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25 賭上往後的人生 (3)

今天的練習主要調整上一場比賽的問題點，以及為下午的比賽預熱，所以強度不高，不過因為早上在餐廳裡的爭執，隊員之間幾乎沒有交流，特別傳球的時候失誤連連。

路銘呵斥了他們幾次，才漸漸有改善。

但整體感覺還是不太順暢。

練習結束後，路銘召集眾人留下。

當眾宣佈了更換代理隊長的消息。

大家不免有些詫異，互相交換眼神，竊竊私語。

「怎麼突然讓生哥當隊長？是不是跟早上餐廳裡面的事有關？所以要把方學拉下馬了？」

「多半是吧，唯一沒有跟著一起吵的人只有生哥一個，我們裡面也就屬他情緒最穩定了，教練自然第一個考慮他。」

「老實說，當初我就覺得應該讓生哥來當代理隊長，畢竟他資歷僅次於辰哥，以前還是辰哥在體大的接任人，怎麼說都比方學更合適吧。」

「但方學實力最強啊，他站在前面氣勢就先出來了，生哥太溫和了，在戰場上這種個性很吃虧的，很難服眾。」

「可是⋯⋯我們隊裡的氣氛本來就不怎麼好了，現在還要臨時換隊長，會不會搞得他們心裡不平衡，影響比賽？」

「生哥不會，方學我就不敢說了。」

「哇羅哲生，你要當上隊長了？」小海帶著嫉妒的目光揶揄，「你行不行啊？聽說以前你當體大隊長的時候成績不怎麼樣啊。」

「我盡力。」羅哲生大大方方接受，同時淡定回敬，「不過應該至少比你好一點。」

「你別少看我這個副隊長的重要性！」小海驕傲地扭頭，「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羅哲生微笑，「那就拜託你了。」

對於臨時更換代理隊長一事，眾人確實挺意外，但也沒有甚麼意見，畢竟羅哲生個性隨和，向來人緣好，基本上沒人不喜歡他。

倒不如說他們都很贊成路銘的做法。

「其實這樣也好，早上方學那樣說話，如果還要我再聽他的指揮⋯⋯心裡真的不怎麼舒服。」

「他那麼嫌棄我們，估計也不想帶隊了吧。」

「算了，本來方學就是為了辰哥才配合我們自願降格的，不然他一直待在新鳴就好了，何必來跟我們磨合。」

「你這說的⋯⋯拿乙級冠軍還委屈他了是不是？」

「也沒有⋯⋯就是冷靜想想其實他罵我們的話也沒錯，我們都還沒打就瞻前顧後，到了場上還怎麼面對真人？」

「別，你別這麼說⋯⋯這樣我會覺得自己是被說中了才這麼大反應的⋯⋯」

路銘耳邊接收到這些細碎的議論，看過去方學那邊，見到他冷若冰霜的臉色，故意點名，「方學，我這樣安排，你沒有異議吧？」

方學冷笑，「我在乎這點頭銜？」

「你是前任代理隊長，我自然得問你意見。」

「隨便你。」

「既然這樣，你應該可以做到把他當成真正的隊長，嚴格按照他的命令來行事吧？」路銘接連問了兩個問題，「不會因為覺得他實力不如你，就無視他的隊長身分對嗎？」

「你管⋯⋯」

「你會像對待阿辰那樣，尊重阿生這個隊長對吧？」

方學咬了咬牙，原本撒氣的話被司徒辰的名字堵住，硬生生吞了回去，因為他否定路銘，就等於否定了司徒辰作為隊長的資格。

這絕對是他無法容忍的事。

「行。」

「很好，希望你說到做到。」路銘點頭，示意羅哲生上前，「阿生，作為今天帶領大家的隊長，你來說幾句。」

羅哲生步履沉穩，走到路銘身旁，面向眾人。

「各位，我們都知道今天的對手不好對付，等待我們的必定是一場硬仗，我們或許會比上一場迎來更多的挑戰和挫折，會擔心、會害怕在所難免。」

「其實我自己也是，我也會懼怕做得不好，令愛我們的人失望，但當我懦弱退縮的時候，我總會想起辰哥說過，我們不是自己一個，我們還有彼此，還有很多在身後支撐我們的人。」

「我不是辰哥，我也沒法做到像辰哥那般優秀的隊長，但是我答應大家，會盡我所能成為大家的後盾，無論甚麼時候都不會丟棄任何一個人。」

「所以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因為一時意氣用事的爭執，傷了大家一路累積下來的感情，也不要帶著那些情緒到比賽場上，一旦踏上了草地，就要無條件信任彼此，將自己託付給隊友——」

「直到最後，都不離不棄。」

羅哲生伸出手，懸在空中。

「可以嗎？」

眾人互看幾眼，面帶遲疑，沒有主動回應，感覺有些為難，顯然是不想那麼輕易就讓早上的事情翻篇。

方學呵了一聲，轉身回去更衣室。

路銘呵斥，「方學你給我站住！隊長還在說話你去哪裡！」

「我只是答應把他當隊長，可沒說甚麼都聽他的。」

方學甩下這麼一句就揚長而去。

路銘面帶怒氣，「這小子真是⋯⋯」

「沒關係路教練。」羅哲生反過來安撫路銘，「如果方學真的那麼輕易就事事都聽我說的，他也不是方學了。」

「總之你不用顧慮他，你現在就是隊長，儘管按你想的做！」

「我會努力按辰哥的方法做的。」羅哲生說完，看向其他人，他的手還懸在半空，「你們也不想過來嗎？我的手有點酸了。」

「算了吧羅哲生。」小海勸他放棄，「你覺得現在這個氛圍適合做這種事嗎？」

「我只是遵從辰哥過往的習慣，我們本來每次比賽前都會這麼做，跟氛圍無關。」

「你也看到方學那態度了，他就是存心讓我們不痛快的，我才不要再做些可以讓他在心裡嘲笑我們的事！」

「你自己覺得丟人而已！」小河主動走過去，怕沒人回應羅哲生會尷尬，「生哥今天第一次當隊長，我們就當作是支持他吧。」

「對，生哥不容易，我們得幫忙。」

小江也跟著過去了。

趙承志隨後提步，用力點頭，「嗯！」

小海抗拒，「不要吧⋯⋯」

梁凡一把抓住他，「來吧別鬧彆扭了！」

「你們也快點過來吧！」

其他人其實沒甚麼心情做這件事，但礙於跟羅哲生的情分，還是順從多數，逐漸朝羅哲生身邊靠攏，將手疊在一起。

羅哲生看了看大夥，心中微沉，卻依然維持著堅穩的聲音喊出。

「南翠——」

「必勝⋯⋯」

眾人隨著聲音抬手，但動作不一，喊聲虛軟無力，聽起來雜亂零落，士氣不怎麼高昂，總讓人感覺沒勁，很牽強似的。

猶如一盤散沙。

路銘在後頭看著，頻頻搖頭。

而這種低迷的氛圍，一直纏繞著南翠，延續至午飯時間，再蔓延到前往比賽的路上，像一塊巨大的烏雲籠罩。

「羅哲生，你真打算不告訴我們辰哥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路銘說得那麼可怕，但就一直沒提來龍去脈，偏偏司徒辰又真的從早上開始就不在了，他們滿腹疑問，卻又怕惹到路銘，不敢輕易開口。

所以從練習場地一路到國立競技場，小海等人數次問起司徒辰的事，羅哲生始終只是平靜回道，「路教練說了，待會兒辰哥會親自向我們說明，所以大家就先別問了。」

坐在後排的方學聽見，嗤之以鼻，「說得多厲害。」

在他看來，那只是路銘用來嚇唬他們的說詞。

司徒辰是個做事正直又穩當的人，他能做出甚麼脫序的行為，至於要賠上自己的足球人生？

他是怎麼也不相信的。

直到他們更衣完畢，坐著等待賽前戰術會議開始。

司徒辰姍姍來遲，在眾人目光之中走進更衣室。

身上穿著他的10號球衣。—————————————————————————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NFst0hz5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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