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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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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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一年前，正在通著電話河本裕也從球會辦公大樓步出，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他身旁的經理人沉默不語，其表情看起來似乎帶點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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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電話的另一頭，是與他同位置的井口螢，兩人本應是競爭對手才是，但如今卻反而成為了最親密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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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係咁，應該同你差唔多，」河本苦笑著答道，並回頭確認了一下附近沒有其他人。「監督有同我講起你，佢話其實更偏向留你喺度，覺得我應該去其他地方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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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佢都有同我講類似嘅嘢。」電話另一頭的井口頓了頓，答道。「佢話後備角度嚟講，我嘅踢法更適合球會方針……唔知點解我硬係會理解到，佢嘅意思係我更適合做蕭智堯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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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傳波係有啲似佢嘅。」河本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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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大門，預約好的計程車已在門前等候著，河本表示不方便繼續說下去，便把電話掛掉，與經理人一同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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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意思，我知道呢次傾續約……個方針同最終決定都唔係太啱你心水，但……」河本裕也看著車窗外逐漸遠去的球會辦公樓，小聲地說道。「我真係想再試下踢多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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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有作聲的經理人聞言看了他一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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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我嘅客戶，我當然以你嘅意願為第一談判方針，」經理人答道。「只不過，我覺得呢個條件對你嚟講真係太屈就自己。兩年約，月薪低到……我知你係想報答球會同和賀監督，但你真係可以再嗌高啲，唔係你之後轉會都實會俾人壓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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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以前同我講過，球員實力會反映喺談判檯上嘅合同數字度，」說到這裡，河本裕也自嘲地笑了起來。「我知你想講咩，我已經去到二十代後段，球員生涯可以去拼搏嘅日子可能無幾多年，唔應該再喺呢度踢，亦都唔應該拎住呢個後備球員水平嘅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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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足球經理人，類似嘅情況我幾乎每年都見唔少，一掂到三十歲呢條線，球員喺轉會市場上嘅吸引力就會直線下降。用個可能唔太恰當嘅比喻，同女性喺相親市場嘅情況差唔多，球會同男人一樣，永遠都係鍾意十八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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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你後面嗰句錄低勒索你一筆性別歧視，應該夠我使十幾年。」河本裕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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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踢波同傾續約有咁奸就好。」經理人望向前方，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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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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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古沙你去！三打三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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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鐵塔那高大強壯的黑人防守中場瞬間迎到面前，讓河本裕也稍微放慢了推進的速度，並再一次確認其他隊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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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河本入替後第三次觸球，防守的馬古沙幾乎不知道這人底細如何，只知道他不是正選球員，至少在賽前會議上對其完全沒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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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係井口嘅話，呢球應該首先會大力傳到櫻井腳下。”和賀壽一看著正與馬古沙對峙的河本。“但河本……呢度你要試下過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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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比賽尾聲，疲勞以可見的方式寫在了馬古沙雙腿上。河本沒有完全停下，而是以斜斜地向龍門方向小步推進，試探著與對方之間的交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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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怕開門見山同你講，其實球會更傾向留低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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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古沙似乎也感覺到面前這名身材矮小的對手盤球時帶點威脅，因而沒有貿然上搶，而是以最小心的方式碎步著微微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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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球隊有四個攻擊中場，由青年軍新升上嚟嘅吉岡，目前仲係未知數，而我哋教練組必須要做個取捨。我個人嚟講，亦都唔想耽誤你哋嘅前程，呢個係真心話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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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便從近距離觀察到，低重心令這位對手的轉向非常快速而敏捷，特別是來到比賽這種階段，要穩住重心不被他動搖絕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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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之前我同井口想走嗰陣，監督你同我哋講，或者我哋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嚟為球隊作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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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賀壽一當然記得那次對話，當時他明確指出兩人創造力不足，這對於攻擊中場來說是致命傷，但或許他們可以用其他方式來為球隊作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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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真的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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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數次快速的假身試探，令逐步後退的馬古沙感到有點難以判斷，到河本加速推出一步時根本反應不及——他甚至分不清是腦部反應還是身體反應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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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呢一兩年以嚟，我哋做盡嘗試，井口可能好啲嘅，我就……」河本在談判桌前有點無奈地笑了笑，右手下意識地把玩著眼前的原子筆。「作為球員嘅尊嚴，我唔想喺離開呢隊波之後，外界畀我嘅評價係無留低過任何值得球迷記住嘅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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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古沙喺呢個位俾河本裕也壓過咗半個身位！壓住推入中路，呢個位會唔會試下起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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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方式……指的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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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馬古沙失位，奉順赫不自覺地往中路移了半步，即使很快意識到河本是右腳球員，此刻並非他順腳位置，但僅半秒的猶豫已經讓身旁的櫻井健獲得了些許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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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一兩年我摸索過無數次，亦都問過自己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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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著那半個身位的空間，河本趕在馬古沙還未追上來時，猛力將皮球傳至櫻井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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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輪聲。」和賀看著球場，用沒有任何人能聽到的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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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井健沒有控定，而是以中等力度往後方一印，讓蜂擁回防至禁區頂的首爾鐵塔球員將步速降了下來，這時大部分人才看到，他要傳的人是國分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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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奎凡回追得稍微慢了一些，但國分鄉一不太擅長遠射，那位置也不算離龍門太近……奉順赫到這一刻還能保持冷靜，喊著馬古沙別急著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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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便意識到了什麼，扭頭朝左路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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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可以試下做嘅，就係諗辦法成為能夠貼合呢支球隊嘅齒輪，或者咁就會望到一啲新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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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馬古沙徹底拉走的河本裕也，也同樣往己隊的右路看去——蕭智堯正在急速往Half-Space禁區深處加速入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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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這一幕的主場球迷已然嗅到了入球的氣味，頓時發出震天的鑼鼓與叫喊聲，井口螢也在後備席上按捺不住而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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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比他更明白這次攻勢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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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分鄉一也沒有猶豫，先輕輕用右腳將皮球控往左邊，以避過從右側身後趕來干擾的鄭奎凡，並駕輕就熟地用左腳如鏟子一般往皮球的底部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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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頭的長傳急速而輕柔地越過了首爾鐵塔的防線，落到突然前插的蕭智堯腳下，此刻他是所有球員中最接近對方門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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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控球前，他便用兩秒觀察隊友並決定好要射還是傳。由於角度有點窄，這不是一個特別容易起腳的位置，但傳的話……接應的隊友位置也不太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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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教練曾跟他說過，這種情況下若兩種做法都不理想，那便以直覺來決定，然後不作他想，向著目標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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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智堯跳起控定黐落嚟，即刻一腳向小禁區附近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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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櫻井健入楔的位置還可以，蕭智堯沒再多想，直接便用掃把腳將球往該方向傳去——這時候突然一隻腳從視野盲點伸了出來，直接將傳中擋飛到接近二樓的區域，去勢之快還幾乎將上面那球迷手中的啤酒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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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視野內一直沒有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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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始料不及的蕭智堯瞪大雙眼，看著在眼前同樣喘著大氣的余仁海，有點意外地笑了笑。後者看著飛到老遠的皮球，也向著他露出了神氣的笑容，像是在嘲笑好友未能突破自己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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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以前在屋邨平台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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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街仔。」蕭智堯笑著輕聲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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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