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紀事 - 9.誓約成功後

"我，可以！"

面對梧滔的心靈拷問，扶蘇只有一句話回應。

但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梧滔放了一百萬個心。

男人，承諾不必言多，兩字可以，足矣。

從此自己再也不需擔憂，小雲身邊有沒有人陪著她。

梧滔緩緩站起身來，朝著晴雲扶蘇招了招手。

"過來吧！這位置，是你們的了。"

直至此時，晴雲扶蘇才發現，梧滔身下，是一個太極形的陰陽魚圖案。

梧滔走出了太極範圍，站在外頭，靜靜看著晴雲扶蘇兩人走進了陰陽兩極的區域。

扶蘇站進了黑魚中的白點，晴雲停在了白魚中的黑點。

梧滔滿意地看著兩人，很好，就是這樣，都不用自己提，就跑到了正確的點位。

"接下來，你們面對面，坐下。"

晴雲扶蘇依話行事。

梧滔腳踏睽步，繞著太極外圍轉圈圈，嘴中不停地喃喃自語著，手上也不停歇，抓起一旁的材料就往魚身上扔。

"凰是鳳的白月光，鳳是凰的黑魔域。"

"鳳凰心心相印，梧桐永世照耀天地，一日命元相連，棲梧心顫渺渺無痕。"

而在陣中的晴雲扶蘇兩人，卻沒覺得有哪裡不一樣的。

晴雲朝扶蘇眨了眨眼，父親這是在跳大神嗎？怎麼搞得像是走唱跳一般。

扶蘇同樣眨了眨眼，但他只是習慣性的回應，其實他並不清楚梧滔在做些什麼。

看到陣中發生的一幕，梧滔內心更加歡喜了。

同心誓約的關鍵，便在於雙方要能心心相依，要能互相信賴、互相理解，將對方放在自己心上。

有些人啊，人前看似靠的極盡，關係黏的不可分離。但實際上卻是貌合神離，私底下指不定如何編排對方。

或者有的人是，關係確實很好很近，相處上也很合得來。

可一旦牽扯到重大利益，雙方便無法齊心，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算盤。

棲梧儀式的第一步驟，便是打破這個隔閡。

先創造一個放鬆身心的環境，紓解雙方身心靈，待其沉浸於這個氛圍，便進入了第二步，也就是梧滔現在做的。

以韻律般的言靈，搭配特定的氣味、觸覺，將這一份信賴，寫進人體的肌肉記憶中。

這一個過程，又有人稱之為：洗腦。

擺放於環境周圍的材料，便是打造客觀環境用的東西。

利用這些材料帶來的作用，去催眠人體的清醒認知，搭配言靈將這份依戀寫進雙方體內。

以韻律引動人心波潮，讓這個情緒的頻率越來越高，直到衝破某個神祕閾值，達到不可說的境地。

梧滔停下了腳步，頭上臉上四肢上，滿是斗大般的汗珠子。

一陣噁心感由腹中傳來，梧滔差點就吐了出來，他乾嘔了幾下，流到掌心中的，卻是淡黃色的苦水。

梧滔直感到生無可戀，似乎再沒什麼事物，值得自己繼續活在這個人間。

梧滔癱坐在地上，他氣血空虛、靈元空虛，彷若失去了曾經擁有的一切，只剩下一副外在軀殼，暫寄在這個小房間內。

過了不知道多久，地面上的太極圓消失無蹤。

晴雲扶蘇面面相覷，剛剛，發生了什麼？

見兩人滿臉茫然，梧滔忽地一陣哈哈大笑。

晴雲疑惑的看向自己自己父親。

"父親大人，我們的誓約成功了嗎？"

"沒錯，成功了。"

"可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這就對了，儀式過程，越無感意味著越成功。"

晴雲眨了眨眼，什麼意思，越沒有感覺，儀式越成功？

"不是越有感覺才越成功嗎？父親大人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沒錯的，小雲。"

梧滔臉上掛滿了笑容，他知道晴雲指的是什麼，但誓約儀式與其他御法不同。

"按照常理而言，確實是越有感覺，代表儀式越成功，因為儀式的成果會直接疊加在你的身上。"

"誓約儀式不同？"

"當然，不然怎麼會是先祖所獨有的祕法呢！"

梧滔臉上的笑依舊止不住，儀式比他原先預估的，還要成功不知道多少倍。

"誓約儀式所做的，便是將你們兩個洗腦成，互相信賴依賴對方的樣子，然後讓你們的情緒波動超過某一個節點，瞬間交融在一起。"

晴雲眼中充滿疑惑，真的是這樣嗎......

"我只有在後面有一點點奇妙的感覺......."

聽到晴雲這句話，梧滔又高興的狂笑起來。

他開心的正是這一點啊，只有一點點交融的感覺，儀式又明顯是成功的，那只有一種可能。

"你們早就是交融的樣子了，不需要儀式催動，你們也能符合締約的條件。"

儀式分為前後兩段，第一段是讓彼此間的關係相融，第二段便是讓情緒頻率超越某個節點，突破時間空間的限制，冥冥中相匯在一起。

對晴雲與扶蘇而言，前面的洗腦儀式都是能跳過的，因為他們早就超過這個階段的要求。

也是因為他們還小、境界還低，沒辦法自己讓情緒頻率不斷躍升。

必須要梧滔協助，利用材料與韻律，帶動他們的情緒向上攀升，直到突破軀殼界線，心心相融在一起。

只有那一點點交融的感覺，就是突破界線相觸時的感覺。

之後沒有太多的感覺，代表平常時候，兩人就已經是彼此的形狀了。

梧滔停下笑聲，又恢復了那張嚴肅的臉龐。

"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你們千萬不可以告訴任何人。"

"知道了。"

晴雲嘴上答著，身旁的扶蘇也跟著點點頭。

看到晴雲的表情，梧滔就知道她沒放在心上，他又重複了一次。

"記得，是任何時候、任何人，都不可以說。"

"知道啦，我們不是笨蛋。"

"不，小雲，你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根據你祖父傳給我經驗，歷代最成功的儀式就是初代先祖那次，但也沒有像你們這次這樣誇張。"

晴雲阿了聲，她們兩個，超越了初代先祖？

"潛力上而已。你們與先祖的實力還差距甚大。先祖能在歸藏境就正面斬殺了神融境的侯爵，你們現在的程度連給先祖提鞋都不配。"

梧滔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誓約所帶來的加成，以及相對應的法訣，只能起到一個輔助性的效果。

打鐵還需自身硬。只有自身實力夠強，再加上誓約的幫助，才能實現跨越一個大階的挑戰。

如果自身實力太弱，誓約再好，也只會留下遺憾。

梧滔從懷中取出一個圓球，扔向了晴雲胸前。

晴雲伸出手，一把拽下了圓球，攤開手放在掌心中央，仔細端詳著。

光滑無縫的表面、略帶紫紅色的漆紋，看了老半天，晴雲還是不知道這是做什麼用的。

"這是你母親給你的成年賀禮，雖然你還沒成年，但儀式既然成功了，那我就當你成年了。"

梧滔抬頭望著天花板，他不敢看，他怕勾起那段回憶，他不想。

"這東西，你母親也沒詳細說過，她只告訴我，這是她們一族的特產。你把這東西給扶蘇小子摸一下。"

晴雲依言做了，但圓球仍舊沒任何變化。

"你可以收起來了！"

待晴雲將圓球收入了懷中，梧滔才低下頭來。

"這東西，你找個地方藏好，最好是你跟扶蘇小子常常待著的地方。"

"它會有什麼變化嗎？"

梧滔沉吟了會，才緩緩的道出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也許......會是適合你們兩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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