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星辰 - 23 前往星空的捷徑 (4)

「我、我嗎？」

司徒辰迷惘的指著自己。

「是啊。」嚴颯語氣愁煩，表情卻帶著玩味，「你不上場的話，我怎麼好好發揮？」

司徒辰輕笑，明白嚴颯這番話沒有惡意，反而是一種另類的稱讚，「是因為對你來說，我夠『有趣』嗎？」

「辰你果然聰明。」嚴颯夾了塊蘿蔔漬物，放在齒間咬碎，聲音很清脆，「提不起興趣的話，我可沒有辦法發揮全部實力。」

「這樣我大概幫不到你了。」

「為甚麼？真木醫生說你不行？」

「他說我的康復程度已經到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因為還差零點零一，建議我充分休息好之後再上場。」

「零點零一而已，說不定睡一覺起來就已經填滿了。」嚴颯眼神隨著指尖間的筷子輕輕一晃，「我覺得沒問題啊。」

「畢竟還是有風險的嘛。」

「運動本來就有風險，你能避得了多少？」

「但是⋯⋯我這傷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機會可能就這一次，你確定真的不要？」

「我⋯⋯不行不行。」

「難道你不想跟我來一場嗎？」

「我當然想啊！」司徒辰睜大眼睛，驚訝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自從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很想了！」

真正見面之前，他還沒有太大感覺，但當他第一眼看見從球員通道裡走出來的嚴颯，慄動沿著皮膚佈滿全身、細胞瘋狂湧動、心臟劇烈跳動，那種興奮到無以復加的感覺讓他暗下決心——

必須要跟嚴颯大戰一場方可罷休。

嚴颯傾前，胸口壓在桌沿，眉眼間帶著點誘哄的味道，聲音婉轉流動，「既然如此，為何要讓這零點零一成為你和我之間的阻隔呢？」

「我⋯⋯」司徒辰看向他，眼底透著隱忍的惋惜，「阿颯，希望你知道，我真的很想不顧一切、用盡全力去跟你碰撞。」

「但是？」

「現在的我還不行。」

無可否認，嚴颯每一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今天不行，或許明天就行了呢？他不在比賽場上受傷，走在路上也可能會突然崴腳摔倒呢？誰說不上場就一定沒事的？

這麼多的未知數裡，唯有跟嚴颯的比賽是必定會發生的已知。

如果這次他不踢，誰也不知道下次會是甚麼時候。

就算南翠跟中川電子再次在比賽碰面，也不代表他跟他會在場上對決，因為到時候可能是嚴颯受傷，可能是他腳傷復發，變數太多，眼前的機會可一不可再。

但是同樣，擺在眼前的現實問題也不容他忽視啊。

他確實受傷了，身體也還沒準備好投入比賽。

勉強上場，隨時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既然想做，那就做啊！」嚴颯語調懶懶散散的，像是沒甚麼大不了，不懂他的糾結，「有甚麼好顧慮的？」

「沒錯，你說的對。」司徒辰點頭，「一場比賽而已，任性一次又如何，值得的對手可不是隨便就能遇上的⋯⋯」

「所以我也不是沒有想過，放棄所謂的執著。」

他看著茶杯表面裊裊的煙氣，視線焦點略糊。

「因為，我真的不想錯過你這麼好的對手啊。」

「我很想親自帶著我的隊友，在場上跟你交手，感受你的強勁實力，跟我的同伴一起想辦法突破困境，嘗試擊敗你們⋯⋯」

「只是，我的身體不僅是我自己的，也是我的球隊的，我得為我身邊的人考慮啊。」

嚴颯挑眉，「所以你是介意別人的目光？」

司徒辰搖頭，「不是介意，也不是擔心別人會說些甚麼，只是我作為球員也好，隊長也好，我對他們都有一種不能隨便對待的責任。」

「責任嗎⋯⋯」

嚴颯嘴角勾起了弧度，舌尖滑過唇邊，彷彿感到不解又覺得新鮮，只要反覆用舌頭琢磨，就能挖開這兩個字背後的意思。

為了責任，所以放棄自己的慾望⋯⋯

他可從來沒有這種想法呢。

責任這種詞語，本來就不存在於他的字典。

這兩個字聽起來就像某種冠冕堂皇、強加於人的枷鎖，壓榨人的想法，逼迫人為大局退讓、放棄自我，困在道德的囹圄裡看著出口，卻不能邁步走出去。

沒有選擇的路，又有甚麼樂趣可言？

這只會是其他人為他而做的事。

跟他可沾不上邊。

「如果我再次受傷，就無法遵守跟大家的約定，也會違背我對一個很重要的人的承諾。」司徒辰握緊在大腿上的拳頭，像是一種決心，「雖然這不是甚麼具約束力的事情，我可以很自私的為了自己而隨便背棄，但我不想要這麼做。」

嚴颯噙住笑，總覺得哪裡很新奇。

司徒辰看起來，即使被剝奪意志也很樂意。

但選擇權明明就在他自己手上啊？

「理由是？」

「因為大家都相信我啊。」

「責任之後是信任嗎⋯⋯」嚴颯從喉嚨深處呵呵兩聲，後面這句換成了日語，「辰，你可真喜歡這些虛無飄渺又縛手縛腳的詞語，害我都要用腦了。」

「嗯？」

「沒甚麼。」嚴颯迅速笑了下，順勢說下去，「如果他們相信你，說不定他們也相信，你到時候能上場不是嗎？」

「嗯⋯⋯這也沒錯。對我來說，他們相信的，是我能做出正確的決定，為了後天那場比賽，也為了我們南翠的未來。」司徒辰將拳頭放在胸口，「既然他們相信我的判斷，我就不能做出辜負他們的選擇。」

「你怎麼知道上場就會辜負他們呢？」

「可能加劇傷勢，就可能會辜負他們啊。」

「所以說到底，還是因為那零點零一吧。」嚴颯將話題導向一切的源頭，「只要解決了最後的零點零一，你就願意上場了是嗎？」

「我⋯⋯」

「辰，不用擔心有沒有方法，只要你說，我必定幫你達成。」嚴颯眨眼，「你知道的，我無所不能。」

司徒辰臉上掀起笑意，只當這是嚴颯安慰他的方法，「謝謝你。」

「所以你怎麼想？」

「如果能完全康復，我當然願意出場比賽。」

「這樣就行。」嚴颯笑容篤定，「準備後天跟我比賽吧。」

「啊？」

「天野家族近年研發了一種治療劑，可以在短時間內快速修復傷勢，而且不會留下任何後患。」嚴颯貼心說明，彷彿已將一切安排妥當，「只要你注射了，不就可以上場了？」

司徒辰一怔，眼裡滑過一抹失落。

「我知道。」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90t56Y6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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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bGPHUV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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