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online》 -Survival Rights - 甦醒

在少年被趕來的醫生們包圍之前，他反手握緊了阿斯特麗德的手，硬是用虛弱的嗓音多問了一句。

「夏佾…活著？」阿斯特麗德對上他滲出血絲般執著的眼神，忙不迭點頭回答。

「活著，靈魂也是原裝的，就躺你旁邊那床上！」她指向韹右手邊的簾子外，少年的目光於是順著她的手指方向往右飄。

「夏佾夏佾，媽的別再夏佾了，你按的鈴叫的醫生還讓不讓做事了！閒雜人等出去！我要複查了！」空即是色沒好氣的吼道，氣到飆髒話，韹下意識的鬆了手，旁邊兩個護士才鼓起勇氣把阿斯特麗德拉出去。

整個檢查過程，少年的眼神一直在往右邊飄，空即是色翻了個白眼，專心於自己手上的工作，一整套檢查下來，剛甦醒的韹被折騰的昏昏欲睡。

「想睡是好事，好好睡一覺才能恢復體力，你又得休養一段時間了。」空即是色說道，放下了聽診器。

「還有就是，這段期間你先天不足的病症痊癒了，你現在可以說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他緩了嚴厲的語氣說道，帶有幾分恭喜的含義。

「嗯。」韹卻對自己的身體漠不關心，他本身對別人憂心忡忡的部分完全不在意，反而開口問道。

「那傢伙如何了？」用那種奇詭的方式搞他，要把他都騙過去，不真的死一次是不行的。

空即是色沉默了一下後說道。

「那傢伙和你一樣是怪物，今年九歲天天來看你和他，每回都震驚於他復原的速度。」和尚唸了一句阿彌陀佛，順手給韹壓了下被角。

再抬頭，少年已然因為安心鬆了緊提著的一口氣，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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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娜～』溫柔而飽含愛意的聲音輕柔呼喚著他。

『韹是男孩子，你真的要讓他取一個這麼…中性的名字嗎？』另一個略感無奈的男聲說道。

『有什麼不好的？我們的孩子這麼漂亮，利娜很適合他啊！』女聲理直氣壯的說道。

那是…

…那不是他的記憶。

利娜，這是那傢伙的記憶，剩餘下來的殘穢。

這是，痛苦的根源。

幸福的記憶宛如毒藥一般，在那個新聞播報著飛機失事的夜晚讓他嚐到了極致的痛楚。

家人…爸爸跟媽媽，不會再回來了。

對於世界觀極小的幼童來說，不能理解死的概念，卻深刻的記住了彷彿被全世界拋棄的恐怖感。

剛剛學會看見世界上美好事物的他，扭曲成了視全世界為敵的觀念也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韹佇立於海底古戰場，垂目看著立於最中心的兩個無名墓碑，佈滿了殘兵折戟的古戰場就是由此為中心往外擴散。

今年九歲看不明白，韹一眼掃過去卻幾乎能聽到被鎮壓於極寒海水下的悲鳴慘叫。

這裡是…死於他手、或與他關係不菲的死者墳場。

韹抬首，定定朝著一個方向走去，不多時就看到了一把黑沉的弓半立半掩於沙土間。

那是，射落九烏的落日弓。

聞君尚的兵器。

少年半跪於這把仍然熠熠生輝的弓前，一把握住了它，恍如虔誠禱告般開口。

「我人格中的最底線是，不後悔自己做下的所有決定。」

「無論它造成了怎麼樣的後果。」

氣泡從開開合合的唇邊上升，韹將額頭抵在光滑木質的弓身上。

「君尚，摯友，如果是你應該能明白的。」

「我該前進了，去實現我發下的誓言。」

少年實在不是話多的人，面對自己的親生父母墓碑他尚且一句話都沒有，對著聞君尚的象徵物著實是破例許多。

說完這些話，他鬆手站起，沒有表現出半分的不捨，轉身走的甚是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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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佾的缺席給戮帶來不少憂患，在暴風雪補位之前，情報管理出現重大疏失，族長和副族長傷重昏迷的傳言不脛而走。

2047年11月25日，就在傳言燒的最旺盛，有人開始為韹的生命倒計時時，戮高調公布遠征隊行程。

不復往日以探索為主的遠征，他們這次將要獵殺潛伏於中央山脈中的三隻區域性Boss，一路南下到墾丁再折返。

帶領這支遠征隊的隊長名字大大方方且生怕別人看不見似，放大了寫著的僅有一字。

韹。

這世間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可能出現冒牌的韹，唯獨戮不可能。

在這個絕大多數都是韹粉絲的地方出現冒牌的韹豈不是要遭受粉絲反噬粉轉黑？

再加上那殺意極重的任務目標，的確戮族長的行事作風。

抱著半信半疑態度的其他勢力觀望著，直到12月中旬開始，SRG系統斷斷續續傳來某區域Boss討伐成功的消息，甚至於在聖誕節那一天，系統直接砸下了重磅消息。

『恭喜玩家韹獲得年度MVP稱號。』

『檢測到玩家韹為團體討伐。』

『檢測到團體組成為氏族戮成員。』

『獎勵200%發放。』

而作為獲得稱號的當事人，少年剛剛討伐完成意外出現的第四個區域Boss，腳下的沙灘被魔物詭異暗綠色的血液染紅。

韹踩在形如巨鱷的魔物頭上，抬手召回穿入魔物體內的鍊，若有所覺的遠眺海面。

一隻巨大的觸手冒出海面，拍打出不小的浪花，似是被流入海中的血腥味吸引來。

截至目前為止，海空兩方已成禁域，海域的變化比起空域更加詭譎，能活下來的獸與魔物不是超巨化就是劇毒無比。

絕對的不好招惹。

那又如何？少年冷笑一聲，他朝著遠征隊的人下令道。

「把這傢伙也處理成素材，帶走。」他的戰利品，沒有拱手出讓的理由！

韹微瞇雙目，跳下屍身，數步走到拍打著沙灘的浪潮前，他面朝大海，毫不猶豫的釋放出自己的殺意。

警告對方不要越界的殺意。

不遠處待命的遠征隊隊員們瞬間寒毛直豎，紛紛受不了的嘶了一聲。

他們族長明明是最痛恨魔物的，卻擁有著高級魔物才有的王者氣場。

但感受著那凜寒的氣勢節節攀升，周圍的溫度以一分鐘下降五度的趨勢降溫，遠征隊的成員反而加快了動作。

…族長是來真的，一個弄不好是要跟對方打起來的，到時候他們還在這裏除了被波及還很礙事。

韹緊盯著海面的動靜，他的感知告訴他，對方並沒有走，而是遊走著尋找機會。

剛剛與魔物廝殺而沸騰的熱血尚未降溫，韹屏氣凝神，心跳再次加快，進入分泌大量腎上腺素的亢奮狀態。

倏然間，他瞳孔一縮，盤桓於海面上空的感知凝實下壓，迎向同時打破浪尖竄出的觸手，無形的霜寒侵蝕敵人，宛若刀鋒般割裂觸手，裂口處翻捲出異常的暗藍色的血肉，韹從腰間刀鞘一抽，拔刀斬下觸手的前端，末梢啪的一聲掉在他腳邊的沙灘上，反射式抽搐著。

對方顯然吃痛了，觸手砰的摔進了海裡，拍裂了氣溫驟降而凝結的薄冰，韹面不改色把還在他腳邊扭動的觸手末梢踢回海裡，海面恢復了平靜。

韹闔上眼，能感覺到對方心情不是很美麗的離開了。

…看來區區點心不值得讓對方冒險，韹默默思索著，對自己的戰鬥力又有了模糊的提升認知。

韹收回氣場和感知，目光仍舊看著海面和連綿不絕的浪濤。

隱隱約約的，他在海平線上看到了一個浮出海面帶著脊刺的身影，以及雲層間的雷鳴閃電。

那是海域中被目擊到最無害也最可怖的海獸，通稱哥吉拉。

說它無害是因為它並不主動攻擊人類，它的食譜與生物鏈毫無關係，哥吉拉食用的是各地的核能。

而說它可怖…哥吉拉不會主動攻擊任何生物，但一旦主動向它釋放敵意，哥吉拉釋放的核能攻擊可不是任何生物能消費的起的。

一個妄圖捕獵海獸哥吉拉的國家已經化為一片廢土，畢竟那傢伙雖然是海獸，卻也有上岸的能力。

「報告族長，素材分解已完成，座標點紀錄也完成了。」屬下磨磨蹭蹭的，等韹身上那種可怕的威壓淡去不少後才靠近彙報。

少年側首瞥了對方一眼，冰藍色的眼裡斂去了戰意，剩餘漠然，他手上的短刀挽了個花，甩去多餘的血漬後歸鞘。

韹轉身看向和他一起長途遠征的隊伍，目光微動後提高了音量宣布。

「諸君，任務完成，準備回家！」

他的語氣不包含太多的感情，但天生就有著打動人心力量的少年成功讓所有人對回家這個詞感到極大的觸動。

他們在天啟日失去了家園，卻在建立戮的過程中又獲得的新的歸屬。

沒錯，戮，即是他們的新家。

感性的隊員已經紅了眼眶，他們每個人不由自主的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咆哮歡呼，韹看著他們彷彿發瘋的模樣微一挑眉，然後輕輕勾起了嘴角。

「嗷嗚！」熊仔叼著鸞配韁繩過來，鼻尖頂了頂主人的肩膀，尾巴搖的很歡快。

韹接過，撫了撫同樣迫不及待回家的熊仔，他這次沒有帶任何一個固定班底出門，除了熊仔…他所有在乎的人都留在了台北的戮基地。

少了那些對他有一定程度了解的人，韹單獨帶隊的確感到久違的吃力，但也很快就適應了下來。

畢竟他在沒有遇到夏佾或阿斯特麗德之前也是這樣過來的。

「熊仔，我好像…找回了思念的感覺。」韹抱住熊仔低語，熊仔輕輕嗚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他的感嘆一樣。

「嗯，我們回家。」韹又笑了一下，俐落的給熊仔裝上配件後，翻身騎上熊仔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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