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26 執拗的信仰 (6)

咻！

山本雄被方學逼得無路可退，結果只能傳出皮球，交給在門柱另一邊的水野奧塚，水野奧塚毫不猶豫快速射門。

咻！

守門的趙承志來不及改變方向，皮球順著柱邊入網。

幾個中川電子的球員欣喜對視，歡呼的聲音正要從喉頭爆出，就見到旁證舉旗。

中川電子越位，入球無效。

他們臉色一滯，隨即向裁判抗議，顯然不能接受這個判決。

主裁判抬手，表示需要翻看影像回放。

氣氛驀地變得很凝重。

只有旁說的聲音依然亢奮。

「在我看來，這個入球是有效的！山本選手傳球的時候，水野選手跟他是身處水平線的位置啊！」

「這倒不一定！方學選手的站位稍微阻擋了山本選手的視線，看得出山本選手的傳球有些太急了，這是因為水野選手太早向前跑也不一定！」

「這麼說，確實值得斟酌！到底中川電子能否乘勝追擊，拿下今天的第四球呢？真叫人緊張得喘不過氣來啊！」

「但接下來的這則消息，絕對會令大家精神為之一振！你們引頸以待的颯爽之風，已經開始在場邊伸展四肢，看來很快就會登場！」

嚴颯雖然人在場外，但身為中川電子的明星球員，他的一舉一動都會成為焦點，只要稍有動作，都會惹來一陣騷動。

場上的南翠球員原本屏氣凝神等待著結果，小海首先注意到觀眾席上的氣氛轉變，發現原因後，更是不住倒抽一口氣。

「該不會！要換嚴颯出場了嗎！」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就是！明明只要這球沒進，氣勢就在我們這邊了！」

「該死⋯⋯中川電子就是故意的！」

每次感覺要有起色的時候，中川電子總會找到相應的方法，精準打擊他們的士氣。

他們才剛成功逼得山本雄改變策略，有機會找到突破口，嚴颯簡單一個動作，就令中川電子的氣勢再度壓過他們一頭。

就好像明明已經踩下油門準備往山坡上衝，引擎卻突然拋錨，輪胎失去動力，自行往後倒退。

完全就是有勁使不得。

其他人臉色拘謹，只有方學露出愉悅的冷笑，「好啊，也差不多是時候了，我還怕他不敢上。」

「哪裡好了！」小海一臉焦慮，頻頻看向後備席，「要是嚴颯上場，我們肯定會被痛宰，到時候辰哥看到我們這麼遜，忍不住親自出馬那怎麼辦！」

「我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

「不容許？怎麼不容許？我們連山本雄這個複製品也破解不了，現在要對付正品⋯⋯我想想都覺得背脊發涼！」

「閉嘴。」

「讓我閉嘴？那你倒是想想辦法啊！」小海氣不打一處來，「你弄了山本雄那麼久都沒有起色，還讓他就這樣進了！沒看到阿志他就快要被抽乾了嗎！」

方學煩躁道，「我懶得跟你吵。」

反反覆覆的對話，從場外吵到場內，就算為了共同利益一時停戰，也很快就會被一丁點的挫折燃點，除了顯得他們更加懦弱無能之外，根本沒有實質的作用，到底有甚麼意義？

嚴颯還沒上場，只是單單一個脫掉燈籠背心的舉動，就足以令他們方寸大亂，要是他真的上場了，他們當真能站得住腳嗎？

「你這傢伙⋯⋯！」

「小海。」羅哲生拉住他，「大家都先冷靜下來，別自亂陣腳。」

「不是我不想冷靜⋯⋯！」

「我知道。」羅哲生聲音溫和，「我知道大家都很不安，但是大家要記得，我們不想看到的畫面，就正是我們的敵人所期待的。他們等著我們挫敗、分裂、墜落，他們想要讓我們成為那種不堪一擊的人。」

「如果我們不想辰哥為我們而犧牲，首先我們要證明，就算我們不靠他，一樣可以站立得穩。」

「我們不會讓我們的敵人得逞。」

方學斜睨他，「那敢問隊長，你有何高見？」

他把「隊長」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充滿嘲諷。

「高見說不上。」羅哲生也不惱，淡淡微笑，「只是我有一個想法，儘管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是大家願意的話，可以先聽我說說。」

山本雄站在遠處注視著這幕，表面看起來很嚴肅，但如果距離夠近，就會聽到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

「能有甚麼厲害的招數，結果還不都是一樣。」

他現在狀態正火熱，根本無人能擋。

南翠密謀再多也只是徒勞無功。

山本雄自信滿滿，轉身要離開，但當他餘光掃過正在場邊熱身的嚴颯，那顆飄浮起來的心，又硬生生被壓了回去。

剛才那球最後進或不進，他其實不在意，跟裁判爭取，也只是做做樣子，反正入球沒有人會嫌多，就算不進，也不會影響他的表現。

但是如果今天不能跟偶像同台，他會強烈譴責自己。

「雄醬，你今天想跟我一起上場嗎？」

中場休息結束，他們回去場上的路上，嚴颯抱著手臂，單獨問了山本雄這條問題。

山本雄眼神發亮，「當然啊颯前輩！」

「這樣你得完成我的任務才行。」

「你說！我保證完成！」

「先進四球來看看。」嚴颯勾著一邊唇瓣，語氣平淡如開水，「我要看到南翠潰不成軍。」

「沒問題！」

「小心點，別被戲弄了，南翠可是很狡猾的。」嚴颯指尖抵著唇角，輕輕劃過，「就像他們的隊長一樣。」

山本雄一怔，然後眼神像著魔了一般，散發出狂熱的氣息，「好，我知道了！」

既然答應了嚴颯，他就要拼命做到。

不然就算熱了身，只要他的表現沒有達到要求，他的颯前輩也是不會上場的。

「我拒絕！」

場上一角傳來清晰的怒吼聲，山本雄和其他人都同時一怔，看向聲音來源，是站在人群中的方學，毫不客氣朝羅哲生的臉上甩去不屑的話。

「這種爛透的戰術，我才不要做。」

然後乾脆地走掉。

其他隊友氣沖沖的，向著他的背影抱怨。

「喂方學你這甚麼態度⋯⋯！」

「你給我站住⋯⋯！」

「有種就別走啊你這混蛋⋯⋯！」

但他都沒有理會。

場邊的路銘見狀，也不住站起來指著他們大罵，「你們在吵些甚麼！給我好好的踢！動不動就吵架！像甚麼樣子！」

南翠眾人臉色彆扭，氣氛尷尬，連觀眾席上的南翠球迷也靜了下來，大家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還該不該揮灑熱情給他們打氣了。

他們本來就已經因為球隊大幅落後很洩氣。

這一路也就是憑著愛努力支撐著。

如果連球員自己也放棄，他們又怎麼繼續堅持？

這陣騷動發生期間，嚴颯仍然在邊線外來回慢跑熱身，球賽也如常繼續，方學維持緊盯防守山本雄的崗位，情況似乎沒有太大改變。

山本雄一邊餘光觀察著身後窮追不捨的方學，一邊帶著皮球四處穿梭，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身姿自在飄然。

「果然很弱呢。看來颯前輩要悶壞了。」

從左路殺入禁區的時候，他跟吉田將太郎隔著一條河道的距離，視線在空中交錯，看到這位前輩極輕地搖了下頭。

示意穩住速度，不要操之過急。

山本雄頓了一下，直接提速往前衝。

他瞬間越過了吉田將太郎，在他眼前闖進了禁區中心。

趙承志緊擰著眉擺好姿勢的身影就在眼前。

只要再進一球，颯前輩就會進場。

絕對不能在此時停下。

「天真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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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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