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紀事 - 7.過往回憶

回到房內的晴雲，絲毫不知曉在自己離開後，梧堅梧航兩人對自己的陰謀。

她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與在外顯現的冷漠神色不同，她的臥室內到處是甜心粉的顏色。

晴雲拉開了自己的衣櫃，裡頭放有宴會用的衣裝，也有日常行走的服飾。

望著這些事物，晴雲嘴角忍不住彎起一抹微笑。

她想到自己以前經常穿著這些衣服，右手牽著小扶蘇的手，跟在父親身後出席城堡內的各項活動。

那時的小扶蘇還是一臉呆呆的樣子，連老古板的家族長者都不好意思責罵自己不守女德，就這樣放任自己牽著小扶蘇的手。

時光荏苒，小扶蘇已經變成了一名成熟的男子漢，自己也要脫離父親的羽翼，站出來面對家族內的風風雨雨。

晴雲臉上掛著清水般的笑容，手穿過艷麗華美的羽衣襯裙，觸摸到了後方的衣櫃背板。

那裡有一個方形的按鍵鎖，上頭，紀錄了自己與小扶蘇的秘密約定。

解開了鍵鎖，也解開了繩鎖。

此時房門傳來一陣敲門聲，聽到這個聲音，晴雲頭也不回。

"進來吧小扶蘇。我不是說了，你不用敲門就能進來的？"

扶蘇推開了房門，返身關上門後正對著晴雲後背。

他臉上微微浮現一絲郝然。

"叔叔說這樣不好，進女孩子的房間前，要先得到女生的同意。"

"那是不太熟的人才需要這樣。你跟我什麼關係，還需要在意那些凡夫俗禮？"

"但叔叔說......"

"整天叔叔說，你是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唔......"

逼得扶蘇啞口無言，晴雲臉上露出了勝利般的笑容。

現在，這個家是她作主了，她想要小扶蘇怎麼樣，小扶蘇就要怎麼做。

"以後，自己推門進來，不用敲了。"

扶蘇勉強點了點頭，算是給了晴雲一個交代，但他心底想什麼，就未必是嘴上答應的那樣了。

知道扶蘇的想法，晴雲也不以為意。

這種事情嘛，一次兩次不成是很正常的。

多年來的習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掉的。

但他們未來還有很多天很多年，區區幾天什麼的，就不需要在意了。

她一定會把小扶蘇變成自己的形狀！

"小扶蘇，你過來。"

扶蘇聽話的往前走了幾步。

這裡他還有些許印象，那已經是他很小的時候了，只不過那時滔叔還在。

滔叔在這裡給他與晴雲弄了個儀式，直到現在他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只知道自從那時開始，滔叔便不在意他與晴雲間的任何互動。

摸上了熟悉的武裝，晴雲腦海中浮現出了當初與父親的回憶。

......

那是在父親的練功房內，地上擺滿了數十種不知名的材料，父親一臉嚴肅的坐在蒲團上。

"父親，你找我？"

晴雲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色，她正與小扶蘇玩得開心，卻被父親一紙命令抓回來，她心裡充滿了各種不情願。

看著嘟著嘴的晴雲，梧滔神色緩緩紓解了起來。

太常面對家族內的那些人、習慣了高層的爭權奪利，自己居然都快忘卻了那不做作的任然樣子。

"父親，你還有事嗎？沒事我要帶小扶蘇回去找小竹她們玩了。"

盯著自己女兒，梧滔思索了會，還是決定開口。

"小雲，你知道，姬家是因為什麼崛起的嗎？"

"知道阿！不就是先祖帶著他的部眾，齊心協力將妖鬼趕出這個地方，然後就被封為了白河子爵。"

晴雲差點想翻白眼，還好她心理還清楚，對面的是自己父親。

要是小扶蘇對自己說這種廢話，早就一巴掌揮過去了，真當自己吃素的不成？

面對晴雲的不以為然，梧滔並不放在心上。

晴雲會有這反應，早在他意料之中。

姬家崛起的歷史，是繼承人們需要接受的教育。可以說，一個合格的繼承者，都要能將初代子爵的功績倒背如流。

但梧滔仍希望晴雲多想一些，他的眼神浮現幾許期盼。

"你讀了這麼多，就沒覺得有哪點奇怪的地方嗎？"

"奇怪的地方？"

讀了好幾遍家族歷史，晴雲就沒覺得有哪裡奇怪的。

不就是初代先祖，帶著他的幾個快樂小夥伴，打打怪修修煉，順帶收了幾個盜匪的人頭。

而在他們佔領了一塊鳥不拉屎的地方後，就派人去跟公爵說：我給你錢，你給我爵，便這樣稀里糊塗的成為了白河子爵。

雖然不清楚晴雲心底在想什麼，但看她的表情，梧滔也知道不是好事。

這個小雲阿......打小就喜歡搞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自己又長期不在她身邊，惟有一個扶蘇可以勉強限制住她。

一旦哪天自己走了，可就真沒人能管住小雲了，這可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梧滔更堅定了最初的心思。

這一生他是沒有希望了，在武夷山脈受的傷過於嚴重，今生已無任何寸進可能。

也是因為這樣，他才肯甘願回到家族，燃燒餘生替家族發展做最後的貢獻。

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眼前這個女兒，從小便失去母親，自己又忙於家族事務，沒能好好地陪伴她成長。

梧滔望向門外扶蘇的房間，幸好自己一時心善，在回堡的路上救下了那名小孩。

是他，代替了自己，填滿小雲的成長歷程。

梧滔笑了起來，他知道怎麼讓晴雲接受這個東西了。

"小雲阿，你想不想，讓扶蘇小子一直陪在你身邊？"

"阿？"

晴雲臉上露出幾許疑惑，父親為什麼要這麼說？小扶蘇不是會一直跟著自己嗎？

"父親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呢！"

"現在扶蘇還小，但他總會有長大的一天，那時他可能就會有自己的想法。"

"然後呢？有自己的想法又怎麼樣？小扶蘇就不跟著我了嗎？"

晴雲無法理解父親的意思，為什麼有自己的想法後，小扶蘇就不能跟著自己？

"你想阿，小扶蘇現在只跟你玩，是因為他跟其他人不熟。如果有一天，他跟其他人熟起來了，他就會跑去跟其他人玩了。"

"但他還是能跟我玩啊。"

"一直都跟你玩，扶蘇小子也可能早就膩了，只是他還小，沒辦法離開我們家而已。"

"亂說，小扶蘇明明就很喜歡跟我玩，他怎麼可能不跟我一起。"

晴雲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梧滔繼續循循善誘，把各種長大後的可能性，一條一條分析給晴雲聽。

晴雲的頭搖的像個波浪鼓一般，邊搖雙手還邊捂在耳邊。

"我不聽我不聽，小扶蘇不是那樣的，他一定會一直跟我在一起的。"

見晴雲情緒已經接近崩潰，梧滔內心一動，是時候攤開底牌了！

"小雲阿，再聽我說一句話，聽完後如果你不想繼續聽下去，我就閉嘴，好不好。"

"真的嗎？"

聽見梧滔這麼說，晴雲停下搖晃的動作，盯著父親的雙眼，勉強的點點頭。

"好，我就聽你最後一句話。"

梧滔露出一抹微笑。

"如果我說，有一種辦法，能讓扶蘇小子，永遠跟在你身邊，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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