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酒行 - 第三十三章-懸壺之袐

　　救人。

　　怎樣救人？又救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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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比比你我誰的醫術更高明？」華鶴懿左手抱前托住右肘，右手摸到下巴道。

　　傻子，本公子可是人稱再世華佗，跟我比拼醫術？這傢伙鐵定瘋了！

　　華鶴懿自覺必勝無疑，方才的驚恐逐漸退減，心裡暗暗自喜，卻明表上又不露出半絲笑容。

　　「正是。」狼公子轉身朝向黑袍二人：「華公子，沒有異議吧？」

　　「沒有。」當然沒有，贏定了！

　　「那麼賭注是？」狼公子依舊沒有回首，面朝自己人繼續問話。

　　「要是本公子贏了，你給我退出江湖就行了！相反本公子輸了，也退隱武林，另將聖手春回的名銜全轉歸於你。」華鶴懿咧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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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夠。」

　　「不夠？」華鶴懿不解，心想對方當真如此有把握嗎？就算是，賭大也沒關係：「閣下還要賭什麼？」

　　「賭命。」此話一出，狼公子同步狼顧回首。

　　那雙充滿詭秘，且有著無窮力量的雙目，從面具兩孔中透出，教華鶴懿再感冷意。

　　瘋子！跟本公子對賭擅長之事，還要賭命？你真的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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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長街上觀戰的眾人，也對狼公子提出的賭注感到嘩然。

　　「聞說他擊敗了糊塗鬼，還以為多厲害！原來只是個瘋子！」

　　「竟敢跟華少坊主比醫術，當真班門弄斧呢！」

　　「我說啊，狼公子你別信口開河，跟別人比拿手絕活，更要賭命？收手吧！」

　　在場武林人士你一言我一語，多是不看好狼公子，更有的好心相勸。

　　也是的，因為他們沒有真正看清狼公子的實力，卻沒誰不清楚華鶴懿的大名。盡管地上那七個頭顱，眾人亦覺得只是一個幌子而已，殺人不如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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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盡管來吧！」

　　見狼公子不為所動，華鶴懿也不再拖延：「說來聽聽，要救何人？」

　　「是你救不了的人。」狼公子一笑，不見其臉，也聞其笑聲滿是奸險。

　　與此同時，黑袍二人便將肩上大布袋放下，並打開袋口，赫然裡頭藏著一老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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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眾人觀此奇景，不禁竊竊私語，互相討論起來。

　　「救不了？什麼意思？」嵐平摸住後腦，不明所以。

　　「觀兩人臉色，臉黃唇紫，口有白沫，身上略有斑點。是身中劇毒的徵兆。」寒玉棠眼力過人，遠距離下最快打量清楚整個局面。

　　「是鶴頂紅。」慕容雪見識獨到，只聞描述便能分析出來。

　　「也就是說⋯⋯砒霜毒？」朱青書恍然大悟，慌亂下抓住了賴鳳翔衣袖，追問：「嗨！爛布衣，快說話啊！是否真的藥石無靈？」

　　賴鳳翔沒有馬上回應，依然一個白眼望了朱青書一眼，手便放到臉上思考著眼前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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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眾人把焦點放在那兩名需要醫治的人身上時，賴鳳翔率先察覺到的是，華鶴懿有所不妥。

　　華鶴懿臉色鐵青，身子略有抖動，驚慌的神情盡現他的五官上。

　　「稟郡主，要解砒霜之毒，其實不難。」慕容雪朝朱青書解說。

　　「可為什麼，那個華公子像木頭人般，呆站原地？不會是因為太簡單，所以他不屑出手吧？」朱青書好奇。

　　「不。」賴鳳翔終於開腔：「不在於中什麼毒，而在於那兩個人的身份。」

　　「什麼身份？」嵐平依舊不解。

　　「讓華少坊主不能救的身份？」寒玉棠也追上了賴鳳翔的思路，賴鳳翔朝他望去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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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頭乍恐丹砂落，曬翅常疑白雪消。」

　　狼公子正身回來，眼光一直盯住華鶴懿：「其中少女身上，還藏一種毒品。此為奎寧也。」

　　「奎寧！不就是用作滑胎所用嗎？」身處煙花之地的慕容雪，自身不會服用，也曾有所聞。

　　「沒錯，正是滑胎所用的奎寧。」狼公子聽力敏銳，接下話去：「人說鶴頂紅毒，我卻說鶴懿兄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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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

　　華鶴懿勃然大怒，張狂怒斥：「人之將死，何能救活？荒唐！還想砌詞捏控？」

　　「要是我能救活？」狼公子此話一出，直教震抖中的華鶴懿全身停頓。

　　「華公子不言，我便當你默許了。」狼公子不待華鶴懿反應，便蹲下身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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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一直狂旁靜觀其變的藍一，察覺到有所不妥，忍不住揚聲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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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颯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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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華鶴懿目露凶光，瞬間亮出飛刀射向躺地兩人！

　　「碰碰」兩聲同時發出，卻不見飛刀插進老少身上。只因狼公子及時手執地上頭顱，舉起擋下了飛刀！

　　「混帳傢伙！本公子的事，哪輪到你管！」華鶴懿惱羞成怒，袖裡亮刀飛身撲前！

　　狼公子見雙手頭顱轉眼腐化，得悉華鶴懿手中小刀必含化屍劇毒，也毫不畏懼迎頭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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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坊主，當心啊！」

　　不待下屬阻撓，華鶴懿已狠招連出！雙手短刀夜中揮舞，刃上毒液隨月下閃爍，隨刀鋒路數劃出多道幽綠色的軌跡！

　　近身相搏，狼公子從容不迫，橋手落點準確，左拒右卸、不容刀鋒沾身，達至防守滴水不漏。

　　十招過去，華鶴懿仍是久攻不下，心中焦躁萬分。於是把心一橫，雙刀指前、踏步傾身，以腳力旋動全身，整個人猶如螺旋起舞，勢如破竹之氣直逼狼公子！

　　「聞說華公子的祕技”毒蛇騰空”之利害，狼某今夜不枉此行了！」

　　面對如此逼人的攻勢，狼公子終歸連番後退。

　　「狼公子，受死！」華鶴懿的吼叫，催動雙刃加速！

　　就在即將擊中狼公子之際，不料狼公子及時橫步卸身躲避！刀鋒擦身而過的同時，狼公子竟徒手抓住了雙刀，另一手隨即一記朝天掌正中華鶴懿腹部，把華鶴懿轟到彈飛往後。

　　華鶴懿雙刀脫手，口吐鮮血，躺平在地上。

　　「少坊主！」

　　「救⋯⋯救我⋯⋯救我啊！」身受重創的他，心知自身力敵不過，便苦苦翻身，朝自己屬下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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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四公子？」

　　可惜狼公子絕對不如他所願，已瞬即來到，單膝壓到華鶴懿背上，一手狼爪擒住了他的頭頂：「讓大家瞧瞧，華少坊主你可有公子典範？」

　　與此同時，賴鳳翔等人才看得到狼公子的雙手泛起銀光。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雙銀絲軟甲編織成的手套，難怪剛才狼公子毫不顧忌刀刃與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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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公子，你別欺人太甚！」

　　「我們坊主絕對不會放過你！」

　　人質在手，懸壺坊的人只敢出言討價，不敢胡亂行動。

　　「狼公子，既然勝負已分，用不著得勢不饒人。」作為捕頭的藍一，見況也忍不住走出來：「別忘了，懸壺坊可是武林四大幫之一，更是武林公認最是中立的幫派。若閣下再加狠手，恐怕會成武林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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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壺坊是中立幫派？」

　　對於藍一的說話，狼公子似乎毫不認同：「敢問藍大捕頭，知道華少坊主何以欲殺此二人？」

　　藍一當然不知箇中因由，搖首回應。

　　「此少女為老者之孫女，老者則是懸壺坊醫師。」此話一出，懸壺坊眾人立即眺望地上老者。他們沉靜少許後，再次低聲談論。

　　「那又代表了什麼？」藍一不解。

　　狼公子輕蔑一笑，說：「老者本是華少坊主身邊隨從，為華少坊主處理及隱藏多個令人髮指的祕密。只是老者萬料不及，他最忠心的華少坊主，竟會將自身令人髮指的行徑，加諸在自己親孫女之上。難以置信的他，還未來得及問罪少坊主，已被少坊主先下為強⋯⋯」

　　聽到此聞，在場眾人嘩然四起。

　　「可惜天網恢恢，孫女早已懷上華少坊主之骨肉，亦巧合地被下毒之前暗中服用奎寧滑胎。所以華少坊主在毒殺他們之後沒有多加處理及檢核，便隨意棄置荒山野嶺。若非本公子發現，並道出奎寧之事，恐怕華少坊主你還要心存僥倖吧？」

　　沒錯，只要被害少女不曾懷孕，別人就無法取得紫河車一驗究竟。因此當華鶴懿得知少女在服毒之前，已食用奎寧時，便認定了少女體內還有他作惡的罪證，逼不得已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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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藍大捕頭⋯⋯救命啊！」華鶴懿還死心不息，向在場的人求救。

　　「盡管事件屬實，也理當交付於六扇門及知府刑部處理！並非你這一個江湖中人目無皇法！」藍一堅定插手處理。

　　「目無皇法？再問藍大捕頭，懸壺坊憑什麼成為四大幫派之一？」這次，狼公子不待藍一回答，自己接話；「武林排名榜，懸壺坊憑什麼與走遍天下的萬銀山莊合力編寫？就是因為懸壺坊的醫師遍布中原各地，以治病為由，收集天下人民的訊息，再移交朝野當中，以換取懸壺坊屹立中原，及四處通行無阻。對吧？華少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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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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