？聽了就沒後悔藥吃了喔！這是姬家秘傳，一旦聞知便背上了這份秘法的因果，是無法反悔的。"

面對父親的嚴肅語氣，晴雲一臉不在乎。

對她而言，什麼因果、什麼反悔，離自己都還太遙遠。

現在的她所關心的，就只有小扶蘇能不能一直陪著她玩，其他的都不重要。

望著晴雲懵懵懂懂的表情，梧滔心下反而有些不忍。

自己這麼做真的好嗎？小雲什麼都不知道，自己這樣哄騙她接下這份傳承重任，她長大後，會不會怨恨現在的自己？

家族內其餘人都被權勢迷暈了眼，但自己又不想再找人傳下子嗣。

眼下，自己所能信賴的，反倒只有面前自己的女兒，姬晴雲。

"父親大人，就告訴我吧！我想聽。"

晴雲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難道父親大人要反悔，不跟自己說了？

梧滔頓了下，腦中浮現自己年輕時，父親告訴自己的那些東西。

"當年，先祖與八大御者締結同心誓約，彼此相距越遠，則命火越發微弱。"

命火便是生命力的代稱，命火微弱，則身心容易莫名疲倦、壓抑，進而導致自我毀滅。

"反之，幾人相聚越近，則命火越強、力量越強，甚至不同人的力量能透過法訣疊加起來，這也是先祖能越階斬殺大敵的關鍵。"

晴雲恍然大悟，原來家族歷史說的是真的，先祖真能越一個大階斬殺當時的清原侯爵。

黃石侯國的前身便是清原侯國，黃石侯爵是在清原侯國毀滅後才崛起的。

當時連爵位都沒有的姬家先祖，竟能在偷襲中正面格殺侯爵之尊？

這說出來幾乎沒人敢信，就連姬家史寫到這一段時，都打上了一個存疑的問號。

但當時先祖確確實實，在沒什麼功勞的情況下就被封為白河伯爵，無疑又讓這一段歷史顯得更加撲朔迷離。

想到這，晴雲不禁眨了眨眼。

"原來......那些傳說都是真的。"

"當然，不然你以為家族衰弱成這樣，其他人怎麼還不對白河領動手。"

梧滔嘆了口氣，現在的白河姬家是最虛弱的時候，族內竟連個歸藏境的武者都沒有，更遑論歸藏境的御者。

原本以梧滔的天資，是有機會踏入歸藏境的，可惜他在武夷山脈傷了本源，反倒連命都沒幾年好活了。

這也是梧滔急著留下傳承的原因，他怕哪天一個不小心去了，姬家傳承就真斷在他這一代了。

他承擔不起這樣的罪名，即使是半哄半騙的，也要自己女兒接下這份責任。

晴雲點著頭，她好似明白父親大人的意思了。

"所以我跟小扶蘇簽了這份同心誓約後，小扶蘇就會一直跟我玩了，是這樣嗎？"

"聰明，正是如此。你跟扶蘇小子簽了誓約之後，他就沒辦法離開你了。"

"那我要怎麼簽誓約？"

梧滔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很好，看來小雲上鉤了，但還有一個關卡。

"這個誓約呢，既然是你們兩個簽的，只有你同意是不行的，要扶蘇小子也同意，這個誓約才簽的成。"

"喔，那我去找小扶蘇。"

"去吧！"

晴雲推開房門，正想踏出門外時，赫然發現，小扶蘇就在門外三步處。

晴雲露出驚喜的表情。

"小扶蘇你怎麼在這裡？"

"叔叔讓我在這裡等的。"

"原來父親大人早就準備好了，那你快進來。"

說著晴雲就伸手去拉扶蘇的手，一把將扶蘇拽進了練功房內。

望見自己女兒的動作，梧滔眼角不禁抽動了幾下。

這個小雲啊......真的是一點避嫌的想法都沒有呢！

還好自己不是個老古板，要是讓家族裡那些長輩看到，八成又要找自己去碎碎念了。

想到曾經的那些個場景，梧滔連忙止住思緒。

不可說、不敢想，那個畫面太美好，但自己卻是再也不想體驗一次了。

梧滔恢復嚴肅的神情，他盯著扶蘇的雙眼，就這樣一直凝視著。

晴雲想要說話，每當她想開口的瞬間，都被梧滔一眼橫回去了。

扶蘇滿臉無辜，他不知道之前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是自己有哪裡得罪梧滔叔叔的。

可既然叔叔把自己叫來了，那肯定有什麼事情要交代自己的，自己便這樣靜靜等著就行了。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就這樣眼瞪著眼，彼此保持沉默，互相對視了好幾分鐘。

扶蘇單純的慣性使然，對方不說話，他也，不語。

梧滔想的可就多了，他要確定，眼前這名撿來的小孩，是否有這個資格，代替自己陪伴在小雲身邊。

想要陪在小雲身邊，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小雲不是普通的女孩，她是白河姬家的正統繼承人，肩上背負著誓約傳承的重責大任。

眼下家族情勢艱困若此，小雲還得扛起家族復興的重擔，陪伴在她身邊的，絕對不能是個酒囊飯袋。

相反，與她簽定誓約綁定終身的，必須是個人中龍鳳，得能起到支撐小雲的作用。

"扶蘇小子，你，真能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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