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酒行 - 第三十六章-襄王有夢

　　臘月三十，決戰之日。

　　清晨，鳳陽市集已是車水馬龍，滿街小巷，紛紛染上鮮紅。

　　揮春、對聯，盡是喜慶的鮮紅。

　　所有百姓都忙於新年前的一天張羅佈置，街上盡是人流貨轉，充斥歡愉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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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沉淪於普天同慶的百姓卻不知曉，眼前代表喜樂的紅，今夜過後或許更紅。

　　血紅，代表凶兆的紅。

　　臘月三十，除夕之夜，鳳陽市集，一決高下。

　　這是大半月前，禮義廉收到的信函內容，亦是預告今夜發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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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山上，羽家別院後方，平日風度翩翩、風流倜儻的禮義廉，此刻竟換上一身勁衣，滿頭大汗濕透半身。

　　「廉郎，你一夜無眠地練功嗎？」從廂房走出來的羽宮蘭，看到了後院的鏢靶滿佈金針，再望到禮義廉那狀態時，已馬上猜到事況。

　　「我知道勝算極微，但為了蘭兒你我的將來，我必然加倍用功！」少有專注武學上的禮義廉，當下才回過神來，發現羽宮蘭只身穿貼身薄衣，透露出誘人銅體而至。

　　羽宮蘭看著臉紅的禮義廉移開目光，心裡暗暗自喜，計上心來更是步步進逼。

　　隔著薄布的豐乳，不畏懼男兒的汗珠，緊貼在禮義廉的背部，玉手纖纖環腰抱來，教渾身發熱的禮義廉更是火熱。

　　「廉郎啊，感謝一直以來都如斯寵愛我，不管我多麼任性，你總對我不離不棄，蘭兒我當真無以為報。」說著，羽宮蘭抱得更緊。

　　「旁人不解，以為你我出身富裕，總是生活無憂。可我最是明白你，作為富家背後的辛酸。身邊的親友無不貪圖財帛，接近我們的人多是有利所圖。幸得這輩子我能認識”江左四友”為知己⋯⋯」

　　禮義廉轉身面向羽宮蘭，用手輕撫眼前美人臉龐，堅定不移道：「而你今後，也有我陪伴左右。」

　　「真的？」羽宮蘭眼送秋波，一會又低首含唇，似有難言之隱。

　　「怎樣了？你不相信我？或是⋯⋯擔心我無法戰勝狼公子成名？」禮義廉看得出羽宮蘭的表情，緊張地追問。

　　「恕蘭兒直言，蘭兒覺得⋯⋯廉郎決心不足。」羽宮蘭沒有把頭抬回，只是輕輕傾頭，眼波斜送而至。

　　美人垂望，禮義廉無法抵擋，心有戚戚焉，慌忙口亂的說：「怎⋯⋯怎會啊？我禮義廉向天發誓，我對蘭兒你的愛意，到海枯石爛、天荒地老，也永世不滅！」

　　「當真？」羽宮蘭眼中秋波漸成光芒，直射到禮義廉雙目之中：「蘭兒知悉，在廉郎友人的心目中，蘭兒是一個骯髒不堪、水性陽花的蕩婦，但他們卻在你心中是不可取代的畢生摯友。必想廉郎對我⋯⋯還是有所顧忌。」

　　「鳳翔他們不解，我們根本不用理會。」

　　「蘭兒不緊。」未待禮義廉解話，羽宮蘭已舉出她纖細幼長的食指，按到禮義廉嘴上：「只怕廉郎你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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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義廉不是聰明絕頂，但也並非愚笨之人，羽宮蘭言下之意，要他與昔日書友斷絕關係！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嗎？友誼與愛情之間，真是不能相容？

　　「蘭兒，時間無多，我要加緊練習。」禮義廉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輕輕把她拉離懷中，轉身面朝鏢靶。

　　羽宮蘭卻是一個聰慧的女子，她明白男兒既要逃避的問題，硬掙強逼並沒作用，更甚會有反效果。

　　「好吧，廉郎你也要看顧自己，不要弄壞身子啊！」羽宮蘭柔聲勸說，轉身便回閏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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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上閏房的門後，羽宮蘭眼中已無一絲剛才的柔情暖意，換上如狐似狼的眼神，死死盯著禮義廉那方向的門板。

　　「還差一點兒嗎？」一把清澈且溫文的聲音，從閏房的另一邊傳來。

　　一名紫衣男子，不知何時依靠在房門之外。

　　「屬下無能，還望君上恕罪！」遇見此人，羽宮蘭又即轉換姿態，慌張低頭抱手敬禮。

　　「蘭兒捨身為本王成就大業，又何罪之有？」說著紫衣男子走進閏房，一手托起了羽宮蘭的下巴。

　　「君上⋯⋯」此時的羽宮蘭，眼中亦再泛秋波。有別於對著禮義廉，當下的眼波更是撩動，眼中充滿真誠與愛慕。

　　「且慢，禮公子還在屋外呢！」羽宮蘭別過臉去，也掩蓋不了臉紅耳赤的表現。

　　「啊？難道本王的蘭兒，對那個玩世不恭的貴家公子動心了嗎？」

　　「當然不是！」聽到紫衣男子這樣一說，羽宮蘭連忙否定，十指緊抓到對方衣袖，柔聲細語解釋：「蘭兒對君上忠心一片，絕無異心！」

　　紫衣男子似乎看透人心，誘導一問：「只是⋯⋯？」

　　「只是⋯⋯這數月來，奴家跟禮公子的相處，感覺到他並非只如外表般玩世不恭，也是有情有義之徒。所以，蘭兒可否請求君上，事後不要對他狠下毒手？」

　　「放心，本王只求取得《玄天問星錄》，其後的事可一概不管。」說到這兒，紫衣男子漸漸貼近羽宮蘭臉龐。

　　「君上⋯⋯」鼻息咫尺之間，燃起羽宮蘭全身毛孔，使其身子發麻軟掉下來。

　　「嗯？」紫衣男子感到羽宮蘭還有所抗拒，略為不滿。

　　「⋯⋯後院。」

　　「又如何？」紫衣男子明白羽宮蘭有何顧忌，偏偏就是這樣的禁忌場景，更燃起男子心中的慾火與征服心。

　　院外，有人為戰事準備，踏月追風；

　　房內，有人為暗中行計，覆雨翻雲。

　　似是毫不關連，各自揮灑汗水，實情千絲萬縷，難以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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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夕陽西下，日去星現，一絲金光從地平上漸遠消逝。

　　鳳陽市集中，一旁的茶寮內，賴鳳翔一行四人齊集於此，唯獨不見寒玉棠。

　　「要來的，始終要來。」嵐平雙手緊合，臉上盡是緊張與不安。

　　「你們當真決定如此？」雖說事不關己，朱青書也有所擔憂。

　　「人命關天，管不了什麼江湖規矩。」賴鳳翔立定決心，心裡已盤算一切。

　　「除夕當下，門庭若市，城門四開，人流通旺。」一直不在的寒玉棠，從茶寮外走進來：「經我四處探查，鳳陽縣內全無封城宵禁之意。」

　　「那個狼公子，到底什麼葫蘆賣什麼藥！如斯鬧市當中，怎樣進行決鬥？」嵐平兩眼張望友人，欲他們給予解答。

　　賴鳳翔手放額旁，整理思緒：「依照狼公子的慣性，是次的比試也該配合對方之所長⋯⋯」

　　「輕功，與暗器。」寒玉棠接上。

　　「不會吧！竟在這人來人往的大時節日，進行輕功與暗器的比鬥？」朱青書難以想像。

　　「所謂藝高膽大，就是說這種人吧？」慕容雪淡然評論。

　　「不要吧！萬一失手，會誤傷平民的！」朱青書捉緊賴鳳翔的衣袖，滿臉憂慮投向對方。

　　「事已至此，我等也難以阻攔。」賴鳳翔抱緊懷中長劍，手不知不覺放到朱青書的手背上，輕柔地拍打著，安撫對方的心情。

　　看在眼裡的慕容雪，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是出於不屑兩人的曖昧，或是其身份的差距？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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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五人沉默多許，各有所思，寒玉棠率先再度開腔：「計劃依舊？」這話一出，似是驚雷醒夢，召回賴鳳翔與朱青書的魂魄。

　　兩人連忙縮回手來，頓時讓氣氛更是尷尬。

　　「保小禮安危為先，再擒下狼公子本人。」嵐平為人率直，也絕非不懂人情世故。他很快接下話來，是為分散他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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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爛布衣，別⋯⋯別誤會。本郡主只是⋯⋯一時情急而已。」

　　聽著朱青書的口硬，賴鳳翔耐不住轉臉過來。驚見對方耳朵通紅，眼珠胡亂打滾，有著一種少女心動的氛圍，不禁讓他更是仔細琢磨對方起來。

　　看著對方水靈大眼、朱唇皓齒，使他這刻心思從戰事遠去。

　　想著：眼前這個假小子，何時變得如斯美艷？

　　是因我從來都沒有把她當作女子相待？或是我不敢向他人坦露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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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布衣！你⋯⋯看什麼啊！」看得痴迷的賴鳳翔，心思目光鎖定在對方朱唇之上，忘卻了朱青書早已回首過來。

　　當賴鳳翔回神之時，雙人相視瞬間，朱青書臉上的火紅便燃到對方臉上。

　　「沒什麼！」

　　換賴鳳翔別過臉去，朱青書即羞澀上心頭，咬牙切齒的再次捉緊賴鳳翔衣袖：「你一定在取笑本郡主對吧？說啊！給我說清楚！」

　　如此惹笑景況，讓同桌的三人看著相視而笑，一緩當刻戰前緊湊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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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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