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黃鶴樓 17

白狼看著唐開一本正經的和今年九歲詢問遠征的細節事項，嘴角微彎，終於露出了一點真心的笑意。

過去彷彿和眼前年輕人的模樣重疊，化出迷濛的虛影。

記憶被牽扯而出。

他想起了那一天被充滿煽動性的廣告文案驅使的好奇心，點下了連結。

以及那之後，徹底改變他生命的第一場沙盤遊戲…

誰能想到？

當時拿刀抵在他喉嚨上的少年現在會是他的頂頭上司，拿著機關槍嘲笑他是白菜的人成為了研發部的科技宅大佬。

而在當時的他看起來強的過分、且沒有人性的嘴毒忍者和散漫狙擊手，一個是至今約炮人數仍然令人驚嘆的海王，另一個則為了人民捐軀，早早的在天啟日那一天就離開了他們。

白狼想起最早相識的這些人，只能感概生存率超高。

…區區五年的時光，產生的改變超越了自己過去將近二十年的人生，衝擊的他都快忘記自己以前還是個早八不遲到乖學生。

所有的一切，天翻地覆。

「白狼哥哥。」今年九歲突然轉頭喚了他一聲，那雙和韹有著相似異質的清澈眼睛看著他。

與之不同的是，韹那是高山的冰池，今年九歲只是一池淨水，她能給人極盡包容的錯覺。

白狼收斂了自己內心的情緒，他知道是自己突然的有感過於擴張，那些滿溢而出的情緒觸及了女孩。

「啊啊，真是抱歉。」白狼歉意一笑，他感覺自己像是隨手亂丟垃圾一樣，怪不好意思的。

「不會啦…」今年九歲微笑，然後露出了懷念的表情。

「我偶爾也，很想他們。」

那些在副本中、對戰中、和魔物對抗過程中死去的隊友們。

如果世間有甦生的法術，今年九歲一定是渴望得到的那個人。

唐開看他們陷入了自己所不能融入的氣氛，不禁潑了一盆冷水。

「喂喂喂，出戰在即，你們這樣很不吉利欸！」緬懷戰友什麼的，是這時候應該做的嗎？！

「阿…既然如此，唐開和我去特訓一下吧，就當作默契磨合的訓練了！」白狼笑著提議，彷彿被某個魔鬼教官上身一樣。

「阿？！這個時候？！不行不行不行，這樣我明天會遲到的，遲到的軍法處置是會死的！！」唐開三連拒絕，卻抵不住白狼的近身擒拿…在不拿刀的情況下，他很難打贏這些老油條們。

「九歲！救我！」唐開向搭檔求救，卻被無情拋棄。

所幸白狼也不是真的那麼喪良心，他挾持著唐開去了研發部，除了薅走一些道具外，還給唐開的刀做了一個升級保養。

當唐開一臉呆滯的坐在走廊座椅上，抱著自己的兩把短刀時，今年九歲也拿著自己被升級過一波的法杖翩然坐在了他的身邊。

「…他這麼惡趣味怎麼敢說族長大人的？」唐開憋了半天只吐出這麼一句吐槽。

今年九歲噗哧一笑，不做評論。

在她記憶裡，戰事頻繁的長城21時期，大家時不時會這樣做，以消解戰前壓力。

別說白狼了，韹自己都常常拿夏佾當玩具解壓，三不五時就能看到掛在指揮塔上的金髮青年。

…但這就是唐開不必知道的，因為伴隨著這種惡作劇的，往往是居高不下的死亡人數。

「別這樣說，追桃尋李應該挺高興的吧？這可不是預約或付錢就能享受的待遇喔！」今年九歲勸道，唐開臉色複雜的看著手上的確閃爍著愉悅光芒的細刃雙刀。

對方不愧是研發部首席，追桃尋李可是史詩級的武器，能夠在架構上趨於完美的雙刀上添上新的附魔…真的是高手。

「你這次要帶觀星者出門嗎？」唐開收起自己的武器，側首打量著今年九歲手上的法杖。

或者說，權杖。

今年九歲有很多法杖，做為搭檔，唐開知道它們的名字，也知道今年九歲會看心情來使用它們。

但他沒見過今年九歲用過觀星者。

「我還會帶水晶出門，觀星者…嗯…可以的話我希望不要用到。」今年九歲撫摸著權杖的杖身，打磨過金屬泛著磨砂般朦朧的光，頂端鑲嵌的是一顆烏黑如隕鐵的石晶。

「為什麼？難道它殺傷力很強？」唐開好奇了，不過他一思索又否定了自己的問題。

「不對，你沒有攻擊法術的適性。」

「…一般情況下不會用到觀星者，但如果韹哥哥下令的話。」今年九歲含蓄的說道，不介意唐開有些冒犯的話語。

「某方面來說，它也算是威力最大的法杖，使用的材料超級貴重，把我賣了都賠不起！」今年九歲嘆了一口氣，這才是她不想用觀星者的原因。

弄丟還是損壞她都很心疼的。

「大概是五十支水晶等於一支觀星者的程度吧？」

哇喔…唐開眉頭皺了起來，看著那支很貴的權杖，表示道。

「要不要帶個防盜保險箱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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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獨身離開戮基地的夏佾一身輕裝趕路，有別於平常散發著混沌恐怖的狀態，令人一瞥都感到毛骨悚然。

現在的夏佾氣泯然息於眾人間，將存在感壓到最低，行走在人群中也毫無問題。

彷彿一介讓人無法留下印象的路人。

但夏佾的異質是從靈魂中帶出來的，不是簡單一個壓制氣息的加成就能解決的問題。

夏佾腳下的影子化散，如煙飄渺，絲絲縷縷自腳踝的攀延而上，乃至於他的身軀、臉龐上，掩蓋著他異於常人的靈魂，卻也彷彿隨時要將他拽入漆黑的深淵之中。

他就像是一個行走於陽光下，沒有影子的幽魂。

對時時刻刻要擔心自己的能力造反篡位的夏佾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美好的體驗，笑容毫不掩飾的消失殆盡，看上去竟然和韹的冷漠有幾分神似。

他幾經數個傳送陣，最終抵達了一個杳無人煙的傳送點。

迎接他的是層層疊疊不見盡頭的密林和起伏山頭，以及枝頭上鳥類、蟲類的吱吱喳喳。

他隻身來到了中國某個鄰近深山的腹地，指尖拂過眼前積灰的紅色告示牌，掠下一層厚厚的土灰。

白色的印刷字跡工整浮現。

『長白山保護區，旅客止步』

夏佾垂眸看著告示牌，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

不一會，他的通訊器輕輕震動了起來。

「三只耳，你的情報太慢了。」夏佾接起，冷而嘲諷的話語直刺對面。

「那還真是抱歉，畢竟老頭子手下都是些不成材的小老鼠，哪像是行蹤無痕、無孔不入影子們…即使貼到敵人的腳下也引不起警惕。」蒼老的嗓音不帶半點自責的意思，與夏佾共事久了，早就不像最初認識時的客氣，老人微涼的嘲諷回擊。

夏佾冷哼一聲，不做評價。

「你到長白山了。」三只耳確定的說道，不等夏佾的回答，他繼續說道。

「代號：賽蓮，目前老頭子得到這一個準確的消息，其他不確定且衝突的訊息太多了，還需要一段時間過濾。」

「你最好盡快。」夏佾冷聲說道，他的心情實在是說不上好，對於一個控制欲強到爆表的人來說，變數是他們最討厭的詞…更何況要不是突如其來的變故，他還能和韹一起出征的。

「我會的。」三只耳說道，然後語氣一頓，溫馨提醒。

「別在長白山搞出太大的動靜了，讓人注意到你可不好。」

「我會確實清理痕跡，不勞費心。」夏佾說道，然後掛了通訊，邁開腳步踏入了長白山的山林。

三只耳咬住煙斗，眉間含愁的吐出一口煙霧，他品了下夏佾最後一句話的語氣和意境，看著手中結束通話的通訊器喃喃道。

「阿，這是見者通通滅口的意思嗎？有夠可怕！」

「需要派人關注長白山的狀況嗎？」待命於一旁的觀天煙斗問道，他看上去也是一臉愁容，不遠處沒有關緊的門外是藏不住的吵雜。

正如三只耳剛才所言，整個地下組織都在為了查清變數而運作。

「你沒聽見他剛剛說的話嗎？夏佾可不是韹，派人過去他不會因為是合作對象而留手…只能祈禱他要找的那個人足夠不幸…否則長白山怕是要沒了。」三只耳搖搖頭，他戴上老花眼鏡，目光重新聚集在桌上凌亂的資料中，觀天煙斗見狀連忙從旁協助。

那是他們好不容易從雲深不知處弄來的最新實驗紀錄。

並不包含消息的實驗結果或過程，卓爾不凡對實驗室的資料看管還是很嚴的，這些只是最淺的實驗體姓名和資質判定，老人粗略看過，撿出其中的三張。

「…讓人著重調查這三個人。」

觀天煙斗接過紙張，在翻閱前兩張時還沒有什麼疑惑，第三張卻不解的看了老人一眼。

「雖然素質判定次了一級，但是你看看她的特性和備註。」三只耳明確的給出解答。

觀天煙斗仔細一看，瞪大了眼睛。

紙張上是一個小女孩的照片，矇著眼，有著螢灰的髮色，大約只有八九歲。

其名Odelette(奧蒂列特)，除了體質一項較弱，其他項目都打出了高分，可見之所以被歸類到次一級，是因為她的體質可能撐不過實驗。

「這…和我們目前得到的賽蓮信息有一半相符了…」觀天煙斗不可置信的說道。

「嗯，所以去查查吧。」三只耳揉了揉額角，吐出了一口濁氣，透出一股掩不住的疲憊。

他畢竟上了年紀，和年輕人不一樣了，沒有那股打拼的勁頭。

要不是三只耳始終與夏佾簽有向卓爾不凡報仇的契約，他都想快點退休了。

三只耳半攤坐在舒適的搖椅中，透過門縫看著觀天煙斗忙碌的身影，認真的考慮起了後繼者的人選。

「老頭子辛苦了大半輩子，難道還不能安享晚年嗎…」他嘆了一口氣，點起了老式菸槍，在吞雲吐霧間默默的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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