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23 前往星空的捷徑 (5)

「你知道？」嚴颯只是疑惑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啊，是真木醫生跟你說的？」

「嗯，對。」

嚴颯瞇眼，「他可真不乖呢。」

「嗯？甚麼意思？」

「這種治療劑是天野家族秘密研發的產品，還沒對外公開，現在只限量供應給頂級VIP使用，醫生是嚴禁私下向病患透露詳情的。」嚴颯笑著，語氣卻莫名認真，「要是被發現了，可是會被解僱，甚至告上法庭、追討所有損失的哦。」

「這、這麼嚴重的嗎？」

「所以說啊，真木醫生抱著這麼大的風險都要告訴你，他是多麼想要幫助你順利上場比賽呢。」

司徒辰深受感動又愧疚，自己不知道背後要承受這麼大的壓力，還當場就拒絕了真木醫生。

因為這項療程雖然是一次性的，但所費不菲，隨時能抵得上幾個房子的價錢，就這麼花在他身上不值得。

他寧願把錢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既然你也知道了，我就不必再花唇舌解釋了。」嚴颯不知道他已經拒絕過真木醫生，自顧自安排，「空下時間吧，我幫你安排明天接受注射。」

「不。」司徒辰擺手，「這項療程太貴了，就算再有效，我也不能隨便花這個錢。」

「辰，我說了不要擔心這些，只要考慮你自己想不想就行啊。」嚴颯覺得他該學學甚麼叫自私，「這次的治療，我送你，放心準備比賽吧。」

「這樣更加不行。」司徒辰堅持，「我們是朋友，我不能平白無故接受這麼大的禮物，對你來說不公平。」

「這點錢對我來說算不上甚麼。」

「錢的多少雖然也是一個問題，但最重要的，是我跟你當朋友，單單只是為了你這個人，不是為了任何利益。」司徒辰解釋，「如果我沒有信心能回應你同等的付出，我就不能輕易接受你的好意。」

嚴颯眼神瞬息萬變，似乎有各種疑問，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笑，「辰，你果然比我想像的有趣多了。」

從小到大，他身邊一向不缺朋友，因為他大方、慷慨、樂於助人、不輕易發怒，所以大家都喜歡跟他做朋友，遇事就會向他求救，毫不猶豫。

只要他開口，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何樂而不為？

所以他總是很享受看著這些來到他面前的人。

主動求他的，得到答允後會露出感恩戴德的表情；苦苦掙扎不肯開口的，等他大發慈悲主動伸出援手之後，臉上就會浮現受寵若驚、卑微接受的神情。

千百種的臉孔，在他的權能下不也殊途同歸。

從來沒人會跟他說不要他的幫助。

而且還只是因為擔心害怕自己無法報答這份心意。

嚴颯不禁想。

這就是寧醬如此看重這個人的理由嗎？

真有趣呢。

司徒辰見他說完那句有趣之後就不說話了，腦袋像超載負荷般歪向一邊，還是覺得要跟上嚴颯的節奏好難啊。

他在賽場上也是這樣的嗎？

如果是這樣就會很棘手啊。

完全沒有辦法預測和捕捉他下一步的行動。

「如果當作是完成我的願望如何？」

司徒辰微愣，「願望？」

「嗯哼。」嚴颯再次開口，「治好你的膝蓋，跟我比賽，就是我現在最大的心願。朋友的心願，你不會不聽的吧？」

「這⋯⋯」

「還有真木醫生啊，他冒著自己可能會被解僱的風險，也要告訴你這種治療方法的存在，就是希望你能上場比賽，難道你要辜負這份心意嗎？」

司徒辰臉上分裂出明顯的遲疑。

「更何況只要一支藥劑，你就能馬上歸隊，不用再焦躁不安的等待，也不需要再為自己的無力而感到挫敗——」

「這不正是你說，不辜負隊友信任的選擇嗎？」

司徒辰嘴唇動了好幾次，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因為嚴颯說的每句話，都太過有理有據了。

他柔軟的耳朵正在一點點被折服。

「辰。」嚴颯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著自己，「現在有一條捷徑放在你面前，你甚麼都不需要做，只要一個點頭，我們所有人的願望都可以實現，你還有甚麼好猶豫的？」

他的嘴角隱著一絲向上的弧度。

或許司徒辰真的是有那麼一點奇特的存在吧，思路和反應才會跟一般人不太一樣，過於顯眼的手段無法將他攻陷。

但他終歸是個人啊。

凡是人就會有慾望，有想要得到的事物，這些都是他們身上的弱點、破綻，也是他最擅長看穿的可乘之處。

只要對準槍口，就沒有他征服不了的人。

他生來就注定要成為掌控局面的一個。

無論對手是司徒辰或是周諾寧，都一樣。

「失禮了。」

紙製門扉滑動的聲音傳來，門外有風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清冽氣息夾在風中，融於柑橘香調，再滲入木頭，無聲無息的圍繞包廂走了一圈。

身穿和服的店員手裡捧著餐盤，微微彎身，姿態恭敬。她踩著細碎的腳步進來，落在榻榻米上十分安靜，像被質量甚好的軟墊吸收了聲音。

嚴颯視線掃過店員，鼻尖輕輕一動，眼底陡然一暗，在店員直起身前鬆開了司徒辰的下巴，坐姿依舊雍容矜貴。

店員的和服衣袖垂下，分別在兩人面前放下了一個小小黑色土鍋，裡面裝滿了碎冰，隨之形成的表面則放了幾個小盤。

「這是我們為兩位預備開胃前菜，建議兩位可以從這道南瓜豆腐開始，逆時針享用。」

店員用英語說完，微微鞠躬，往後退場。

「請慢用。」

司徒辰頷首，「謝謝。」

眼前美食令他神色為之一亮，已經忘了剛才的插曲，率先動筷，按店員所說的夾起了那塊鮮橙色的豆腐，底部沾了些晶瑩的醬凍，看起來特別滋味。

他直接整塊放進嘴裡，細細品嚐。

豆腐質感綿密，帶著南瓜的甜，再附上鰹魚的鹹味提鮮，帶著涼意從喉嚨滑入胃部，味覺頓感煥然一新。

他露出驚艷之色，想跟嚴颯分享自己的感想，抬頭才發現嚴颯一動不動，餘光朝著門口那邊，神色有幾分陌生。

他關心道，「阿颯，怎麼了嗎？」

嚴颯牽起唇角，彷彿只是一瞬的走神，「沒甚麼，只是在想，這家餐廳用的香薰真好聞，不知道是甚麼牌子的？」

司徒辰本來沒怎麼注意，聞言就用力嗅了一下，一股低調的甘香撞入鼻腔，淡淡的、毫不刺激，絲滑通過胸腔，撫過周身的感官，肌肉不自覺變得鬆軟。

「的確挺好聞的。」

「回頭等我問問是甚麼牌子好了。」嚴颯不動聲色的再瞥了一眼那扇門，臉上的笑意一分未減，「辰你也要好好考慮我剛才的提議哦。」

司徒辰像被迴力鏢擊中，夾在筷子之間的鮭魚卵陡然掉入碗裡，輕輕彈了下，沿著碗底旋了一圈，最後孤伶伶的置於中央。

他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了，沒想到嚴颯會再次提起，所以其實沒有想好一個答案，「阿颯我⋯⋯」

「辰，不要考慮外在的問題，只考慮你跟我。」嚴颯咬著南瓜豆腐，表情很平淡，似乎已經吃過許多遍，「我跟你的對決，與旁人無關。」

司徒辰沉吟幾秒，放下筷子，表情驀地有點嚴肅，「阿颯，你說的提議，我答應你會認真考慮，但你的說法，我不能同意。」

嚴颯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也放下了筷子，似笑非笑的，情緒令人捉摸不定，「具體哪一句？嗯？」

「這是我們兩隊的比賽，我的隊友還有你的隊友，他們都與這場對決有關，我們誰也不能擅自把他們排除在外。」

「是嗎。」嚴颯聲音懶散，「但是怎麼辦呢？單憑你那群隊友，可不能讓我提起興趣。」

「你是說，我不上場的話你就不上嗎？」

「當然啊，我有興趣的是你，如果你不在，我何來上場的樂趣？」

司徒辰微笑，學他的語氣，「或許到時候，情況會比你想像的更有趣呢。」

這頓晚飯吃了整整兩個小時，豐盛而飽足。

飯後，嚴颯讓佐佐木安排人送司徒辰回去，但他的司機早已候在門外，這次還配備了幾個保鑣，站成一排迎接他出來。

司徒辰只認得司機，其他似乎都是陌生的臉孔，所以腦袋對此陣仗有些轉不過來，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被保鑣半推半請的送上車了，連跟嚴颯道別也沒來得及。

他降下車窗，在車子絕塵之際向著遠離的身影喊道，「阿颯謝謝你今天這頓晚飯！我們過兩天再見！」

嚴颯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意朝他揮手。

然而嘴邊吐出的聲音，卻是冰冷的。

「還真是一點都不掩飾對我的防備啊。寧醬。」

他掏出手機，打開下午時中川弘一發給他的訊息。

嘴角和眼角同時勾起了一絲戲謔。

「真想看看你慌張不已的表情呢。」

他摁下撥出電話的按鍵。

「喂？爸？是你的寶貝兒子沒錯⋯⋯不是啦，認真的事，就是你下午問我的，我答應了。明天下午我剛好有空，你覺得怎麼樣？」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1zjPA1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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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TLIIY2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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