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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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係，都唔應該由你嚟……」韓湘目光停留我眼眸中，語氣真摰的告訴我：「你身體已經到極限。」

「唔去到咁盡……」我伸手出被子，輕輕握住韓湘蔥白的玉腕：「你哋永遠都離開唔到西城薈。」

「你為咗我家人，付出得太多。」

「因為你都係我家人。」

「咁你應承我。」韓湘點點頭，尊重我決定：「今次之後，無論結果係點，都暫時離開呢到，返去將軍澳避避風頭，好好休息。」

我點頭，答應韓湘。

韓湘看著我好會一兒，深深吸口氣：「你想幾時返去。」

我想了幾秒，沒猶豫回答：「即刻。」

「……」從韓湘的神色中，可看出那麼著急，顯然不是個好決定。

於是我補充原因：「王達尼頂唔到太耐。」

「我幫你同出面嘅士官講，今晚送你返去。」韓湘站起，準備出去。

「仲有……」我簡單拉住韓湘的動作，都讓胳臂會痛得顫抖：「咳……順便俾一堆止痛藥我……」

「你嘅痛楚已經唔係止痛藥可以減輕到。」韓湘抿著嘴，想了想：「我一陣拎埋神經阻斷劑嚟。」

韓湘與出面兩位士官長交代後，其中一位士官長跟病房內的我行禮：「顧問，我哋去準備載具，夜晚再送你返去。」說畢，二人離去。

下午時分，韓湘帶了各色各樣的止痛藥物給我，全部都是醫院裡找到的陳年藥物，但總好過什麼都沒有。

我把她給我的消炎止痛藥都吃了一輪，才到真正的主菜。

「身體短時間內吸收咁多藥，你可能會有副作用，但都無辦法，如果唔係怕連呼吸都會痛。」韓湘拿出一支針筒，打量著我背部：「依家我會幫你做神經阻斷術，轉身。」

我在床上緩緩地轉身，把背部朝天：「咩原理……」

「用針將藥物注射到神經隔離，令藥物擴散進入神經，去阻斷神經傳遞訊息，咁你大腦就感覺唔到痛楚。」韓湘把針筒對準背部，準備執行注射：「我無咩經驗，但如果你信得過我就……」

「信你，落針。」我安然地合上眼。

傍夜，一輛汽車停至街道上。

兩位士官長再回到醫院，並帶備全新軍服給我換上回去。

我早上還像個吊命的東亞病夫，晚上總算能下個床了，我刻意表現得虛弱，因為這樣才能降低他們的警戒心。

「好恭喜再見到你顧問，或暫請你換上軍袍？敏感時期，西城薈範圍內嘅士兵一見到唔屬於軍隊嘅人，就會立即開槍。」士官長給我一套摺得整齊的軍服，上面放著個蘋果：「生果係特意俾你補充體力。」

「麻煩兩位，請你哋再稍等。」我雙手接過軍服，在病房內更換。

儘管吃了大量止痛藥和做了神經阻斷術，但手腳關節和肌肉還是會隱隱作痛，可見不做點事前準備就回去的話，肯定痛死途中。

我換上軍服，吃了口士官長帶來的蘋果，跟著兩名士官長行出醫院，街道上一輛小型貨車打開了門，等待我上車。

臨上車前，我停下了腳步，回頭多望韓湘一眼。

韓湘不明然地握緊拳頭，臉上雖無表情，淡若如水，但眼神裡想要把我留下的目光，卻怎樣都無法掩飾。

「顧問？」駕駛座上的士官長看向我。

我彎腰進入車中，另一位士官長替我關上門，小型貨車便馬上返回到西城薈中。

途經被攻佔的倖存區，看到西城薈兵力不足的關係，把投降的人民都押出街道一旁，雙手放後給綁上索帶坐在地上，有效地被一、兩名軍人集中看管，也讓其他軍人更好搜索民居。

「戰況……似乎大好……」我看出車窗，不難看見西城薈正管治人民。

「咳咳、係幾好，但鰂魚涌嗰個臨時政府有啲難搞，佢哋死都唔投降……搞到耐唔耐有啲人玩突襲。」

「佢哋點難搞法，幢大樓要咁耐時間攻入去？」我問。

「佢哋切斷咗升降機電源，然後樓梯口唔係堵塞就炸爛咗，我哋用咗啲時間搭梯綁繩上去，佢哋每層幾乎都有致命嘅機關，聽收返嚟嘅情報講……有唔少精銳嘅陸軍，死咗喺入面。」

「機關？」

「毒氣、火焰、子彈、箭……總之咩形式都有。」士官長單手駕駛，第二隻手比劃說明：「我哋係可以完美拆除避開啲機關，但咁樣要哂好多時間，所以我哋捉咗倖存區啲細路同女人，迫佢哋都一齊跟住攻堅隊伍行……不過嗰個臨時總統都幾狠心，女人同細路都唔放過，就算機關會誤傷佢哋都無停止。」

「嗯……」

有時為了勝利，難免要放下一些道德。

「本部大樓召我返去，係咩原因。」我轉換第二個問題。

「我哋都係跟指示做，顧問你好快會知。」

回西城薈的過程，一路暢通無阻，小型貨車進入般咸道範圍時，被循例來了次仔細的檢查，確保安全後方可進入。

「嗤──」小型貨車停在本部大樓門口。

士官長給我拉開車門，恭迎我落車：「請。」

腳步有些虛浮的我下車後，頓時被岩熊部隊包圍住，連同士官長一起被全身檢查，更包括身體健康檢查。

繁雜的搜查完畢後，兩位士官長和我的所有武器都被沒收，除了元帥最信任的親衛隊外，大樓中沒有一人能持有武器。

「元帥，顧問到咗。」親衛隊用對講機回報

「帶佢入嚟。」

「顧問，請。」親衛隊一伙人「護送」我進去禮堂。

走廊行去禮堂的時候，可見沒有其他軍隊階層，只有紅色配肩的親衛隊巡邏和站崗，間接認證了……真正指揮、分析、收集訊息的場所，另有別處。

本部大樓，只是發出最終決策的地方。

親衛隊人員推開禮堂大門後，場面可說是震撼到我。

十多名裝備精良的親衛兵站在禮堂兩側，講台上又有十多名親衛兵站於元帥一旁，隨時隨地守護他的安全。

除了元帥正面露出的頭部外，基本上沒有任何破綻。他坐在椅子上，時時刻刻收聽著戰況。

看見元帥後，我做出敬禮手勢。

元帥把目光落到我身上，充滿了深深疑惑。

元帥打量一番：「你似乎傷得好重，顧問。」

「係……」我也無謂回應得客氣。

「我好高興你仲嚟見我，因為代表到你係光明正大，但我都知可能無咁簡單。」

「……」我沒有回應。

「你知唔知陸正熊、鯊坤仲有雷超鵬，西城薈最主要嘅三路上將，都幾乎係二十四小時全滅……」

我沉默良久，才答：「我知。」

「你都好長時間無同本部大樓聯絡，仲有軍人疑似見到……你喺敵方陣營出沒。」元帥喝口熱騰騰的咖啡，不緩不急地說：「仲有雷超鵬上將失去通話前，講咗個「顧」字嘅同音……我唔清楚係唔係指你，係都唔出奇。」

「元帥，事實上……我都俾嗰個刺客暗殺。」我說。

「繼續講。」

「我全身傷都係為咗對付佢而留低。」

接下來，我編了一個故事，說臨時政府有個高手，專負責殺害軍方高層人士，包含我在內。

當然，元帥沒有完全相信，但也沒有不信的原因。

他目光仍然對我，保持高度的懷疑。

突然間，元帥站起來，落台行到我面前，正面凝視著我。

「咳咳……」士官長可能有些緊張，咳了兩聲。

聽見士官長咳嗽後，元帥臉色一變：「捉住佢。」剛才為我講解戰略局情況的士官長，被親衛兵當場壓落地上！

「噫！元、元帥……」士官長極為愕然。

「你應該知，呢排傳染病好嚴重？」元帥轉為走向士官長面前。

「元帥我單純喉嚨唔舒服……我絕對無惹病。」士官長答。

「佢入嚟之前，你哋有冇幫佢身體檢查？」元帥轉問親衛兵。

親衛兵：「有，驗出佢的確係健康，無染上嗰隻傳染病。」

「係啊元帥，我單純今日喉嚨唔太好，戰線瀰漫太多煙硝……」士官長為自己辯護。

「可能係假陰性。」元帥掏出黃金魯格手槍，略略欣賞兩眼輝煌的槍身，便朝地面士官長頭部開槍：「我最討厭就係不明嘅變數。」

「呯」上一秒還活著的士官長，一眨眼便死了。

「變數」這個字，同樣適用於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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