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25 賭上往後的人生 (2)

眾人全體呆住。

「賠上足球人生⋯⋯」小海喃喃重複，表情從茫然到震驚，「那、那是甚麼意思？」

方學大步流星，來勢洶洶走到路銘面前，臉色陰沉，「給我說清楚。」

「你在乎嗎？」路銘鐵青著臉，轉頭環看他們一圈，「你們在乎嗎？居然像一群小學生一樣在吵架⋯⋯別說比賽，我看你們根本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不是的路教練⋯⋯」趙承志羞愧地低頭，卻不知從何辯解，「我們只是、只是⋯⋯」

「只是甚麼？不要告訴我你們有多想贏！你們到了今天還用這種不成熟的態度面對挫折，我甚至看不出來你們有多少意欲想進步！」

方學壓緊牙關，不管路銘說的話，「你給我說清楚，辰哥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路銘語氣強硬，一個字都不肯多說，眼神掃過他們桌上沒怎麼動過的食物，「這麼寶貴的早餐，我看給你們吃也是浪費！五分鐘後大堂集合！」

路銘拂袖而去，身後的教練團隊匆忙打包了一些食物，也跟著離開了餐廳，只留下一群南翠球員面面相覷。

氣氛比路銘進來之前還要惡劣。

直到登上大巴，球員間依舊籠罩著一股濃濃的沉重。

特別是當他們到達練習場地之後，司徒辰仍然沒有出現。

路銘留下了一個未解的震撼彈，他們不知道究竟司徒辰做了甚麼決定，可偏偏又無從得到答案，只能心中藏著恐懼。

走向球場的腳步在陽光底下被拖得很長。

靜默和影子互相交纏。

小江思前想後，憋不住了，用手肘頂了頂小海。

小海煩躁，「怎麼樣啦！」

小江悄聲道，「你去跟路教練道個歉，說我們知道錯了，不會再自傷殘殺了，看看路教練會不會心軟告訴我們辰哥的事吧！」

「我才不要，為甚麼要我去。」

「這不是你先跟方學開始吵的嘛，當然是你去跟路教練講啊。」

「那你叫方學去啊，是那小子先開始的！」

「你去啦！方學不會聽我們說的！」

「我不要！明明就是他挑釁在先，憑甚麼要我來負責道歉啊，我只是正當防衛！」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先弄清楚辰哥的事嗎？這點事情有甚麼關係，你快點去吧！」

「我小家子氣？」小海瞪大眼睛，「你說得那麼輕鬆，你自己怎麼不去？別搞得都是我的問題！」

「我沒那個意思，只是你比較好說話啊！」

「你這話就是我比較好欺負吧！」

「都說了不是，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哪樣——」

「你們剛才還吵不夠嗎？」

站在前頭的羅哲生頓住，回頭，沉聲開口。

小海不服氣，「是小江這傢伙非要我去跟路教練道歉的！剛才吵架的人又不止我一個！」

小江訕訕道，「我這不是覺得讓你當代表比較好嘛，方學又不可能會低頭的⋯⋯」

「所以啊，為甚麼每次都要我們來屈就他？要不是他說的那麼過分，我們至於那麼大反應嗎？」

「行了。」羅哲生語氣加重，「如果你們真的在乎辰哥，就不要做他不樂見的事，想想他會希望我們怎麼做，用他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羅哲生，道理誰不會說？」小海鼓起腮幫子，「可問題就是，我們不是辰哥，方學會聽他，不會聽我們的啊！」

「所以你打算以後都用這種方式來解決問題了？」羅哲生反問，「辰哥缺席比賽的這段期間，最希望的就是我們能學會不依賴他，如果我們用這種藉口來拒絕面對問題，就無法達到他的期望了。」

「我也想達到，那也得其他人配合才行啊！」

小海説罷，眼神飄向獨自落在後頭的方學。

羅哲生卻看著他，「你說得沒錯，方學也有他不足的地方，但作為隊友，你是不是能嘗試包容彼此的分歧，即使大家的處事方式不同，也能為了一個共同目標而放下自尊和成見？」

小河聽不下去走了過來，「生哥，你是想說，為了大局著想，為了能贏得比賽，我們就該不顧別人怎麼對待我們，只管委曲求全接受？」

「不是。」羅哲生否認，「我明白大家都有自己的情緒，不但你們，我自己也有，氣在頭上或許會說出違心的話，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忘記，對南翠來說，真正重要的到底是甚麼。」

「這一路走來，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沒有人比我們自己更了解這條路走得有多不容易，如果連我們也唾棄自己的戰友，就等於認同了外面那些議論的聲音，否定了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

羅哲生轉頭，看向身旁經過的男孩子。

「方學，你說對不對？」

方學腳步一頓，神情有一絲詫異。

然而他很快冷下了臉色，快步離去時丟下一句。

「我不屑跟懦夫廢話。」

幾人的胸口都提起一口氣。

「生哥你看到了？」小河指著男孩離開的方向，「方學他就是這種態度，每次有甚麼不高興就耍脾氣拒絕溝通！你讓我們怎麼跟他互相包容？」

「都當一年的隊友了，你們還不了解方學的性格嗎？」羅哲生語氣溫和但有力，「他嘴上說別人懦弱，說別人膽小，但他自己何嘗又不是心中不安，害怕結果會不如人意？」

「方學戴上隊長臂章，被賦予王牌的頭銜，大家都覺得希望在他身上，他的壓力難道會比你們小嗎？正是因為有動搖，他才會想盡辦法豎起渾身的尖刺來保護自己啊。」

他們同時沉默，無法反駁。

隨後，眾人抵達更衣室，換好了球衣，接著助教來通知羅哲生，路銘想單獨見他。

羅哲生進入臨時的辦公室，裡面只有路銘一人在。

他獨自坐在窗邊，玻璃外便是球場的草地，陽光奮力曬著，光線很亮，照映著下面南翠球員走動的身影。

羅哲生關上門，走過去，「路教練。」

路銘轉頭過來，「坐。」

羅哲生按路銘說的在他旁邊坐下，「你找我過來，是要說關於辰哥的事嗎？」

「阿生。」路銘並未立刻回答，「在南翠這群孩子裡面，你是僅次於阿辰穩重的人，所以有些事情，我認為必須交給你來做。」

「謝謝你的信任。我自問仍然有很多不足，但如果有甚麼能幫得上忙的，我會盡力而為。」

「今天的比賽，我會安排你擔任隊長。」

羅哲生一怔，「但是方學⋯⋯」

「他一樣會是正選，只是不當隊長。」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方學是辰哥指定的代理隊長，我不能就這麼貿然跳過他成為隊長的。」

路銘定睛看著他，「你知道為甚麼當時阿辰會選擇方學而不是你，來代替他自己成為隊長嗎？」

「因為我不是一個好的隊長人選。」

「不，論經驗和閱歷，你比方學都合適多了。」

「方學一樣具備一個隊長所需的經驗和能力，他只是還沒有機會，所以辰哥想藉此讓他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領袖。」

「沒錯，這確實是理由之一。」路銘沒有否定這點，「但是另一方面，其實也與你有關。」

羅哲生意外，「跟我有關嗎？」

「是。」路銘點頭，「因為阿辰知道，你是一個責任感很重的人，就算不把隊長的重擔放在你身上，你也會自動自覺擔起照顧其他孩子的工作，而且會認為結果好與壞，都是你的責任。」

「所以他希望你能擺脫這層枷鎖的同時，繼續讓你的個性發揮作用，代替他成為球隊的主心骨，穩住這群躁動不安的小夥子。」

「上一場比賽，阿辰只把他對利他維德的觀察和猜測告訴了你一個人，正是這樣的道理。」

羅哲生眼簾垂落，上翹的嘴唇藏著苦澀，「但結果我還是讓辰哥失望了。」

「不，失望的不是阿辰，是你自己。」路銘糾正他，「最終的結果不如人意，不等於你在過程裡沒有發揮自己的效用，阿辰把這件事託付給你，不是為了要你承擔責任，就只是僅僅相信你能勝任。」

羅哲生沉默片刻，謹慎開口，「路教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畢竟更換隊長是一件大事，是不是跟辰哥和方學商量過再決定比較好？」

「如果你顧慮的是這些，大可放心，阿辰不會反對，方學我也會安排好。我只需要知道你有沒有這份決心，願意肩負起這塊隊長臂章。」

路銘說著從旁邊拿起了一份文件。

「正如阿辰所做的一樣。」

羅哲生接過來，微微發懵，「這是⋯⋯」

「剛剛呈交給主辦單位的出場名單。」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LwLEfKzq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seARsxE3
作者的話：.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ZIzjLSEa

ns216.73.217.22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