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港２》 - 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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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知覺不知多久，我張開眼皮時，已經擱淺岸上，上半身前傾，靠在固定站立的潛水裝甲上。

我全身沒什麼力氣了，但還是榨出那麼一點，脫離潛水裝甲的束縛，躺到受重力影響的地面上。

休息了整整一個小時，倖存區的戰火就接連持續了一個小時，通常我睡到一半都會被該死的槍聲弄醒。

我可能再休息下去，就會變長眠了。

「啊……」我拖住疲累酸痛的身軀，掩住右眼的傷口，默默回到倖存區中。

喪失身體器官、感官、肢體什麼的，我有多年經驗，所以失去右眼視覺對我而言，沒有太大的得失。

回到戰火燎原的倖存區，西城薈士兵幾乎佔據了所有街道，由西環、中環、上環、金鐘、灣仔、銅鑼灣、天后、炮台山、北角到鰂魚涌，都被完全佔領了，只欠最後的戰略局。

西城薈軍人把大樓重重包圍，確保王達尼在內的等人，無法隨便逃出大樓，並且持續派出軍人，對大樓發動攻堅。

一旦「臨時政府」的總統死亡或投降，令全國人民死心，西城薈便算是成功奪國。

如今戰略局戰況緊張，各大醫院亦被軍人佔領，我都無法貿然進入，可能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前去──病獵協會。

但我腳步搖晃，行不到幾步就摔倒，不然便要扶牆而行，我情況就跟咳嗽得厲害的西城薈軍人相同。

渣華道上的我行不到一半，雙腳一軟便仆倒地上。

這一倒，令我無法再站立。

不會吧……

我不會死得這麼……平淡吧。

遺憾是，我真的再無力氣郁動。

我只好把那收藏著的榮譽功勳，放到一旁，希望有西城薈軍人見到，對我進行救援。

不久，有腳步聲傳來，有個人發現了我。

「喂……」他呼喊我。

「……」我指頭微微郁動。

「你係……」他用腳把我正面挑起。

「……」我伸出手指，輕輕觸碰榮譽功勳。

「咩嚟……」他俯身把功勳拾起，馬上大吃一驚：「榮譽……功、功勳！？」

「……」

那個人蹲下身，檢查我的身份：「你係……你係嗰個……顧問！？」

「係……」

「對唔住！我只係列兵階級，完全無見過你真樣，只係聽過下你嘅事跡……」那名軍人馬上將我抱起，帶我到尋找軍醫：「我帶你去搵軍醫！」

這名慌張的列兵，迅速帶我到部隊的補給站，那裡不止我一位傷者，有更多的是黑死病發作，臉色快要死掉一樣。

「軍醫！軍醫！唔好理其他人住喇，呢位係顧問啊，佢有榮譽功勳嫁！」列兵展示出榮譽勳章。

「咩話！？」軍醫一愕，親自過來查看：「小心放低，俾我睇睇……都係染咗傳染病？」

「唔係……我諗唔係……佢無咳過……」列兵說。

「哇……」軍醫看見我的狀況後，不禁吃了一驚：「……右眼損毀嚴重，應該喪失咗視力，右膊有槍傷，傷口嚴重撕裂出血……神志亦唔多清醒、臉色蒼白……腦部可能缺氧……」

「咁點算！？佢係大人物嚟……」列兵比我還慌張。

「即刻利用倖存區醫院嘅資源。」軍醫轉頭望向其他方向，大聲詢問其他戰友：「呢區最近嘅醫院係邊到！」

「聖保祿醫院！」有人回答。

軍醫拿上補給站的對講機，跟軍醫頻道的人說明：「渣華道，有位顧問受咗重傷，請求同事到聖保祿醫院幫手進行手術，佢係有榮譽功勳嘅英雄……絕對唔可以死。」

幾秒過後，一把熟識的聲音回覆：「立即送過去，我喺門口等。」

「收到，韓上校。」

說罷，軍醫讓兩名二等兵用擔架送我到聖保祿醫院進行手術。

我左眼每次一眨，再開後畫面都變得不同，到最後唯一讓我眼皮合不上的，仍然是韓湘的臉孔。

她戴著外科口罩，紮住醫生圍裙，將我帶到手術室中。

我不知，自己能否再次變成病者，一切都像場夢般快速地復原。

但這一次，畫面看起來很虛幻，聲音聽起來很飄渺，我靈魂彷彿站到手術室外，隔著玻璃窗看著被救治的自己。

雖然我不太喜歡受傷，但每一次韓湘全心全力為我救治，都令我流露出無法言語的感動。

她可能注意不到，但我一直在注意。

我喜歡認真而不言苟笑的她，

也喜歡冷淡如冰的她。

所以我拼了命，也要讓西城薈失敗。

一天過去，辛勞了超過二十多小時的我，總算好好睡了一覺

當我醒來時，天色都黑了。

我的右眼被包上紗布，身體多處也包著繃帶。

病房外，韓湘似乎在跟兩名士兵對話，月光照射影子映射到地上。

第二一早，我方真正地醒來。

韓湘老早待在一旁，等候我甦醒。

我第一句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沒理由一副輕鬆的說句早晨吧，想到這裡我就不禁淺淺一笑。

韓湘留意到我的笑聲：「終於醒咗？」

「……琴晚已經醒咗陣。」我聲音居然是沙啞的。

「你肯定又經歷咗啲……」韓湘凝視我包上紗布的右眼：「我想像唔到嘅事。」

「又飛天，又落海咁……」

韓湘一恍，像聯想到什麼：「空軍嘅雷超鵬……仲有海軍嘅鯊坤……都係你……搞掂？」

「嗯……班友日日坐喺本部大樓。」我回想起以前，他們坐在禮堂的樣子：「點估到佢哋個個戰力超標……」

「咁仲有陸正熊？」

「王達尼殺。」

「雖然……你損失咗隻眼，我覺得唔係幾抵。」韓湘看向其他地方：深一深呼吸：「但不得不說，你的確令到西城薈大亂。」

「點大亂法……」

「三路軍隊嘅上將死哂之後，得佢哋本人先知嘅核心戰略都無哂，淨返遠處嘅本部樓可以指揮佢哋，已經拖延咗佢哋好多……最少佢哋一開頭極具爆發力嘅攻勢，都變得蕩然無存，如果臨時政府仲有兵力嘅，可以開始拉長嚟打，消耗佢哋，等黑死病發作……」

「臨時政府差唔多輸……佢哋戰略局大樓，已經俾西城薈包圍住，我諗攻入去都係兩、三日內嘅問題。」

雖則王達尼的防禦工事準備那麼久，肯定有抵擋的法寶，但缺水缺糧也是個問題，而且不是每個西城薈軍人都有染黑死病，有些健康的軍人還是得親自動手解決。

「要有個方法……令到圍緊戰略局嘅嗰班軍人撒退。」我思考著。

「難過登天。」韓湘目光猶豫：「而且……你已經俾本部大樓懷疑緊。」

「……」我看向韓湘。

「琴晚有兩個士官走嚟同我講，話元帥要召回你返去。」韓湘說出那昨晚那兩人的身份。

「佢懷疑我都合理……」

「我話你重傷，暫時未可以離開住，可以暫時拖陣。」韓湘望一望病房外，仍然有兩名士官看守著：「但你一離開病房，佢哋肯定會帶你返本部大樓。」

「嗯……」原來我情況都很險峻。

「除非……」韓湘臉色不變，抽出一把軍刀：「就喺到搞掂佢哋。」

「唔好住。」我捉住韓湘的手，另有計劃：「索性將計就計……」

「……你想返去？」

「嗯。」

「點解要咁做，你對唔到元帥做任何事……你都知佢有班親衛兵，全天候二十四小時包圍住。」

「我要解決埋，嗰個間諜部。」

「崔沈龍上將？點解。」

「間諜情報人員有分兩種，一種係親自落場接觸敵人，第二種係坐喺秘密基地，做情報分析、溝通後援嘅人，前者好難搵得出，後者更加難搵得出……我覺得本部大樓一直發出嘅指示，某程度上都經過間諜部門，因為佢哋分析出嘅戰況好準確，就好似邊條街、邊幢樓有咩人咁，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呢種快速資訊處理嘅能力，係要經過長期特別訓練先有。」

「咁做你身份會暴露。」

「既然遲早都要暴露，咁就令到身份暴露係有價值。」我微微握緊拳頭，望向病房外兩名士官：「戰爭前半幕已經落場，我哋係時候要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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