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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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兩個字，崔石圭眼神也只是稍微朝對方瞄了一下，除此之外也沒有表現出多少意外情緒，事實上對於一名次級聯賽的青年軍教頭來說，每年他手下有超過八成的球員都會有相同決定，還有一些不知所終的沒有計算在內，但下場應該也差不了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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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柳恩宰無奈地點了點頭，當時已經快將十九歲的他一直無法升上一隊，甚至在青年軍也不是必然正選，因此很快便看清了現實——自己絕不可能當上職業球員了。「今日係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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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講呢啲無謂嘢啦，走咪走，」崔石圭甚至沒有認真地看他一眼。「本身職業足球員呢樣嘢，就唔係適合每一個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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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石圭是有了名的魔鬼教練，將學員罵得狗血淋頭是平常不過的等閒事，被罵哭的、被罵得失去信心的、在場上不知所措的多不勝數，甚至不時也有十分激動對他揮拳相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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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恩宰曾經也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有被崔石圭教導過後，還對他有正面評價的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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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不久前，被稱為韓國最強前鋒新星的權敏虎在一次訪問中，談起了自己曾在忠南FC青年軍效力一年多的經歷：「雖然只係一季多少少，但我喺崔石圭教練身上學到好多嘢，係佢令我明白到，成為一個職業足球員係一件點樣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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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訪問不長，他也沒有進一步解釋所謂學到的東西是什麼，但在柳恩宰認知中，他是唯一會讚讚那個魔鬼教頭的人，而且這出這句話的人，可能還是未來韓國最受矚目的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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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係想問……」柳恩宰的說話，讓轉身正欲離去的崔石圭停下了腳步。「崔教練你覺得我同真正嘅職業球員之間，差距係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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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恩宰自問不是個懶惰的人，他甚至比很多隊友都要勤奮，早睡早起、一絲不苟地控制飲食，有時還會自發加操一些較弱的地方，但仍一直無法達到教練組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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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時或被對手針對進攻，或表現平凡無奇，柳恩宰也想不起自己有多少場比賽的表現能被稱為全場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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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嚟睇，你只有『勤力』呢方面係合格，」崔石圭轉過身來，冷冷答道。「但好遺憾，有時候勤力並唔係足球呢個世界入面最重要嘅嘢，甚至有時候係一啲都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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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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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快速地在場上轉移，不過幾秒時間，眨眼間便從全北FC禁區去到首爾鐵塔禁區附近的三閘線處。那直徑不過七十厘米的圓形物體，在一眾韓國本土最頂尖的球員腳下，就像是他們身體其中一部分般掌控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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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佑從再一次墮後主動要求球權，奉順赫與首爾鐵塔的中場一同頂上去阻止朴佑從轉身，其他隊友也明顯找到了配合他的走位方法，整隊看起來暫時脫去了雜亂無章的感覺，但若從高處看去，首爾鐵塔七零八落的防線加上全北FC那交錯走位的中前場球員，看起來就像在山地上急速往低處流淌的數道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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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恩宰暫時將雙手離開鍵盤，仰起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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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今季之前，大家都知道全北FC整體實力比首爾鐵塔稍勝一籌，當然每一個賽季更迭時，就算人員沒有變動，出於士氣、配合、氣氛或是狀態等因素，實力不多不少都會出現些變化，但總體而言是這樣沒錯，因為首爾鐵塔的原班人馬到現在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進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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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這個現狀的人，是余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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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會覺得鄭奎凡與他互相成就，但其實面對像全北FC這樣的強敵時，身體質素的差距令他作用遠沒有平時般大，所以余仁海已好幾次要自我孤立，獨自想辦法來改變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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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做的，對面也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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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頂住朴佑從唔畀佢轉身，後面申真民後上緊嚟幫手接應，係咪想幫手做個簡單撞牆呢？咦不過申真民直接彈畀前面拿沙尼奧，再傳返畀走上嚟嘅朴佑從，嘩呢次三角進攻非常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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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恩宰深深地吸了口氣，讚嘆著眼前看到的一次——這邊也是第三人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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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進入到禁區線附近，首爾鐵塔一眾防守球員可見地動作變得遲緩了起來，看到這裡，姜仲昊不禁站起來走到技術區，著急地大喊著讓他們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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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朴佑從想要的效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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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禁區頂犯規，他入球率不過百分之十左右，但當全隊的防守變得猶豫或是綁手綁腳，整條防線便會如同決堤一般，一環接一環地崩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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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下扭下，朴佑從引咗三個人埋去喎，畀橫申真民空晒啊會唔會起腳啊？馬古沙撲過嚟但呢下假嘅，再……哎呀呢下落腳有啲肉酸，急咗少少啦馬古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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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踩咗落去申真民腳腕度，球證都唔多講直接畀牌啦，呢個位輸個罰球，講真真係有啲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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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睇個勢應該又係朴佑從主射啦，今次見申在京都好緊張啦，係咁指揮人牆個企位，如果罰球再失多球，相信對全隊個士氣打擊都幾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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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教練能做的事情……姜仲昊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插著褲袋坐回座位，心裡面已經在設想落後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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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今季我哋應該係處於下風，因為奉相慶嘅加盟令到本來就已經非常全能嘅全北FC防守更為穩固，而且佢同車賢奎喺兩閘位置嘅助攻，確實係令成支球隊嘅進攻變得立體咗好多……」姜仲昊望向朴佑從準備施射罰球的背影，喃喃說道。「我原本仲覺得，余仁海成功學識踢右翼之後封印咗佢哋呢套戰術，戰局就會變得完全唔同，而且佢仲要不斷咁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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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都無乜人會諗到，朴佑從竟然會突然之間改踢法，仲要無啦啦開發埋罰球。」盧丙碩也有點無奈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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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迪奧拿曾經講過：『足球呢項運動唔存在運氣。』成日都好多人，包括教練、球員或者係球迷都好，會將中楣中柱或者係單刀唔入嘅波稱之為『無運』，但我認為如同哥帥所講，呢啲唔係運氣，因為龍門個位置由頭到尾都無郁過，你可能係自己射得唔夠準，又或者係對手封位封得好，將一切歸咎於運氣，其實即係唔尊重對手，或者係唔重視自己嘅懈怠，亦即係唔尊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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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姜仲昊這麼說，盧丙碩已猜到他下一句會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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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證吹響哨子，只見朴佑從重重地呼了口氣，步伐沉重而有力地往面前的皮球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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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場比賽，就起碼有兩個堅信『足球唔存在運氣』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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