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25 賭上往後的人生 (4)

「我今天會以後備身分列陣。」

開首的第一句，司徒辰就投下了震撼彈。

相比路銘預告過的，還要令人震驚千萬倍。

「我要跟大家說的就是這件事。」司徒辰在散開的議論聲中簡單作結，往旁邊退開，「接下來交給路教練。」

「不是等等⋯⋯！」小海站起來，語言組織都要出問題了，「辰哥你就這麼一句就完了嗎？我們可甚麼都還沒弄清楚啊！」

「安靜！」路銘怒斥，「現在是戰術會議的時間，不是給你大呼小叫的！比賽還踢不踢了？戰術還聽不聽了？」

小海頓時噤聲，憋著一肚子話坐下來，旁邊的小江和小河給他遞了一個眼神，滿滿的擔憂，而且大家都跟他一樣，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決定。

正在養傷的司徒辰，怎麼好端端的要後備列陣？

既然列陣了，那不就代表有上場的機會嗎？

難道情況真的迫切到，司徒辰不得不出馬了嗎？

只是沒有人敢再多嘴。

可禁不住他們總分心看向司徒辰那邊。

「給我專心點！」路銘自然注意到，敲了敲手裡的記事板，「要是誰沒聽清楚我的部署，在場上給我亂來，我馬上把他換下來聽懂沒有！」

於是眾人只能乖乖收回視線，即使懷著心事，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也只能假裝集中，切切期盼會議能夠儘快結束，他們能儘快能得到一個答案。

「你到底在幹甚麼？趕快給我回電話！」

方學聽見司徒辰嘴裡說出後備這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提著手機走出了更衣室，撥出了周諾寧的電話號碼。

眼下想要阻止司徒辰做傻事，只有她才可以。

司徒辰倔起來，比任何人都要難搞。

特別有攸關足球和勝負。

他很快就判斷出自己無法處理。

可是周諾寧那邊一直顯示未能接通。

他自然不會認為她出了甚麼連電話都接不了的事，但這惡魔明明平常甚麼事都盡在掌握，偏偏就喜歡在需要她的時候玩銷聲匿跡。

她肯定也不知道司徒辰私底下做了這種決定。

他越來越懷疑她過去那些運籌帷幄都是裝的。

不然怎麼可能連這點小事都處理那麼久。

真是麻煩死了。

他氣沖沖給周諾寧留了口訊，掛斷，收起手機，正打算回去更衣室想想有沒有辦法拉司徒辰出來談談，就見到一個嬌小的人影正往這邊趕來。

女孩子明顯是剛剛才到會場，小跑步著，同時匆匆掛上工作證，但大概是同時做幾件事應付不來，動作有些笨拙。

他看見她就想起餐廳裡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仔細看，女孩子眼眶處還掛著點未退的紅，不用問也知道哭得又多狠。

他眉心狠狠一跳。

正因為她這種反應，怕自己無法招架，他本來打算讓她最後一個才知道的，怎麼也沒料到一氣之下，就在最惡劣的情況下讓她聽見了。

想仗著她笨糊弄說她聽錯也不能。

方學只覺太陽穴一陣一陣的抽疼。

就是非得所有麻煩事一次過來是麼？

「成落落。」

女孩子聽見他的聲音一僵，四處張看一副想逃跑的模樣，但大概是太慌張，原本就不怎麼利索的動作，變得更加忙亂，最後乾脆把自己的手給纏住了。

她站在原地，欲哭無淚看著他。

方學表情沒有波瀾，像是早就料到也習慣她會蠢哭自己，穩步走過去，先從頸脖上的工作證開始幫她解困。

也不知道她的四肢甚麼構造，掛個工作證這麼簡單的事也能弄得那麼難纏。

「方學對不起。」

成落落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很可憐。

「你做錯甚麼了？」

「我、我也不知道。」

她就是習慣性對他道歉。

「沒弄清楚就亂道歉就是你的錯。」

「對不起。」成落落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又脫口而出說了對不起，嘴唇扁起來，「對不⋯⋯不是，我⋯⋯嗚，對不起方學！我太蠢了，怎麼都改不過來。」

方學指尖勾住工作證上的帶子，輕輕一拉，已經不能用無奈來形容了，「放心，我本來也沒對你有多大期望。」

「那就好。」成落落愧疚的同時又十分慶幸，「這樣你就不會對我失望了。」

方學指尖一頓，默不作聲繼續解開帶子。

直至解放成落落的雙手。

「謝謝你方學！」成落落寶貝地抱著自己的工作證，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的笑意，儘管眼眶還留有水痕，「我差點以為要被自己勒死了！」

「如果真有這種事，只能說明你確實蠢斃了。」

成落落嘟了嘟嘴，「我就是看到你突然在我面前出現，一時太緊張，所以才不小心出錯的，之前都沒試過著這樣⋯⋯」

「有甚麼好緊張。」

又不是第一次見。

「因為⋯⋯」成落落用手指纏了工作證的帶子一圈，想到自己早上在餐廳裡的醜態就悲從中來，「太糗了⋯⋯」

她挫敗地低下頭，沒頭沒腦說了句，「方學，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說來聽聽。我再考慮。」

「你能不能當作今天沒有見過我？」

「哈？」

「就是⋯⋯我們重新來過！」成落落越說越起勁，指著走廊轉角，「我現在跑去那邊，當作你今天上午和剛才都沒有見到我，現在才是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面好不好？」

「⋯⋯」

方學面如死灰。

可以不要叫他一起做些侮辱智商的行為嗎？

「⋯⋯我拒絕。」

「拜託！就幫我一次！我不想要你記住我那麼蠢的樣子！我想要重設今天的記憶！很快可以了！好不好嘛！」

成落落拉著他的手晃動，被纏在她指尖的帶子也跟著收緊，跟她脖子之間的空隙越來越窄，大有案件重演的跡象。

方學閉眼，「停。」

成落落又真的很聽話停止不動。

方學緩了幾秒，睜開眼，先動手將她脖子上的工作證帶子回復原狀，「你現在代表南翠，別給我丟人。」

成落落瞬間漲紅了臉，「好。」

解好之後，方學站在那看著她，表情還是冷冷的，語氣有點漠然，「哪個轉角？」

成落落懵了，「啊？」

「不說要重設記憶？你一點計劃都沒有麼？」

「我⋯⋯」

「不要浪費我時間，認真一點行麼。」

「你是說⋯⋯」成落落這才理解過來，綻放驚喜的笑容，「方學你真的要幫我嗎？我還以為你不會幫我的！你真的太好了！你果然是我見過最溫柔最善良的人！」

「行了！」方學的臉也熱起來了，無法直視女孩子炙熱的目光，「少囉嗦，趕緊開始。」

「好！我馬上去！」

成落落話音未落就轉身跑走。

「喂⋯⋯！」

方學的手懸在半空，連話都沒來得及多說一句。

他只能強忍著怒氣。

「這笨蛋真是的⋯⋯」

都說了讓她講清楚再開始。

然而當他吐了口氣，抬眼看到她飛快奔前，然後再在轉角消失的背影，又突然生出另一種想法。

如果記憶真的能夠重設，那麼她該抹走的其實不是今天早上見過的他，而是從一開始，在認識他的那一天起，每一幀跟他有關的記憶。

就當作，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是我選的菜式，不合你的心意嗎？」

女人掂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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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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