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佑從起腳……嘩好靚啊呢球！2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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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擺落去死角度，仲要西返入嚟，申在京連撲都無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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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返數據，其實今次係K聯賽由1983年創立至今，全北FC隊史首次有球員喺單場比賽憑罰球梅開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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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啲波真係無得講啦，見到姜仲昊都好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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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隔離全北FC班教練同助教個樣，好似連佢哋都好意外朴佑從射罰球咁勁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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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效政用鼻子長長地呼了口氣，將目光從電視移到坐在他身邊的副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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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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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妥當，要而家出街都得，等你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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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答完，卻又望向前方的電視螢幕，眼下首爾鐵塔正在落後，跟河效政原先「贏了就公佈喜訊送張元柱一程」的設想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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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下先，雖然和波輸波都一樣可以出街，」他留意到，河效政看起來不太擔心，似乎對自己的球隊寄予厚望。「但搭住勝仗送份大禮畀佢，感覺上體面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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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睇住張元柱嗰邊有無咩依郁。」副手微笑著點了點頭。「睇你個款，似幾有信心隊波會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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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都唔係，」河效政微笑著聳了聳。「雖然我好信任姜仲昊，但兩隊之間實力嘅差距係點，我哋呢啲行外人未必會明，所以我哋可以做嘅，真係只可以相信佢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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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起碼睇得出，班球員仲幾有火。」副手笑著吐了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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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分鐘，比賽其實還有一段不算太短的時間，郭白燦放下手錶，專心地觀察著對手在場上的整體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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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是一項講求氣勢的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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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術與安排上，余仁海的換路本來讓首爾鐵塔佔盡優勢，但情況在這一刻又變得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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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閘要壓上去嗎？只留兩名中堅在後場能限制住朴佑從嗎？下一次他再在禁區頂持球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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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志縱然未滅，但耳邊浩瀚的喇叭與太鼓與歌聲之下，他們氣勢已被主場作戰的全北FC徹底壓制，什麼牽制對方兩閘、讓余仁海來發動進攻套路之類的安排，都化為腦海裡那一片茫然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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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呢個時候選擇作出調動，換走右閘趙多煥同左防守中場崔賢旭，入替嘅係林銀奐同金從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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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雙方教練喺下半場個換人方針都係比較似，兩邊都係換入一啲比較以體能為主嘅球員，似乎都係想保證返成個球隊嘅運作同覆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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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兩隊在轉會窗都沒有什麼人員變動，所以這場榜首大戰彼此可以說是互露底牌的，像是朴佑從突然開發出罰球這種情況，是這場比賽中幾乎沒人設想過的情況，包括郭白燦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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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洪本滄仍像嗅到了什麼似的，朝首爾鐵塔的後備席看去，望著那群再熟悉不過的球員，在心裡面快速地篩選及排查那個異樣感來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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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裡頭，要說能配得上成為改寫這場大戰的球員真的沒有多少，當中只有李景燦讓他停下來思考超過兩秒——但他是被余仁海擠下去然後按在板凳上的，以前者現時的狀態和重要性，如非必要，李景燦根本不會作為奇兵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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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有可能是換走尹仁壽等等，但不論怎麼想，洪本滄都無法想像他在為這場榜首大戰擔任什麼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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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賓包廂內，趙英錫口裡咬著雪茄，雙手隨著擴音器裡播放的強烈音樂而擺動，像是在提早慶祝著這場比賽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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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有注意到，其實全北FC已在漸漸將三線縮後，郭白燦見狀也沒有出言阻止，因為他也認為這是目前最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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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盡可能地在後場保持防守人數，壓縮余仁海的進攻空間，同時為今場狀態大勇的朴佑從留下反擊機會，只要對面輕出而大意，全北FC很可能再下一城。只要比數改寫到3-1，基本上便能判對方死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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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余仁海一拎波，成三個人圍埋去，都即刻畀返中間鄭奎凡再猜兩腳先啦，呢邊選擇轉一轉邊，睇下左路有無進攻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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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都因為領先緊一球啦，都開始見到全北FC退得比較後，淨係留返朴佑從一個喺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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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站在技術區輕輕地摸著下巴，雙眼放在余仁海與他身邊那些防守球員處，那些圍著他的防守球員過於顯眼，這一點郭白燦肯定也知道，某程度應該也算是一種心理戰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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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班中場睇落體力仲好好咁。」站在身後的盧丙碩低聲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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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同紀律一向都係佢哋最大優點。」姜仲昊笑了笑。「換人又係針住余仁海嗰邊，都預咗會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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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唔換返去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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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再睇多幾分鐘睇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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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選項姜仲昊當然也想過，但讓奉相慶回去他更擅長的位置沒有任何意義，縱使現在那位傳奇右閘看起來信心動搖了一些，但也有可能只是他實在不習慣在左閘位置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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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重新擔任右閘的話，那身旁的中場或中堅是什麼人、是否體力不足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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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北世界盃體育場四面看台的棚頂彷彿被死結綁在了一起，刺眼的鎂眼燈將草地上這些球員的優點與缺點不斷放大，落後的壓力在主場球迷的打氣聲下又像是一遍又一遍地重擊著心房。姜仲昊深深地吸了口氣，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尋找能將死結解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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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教多年，站在場邊看過無次場比賽以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式發展，但姜仲昊到現在還是很不習慣這種無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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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說不出此刻是否自己教練生涯遇上過的最大危機，或是說是最大難題，這場輸了其實也不代表球隊會因此而一無所有，以前踢過很多決賽、升降班生死戰等等，那種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壯感，其實都比這刻要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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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係余仁海！面對住奉相慶同過嚟幫手夾擊嘅金從沅，選擇直接從外圍向底線爆，但呢下俾奉相慶包到，都係好穩陣咁清出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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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隊踢得有點像盲頭烏蠅，這是教練的責任，姜仲昊閉上眼搔了搔額頭，打算像往常那樣在腦海生成幾張立體的進攻路線設想圖，但紊亂的思緒讓他在眼瞼覆井的的漆黑之中，只看到被對手防線塞得密不透風的防守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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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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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盧丙碩的聲音，姜仲昊緩緩張開眼，回頭朝好友看去。盧丙碩一副已經知道他在煩惱什麼的樣子，朝後備席方向甩了甩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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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都係時候試下，」盧丙碩望向那個與其他球員不同、即使坐在後備席上仍一臉專注地觀察著比賽的人，輕聲說道。「佢值得有呢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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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想起了那個人在賽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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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要承認自己係一個天份只係去到呢度嘅球員，如果今季可以如願幫球隊拎到聯賽冠軍嘅話，我都可以話係無乜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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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叫李景燦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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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沒作多想，很快便點點頭，然後回過頭去繼續觀察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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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尹仁壽？」盧丙碩確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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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啦，都……」姜仲昊再點了點頭，心想這應該沒有別的答案了吧，可突然之間，李景燦賽前跟他的對話又再在腦海中浮現。「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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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佢知道，認命唔係一件可恥嘅事，可恥嘅係無嘗試過去做好自己，又或者係嘗試過之後依然無辦法接受現實，然後怨天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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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不要被這些死結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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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仲昊猛地轉過身去，朝盧丙碩招手示意想要對方手中的平板電腦，然後飛快地在上面畫了數筆，若光看其動作不看畫面，感覺他就像小孩拿起紙和筆便亂畫一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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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丙碩接回平板，轉身準備向第四球證傳達換人請求，但螢幕上的調動信息讓他不禁停下了腳步，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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