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酒行 - 第三十二章-華少坊主

　　沖冠一怒為紅顏，多少英雄花下葬。

　　江山美人，多是武林人士爭奪之因由，也是武林紛爭之始源。

　　人說，江山易改，但美人又是否難以得手？

　　所以，多少英雄更難的是捨去放下。害怕失去而繼續競爭，又因為美人逐鹿武林。

　　也許，人說紅顏禍水，更多的是為了紅顏下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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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十五，寒風凜冽，冬雪飄渺，給大地薰染成白色煉獄。

　　「這信函⋯⋯是他寄送於你？」男的，手執情人的愛人信件，心裡牙發癢癢。

　　「你該知道，我暫時無法離開他。」女的，手執情郎的衣袖，嘴上進退兩難。

　　「是否只要我闖出名號，就能與他匹敵？」男的，死心不息，只求欲佔一席。

　　「他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兒，所以你非闖出名堂不可。」女的，欲加鼓勵，為求爭取更多。

　　「好，只要”他”今天不敗，我便要”他”敗於我手下！」男的，揚出銀扇，三個大字霍然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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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義廉」；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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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時未至，夕陽已到，斜照漸遠，似警示凡人外界的凶險。

　　「你當真有信心？」女子走到窗邊，玉手輕推窗門，讓一注晨光透房內，少許飄雪也乘勢襲來。

　　泛黃金光、雪花冷河，似是刻意安排，配合女子打在她的酥胸之上，給僅有肚兜下的身影映照且透視。

　　淡透的衣布緊貼玲瓏浮凸的肉身，似極一度秀色可餐的美食；蠻腰豐乳在金光映照下，像極一尊仙女神像，好教本是無恥之輩也臉紅耳赤已起來。

　　禮義廉慌神一下，隨即別過目光，望向窗外輕雪飄揚，堅定了決心：「為了你，順道為了我友人，信心是否，也會全力以赴。」

　　聽到禮義廉只是「順道」為友人，女子不禁魅惑一笑，她心滿意足地躺進情郎懷中。

　　她知道，這個人已經離不開自己了。不管怎樣的事，要他赴湯蹈火，也會在所不辭。

　　好極，非常好極。

　　禮義廉恩惠的抱緊對方，殊不知懷中女子露出耐人尋味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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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鬥之時，就在子時；

　　決鬥之地，正在揚州。

　　一個月前，擊敗江湖之處。不同的是，今夜相約於城東，來者不是武林惡人，而是武林貴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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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月色破雲。

　　淡雪輕下，如花似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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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東長街，大道上兩旁店舖雖關門打烊，卻不約而同地保留門外燈火。

　　燈火闌柵處，盡是武林人士。

　　擔憂摯友的賴鳳翔一行五人，早已來到此地，立於長街中心等候，為探測敵情。

　　賴鳳翔環視四周，長街無盡，燈光映月，似為來賓盛情接待。雖不見禮義廉足跡，但見故人來。

　　「一爺！」朱青書跟隨賴鳳翔的目光，找到曾帶自己遊走江湖的藍大捕頭，喜悅得躍動揮手。

　　藍一有禮的點頭回應，再望到她身旁的賴鳳翔，別過臉去。

　　藍一本與江湖亦敵亦友，當中關係複雜的賴鳳翔也懶得理會。他只是好奇，藍一今趟到來，是為公務或是私心，想一睹能敗江湖之人的實力？

　　說到私心，除在場少數捕快之外，誰不是欲一睹這傳奇人物面貌。更少不了武林新秀段曉風，繼上次神貓頂盛況後，他亦再度身穿紫衣現身。

　　「那位就是”曇花一現”段曉風吧？」

　　只是賴鳳翔未曾認識，只見朱青書與慕容雪朝他拱手行禮，再觀其衣著及兵器，才推測到此人身份。

　　「假小子，你竟然也認識這號人物？」

　　「我說啊爛布衣，本郡主可是曾跟隨藍大捕頭行走江湖的人。江湖上哪號人物我會不曉得？哼！」朱青書雙臂環抱胸前，裝作生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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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翔，小禮在那兒！」高大的寒玉棠率先發現到遠處的禮義廉，他正身處一個街口後的酒館上層。

　　「臭公子身旁的，就是那個妖婦？」嵐平說話直腸

，口不留情道出心中所想。

　　「京中大家閨秀，羽宮蘭。」寒玉棠話不多，一針見血。

　　「與萬銀山莊看齊，武林三大銀號之一，借絲絨起家的羽氏後人，羽家堡的閏女？」朱青書插話，回望比自己更有閱歷的慕容雪求證。

　　慕容雪輕輕點頭：「羽宮蘭此人的傳聞，想必你們都知曉。恐怕你們友人，將逃不過花下亡魂的命運了！」

　　如此冷酷無情的說話，教賴鳳翔等人絕不好受，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他們都知悉，羽宮蘭此女子，出身高貴、身段誘人，身邊盡是狂蜂浪蝶，更有不少為她賣命至死。從來不愁沒有男兒獻媚，只怕自身應付不暇，絕對是一個懂得如何把玩男子的妖艷女子。

　　更讓他們一眾想不透的是，那個自命瀟灑的無恥公子，竟敗於此女子的掌中心。

　　難怪⋯⋯他會應戰於狼公子，想必平日不好武林大事的他，絕不會如此輕率為友人復仇。

　　看來，果真就只有紅顏，才能使逍遙男兒沖冠一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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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嘆息無用，唯量力而為。

　　回看長街之中，一眾十一人，長衫白掛、背有竹囊，分兩行五人而至。唯領頭一人碧衣金冠，狼目鷹鼻、嘴含笑意，神色機警且琴心劍膽之風。

　　此乃「懸壺坊」少坊主，有「毒神醫」之稱的——華鶴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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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一見，不禁讓我對他的傳聞有所懷疑。」擅於命理相術的賴鳳翔，眼看此人蘆山面目後發言。

　　「什麼什麼！這華少坊主有何傳聞？」聞說武林奇趣，朱青書已急不可待，搶先嵐平發問。

　　賴鳳翔看了朱青書一看，便忽視她望向欲想問話的嵐平去：「江湖傳聞，華少坊主是一個文奸濟惡之徒。曾多番藉治病，侵犯他家閏女。」

　　「若果當真，此人罪該萬死。」慕容雪放下狠話。

　　「恐怕難如我等所願。」寒玉棠解話：「今夜一戰，狼公子已廣佈天下，不作比武，只作文鬥。」

　　「文鬥？鬥什麼？」嵐平摸摸頭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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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

　　還未待賴鳳翔回答嵐平，一名身穿黑袍、臉戴銅製狼形面具，身形高挑的人從他們旁邊小巷步出。

　　此人肩上扛著一個大布袋，卻走路無聲、步伐輕盈，直朝街道走去。

　　「狼公子？」突如其來的出現，讓賴鳳翔等人霎時不知所措！

　　「不是。」另一聲音，從對面大街小巷傳來。同樣地，也是銅面黑袍、肩上背袋。不同的，是此人略為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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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面黑袍兩人會合於大街中央，面朝華鶴懿等人。

　　「敢問兩位是？」華鶴懿不卑不亢，拱手請教。

　　「不需知悉⋯⋯」身形略高的人說，另一人接下去：「等死便可。」

　　如此口出惡言，任誰也無法忍受。更莫論對方是成名一時的公子哥兒，武林四大幫派之一的少坊主，聲勢之浩大，豈能這等怪人隨意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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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人未到來，先派狗奴才。本公子就替武林除去你這等”狼心狗吠”之徒！」

　　還未待身後懸壺坊僕人阻攔，華鶴懿已亮出袖裡小刀，朝黑袍二人飛撲而去！

　　華鶴懿雖為醫師，更是武林中人。若論武功，他絕非只有尋常醫家的身手，小刀毒器更為他的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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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鋒殺意騰騰，毒氣刃上泛濫！小刀將至，但不見黑袍二人有所動靜！

　　雙刀來到眉前半寸，華鶴懿雙目一瞪，腳踏地借力力翻身，一個筋斗避開從天而降之物！

　　適逢半響之前，華鶴懿機敏察覺另有殺氣，及時翻身回守。還未來得及詢問何人，已被擲到地上之物驚嚇到臉有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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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襲向自己的，不是什麼刀劍暗器，而是一個人頭。

　　一個右臉頰上，有著蛟龍刺青的光頭。

　　「是”江西七惡”之首，兩臂纏龍的元蛟龍！」慕容雪一眼認出此人，嘆服道：「這人與旗下六惡人，在江西等地橫行無忌，好奸淫、愛虐殺。更盛傳他們被朝野收編，負責協助朝廷中人辦理不見光的勾當。」

　　「是他們⋯⋯？當年圍剿江湖，屠戮屏西里的惡徒？」聞慕容雪的描述，賴鳳翔即時聯想起昔日江湖向他提及的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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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就是他們。」

　　一個俊俏身形，負手從屋簷上降落。此人灰衣銀繡，臉戴銀製狼面，絕是狼公子也！

　　剛著地的狼公子，沒有隨即敬禮，只因他手攜重物——

　　一個滴著血水的大型行囊！

　　狼公子隨手一揮，行囊散開，裡頭六個頭袋滾滾落下：「華公子，恕在下有失遠迎。」

　　不用言明，大家心知何事。

　　華鶴懿行醫無數，經歷生死不少，可眼前如斯場景，配上這等淡然之人，倒是平生首次。

　　莫提死者為哪號人物，殺人如雲淡風輕，前眼此人絕非等閒之輩。讓方才還信心十足的華鶴懿，不禁心生膽怯，不敢再向狼公子的人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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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公子⋯⋯言重了！」華鶴懿硬吞下怒火，拱手問道：「請問閣下，我們的比試是否開始？」

　　「閣下準備就緒？」狼公子再度負手。

　　「比什麼？」華鶴懿把刀收回。

　　「還是那一句⋯⋯」狼公子逐步走近，不見身上沾污一血，但已嗅滿身腥血，教華鶴懿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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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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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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