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17.旁觀者

"原來利家大公子是個懦夫膽小鬼！"

"挑戰三次都閉門不出，還以為大家族繼承人有多厲害，不過如此！"

修齊幾人剛出小門來到街上，便聽見附近熱烈的討論聲。

雨哲手按在腰間劍柄上，憤怒地望向修齊。

"老師你為什麼要阻止我？身為一群平民，居然敢對利家說三道四，不處理，別人還以為我們利家好欺負了！"

一條絲線緊緊纏在雨哲手上。

修齊右手抓抓頭髮。

"這個嘛！你想動手，是為了讓他們閉嘴，不再傳對利家不利的消息，是吧？"

"對阿！只要把他們抓起來修理一頓，他們就不敢再亂說些七八事了。"

雨哲瞪大眼雙拳緊握。

一群屁民，竟敢侮辱利家，他們要為此付出代價！

修齊彈動了下手指，把雨哲另一隻手也綁起來。

"可你確定這樣做，真能堵住悠悠之口？在你眼前不敢說了，你離開之後呢？"

"那老師你說我該怎麼做？"

"什麼都不用做，順其自然即可。"

......

雨哲皺著臉。

這回答，有跟沒有一樣，完全沒講到他要的重點嘛！

老師幹什麼吃的？

看到雨哲表情，修齊就明白，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靜心！耐著性子看下去！真想搞事，就讓底下的人，散布對苗家不利的消息。"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人們總有虛榮心，對那些糟糕的人事物，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批評。

縱然自己比那些人事物更差，在批評時也會產生代入感。自己批評了他們，意味著自己是更好的存在。

藉由否定他人的差，來肯定自己的批評，進而肯認自己的存在意義。

就算不明白這些，雨哲也有種直覺。

這樣做，應該有效！

雨哲邁開腳步，一路奔回利家。

他要去找自己的侍者，讓他們去外頭造謠，說苗家的壞話。

雨凝一臉擔憂的望著大門口。

"老師，你說信哥哥他，真的能打贏對方嗎？"

此前幾次戰鬥，雨信全都敗於對方手下。

三年前的切磋中，雨信更是受了不小的傷，養了好幾個月才完全康復。

聽說今年苗家又請到一個厲害老師，負責指導苗家大公子武學。

雨凝十分擔心雨信。

修齊笑著看向大門口。

"他們倆實力相差無幾，毋須過於在意。"

在他眼底，兩人體魄、內氣等硬性條件上，並沒有顯著差距。

勝敗關鍵更在於：心態調整、知識量、技巧掌握以及隨機應變的能力。

雨凝還是不安心。

過去總是雨信吃虧，一時間很難扭轉這個印象。

"老師，你怎麼知道信哥哥他們差不多厲害？"

"唔，這個嘛......"

修齊抓抓頭髮，猶豫了會。

"小凝，你聽過開天眼的說法嗎？"

天眼？

雨凝眨眨眼，這又是什麼東西？搖搖頭。

"老師，我不知道。"

修齊指節頂在額頭上，轉啊轉的。

現在告訴雨凝這些，會不會太早了，她連後天都不是......

雨凝眼中閃爍著求知慾，眨也不眨的盯著修齊。

"這一切得從六藝之四：射之道談起......"

射者，弓箭之藝也。

白矢、參連、剡注、襄尺、井儀，五重難度層層遞進，通過蘊力、發力的調整以及箭矢落點，反推自身情況。

在不斷的練習中逐步修正，漸漸達到意與心合、身心靈相一的境界，最終明白：何謂真我。

心，即力量。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

以我心代天心，讓這世界因自己而轉動，這便是射之道真諦。

射之道，也是一門開發潛能的道藝。

"隨著射藝程度增加，身體、感知、掌控力......等等都會進一步提升。"

身體條件，比如肌肉強度、身體柔軟度、反射速度、動態視力、癒合力、復原速度、代謝能力等等。

感知包含五感：視聽嗅味觸覺，以及第六感：心覺。

六種感知，是為六識。視覺，又被稱為眼識。

"眼識提升，能讓人看見，更多彩繽紛的世界。"

人的雙眼，能接受環境中的光，轉為信息流傳到腦中，去描繪出整個世界的樣子。

原先人類只能感知，強度與頻率在某個範圍之內的光。

隨著射之道的修練，人體細胞內的潛能也隨之解放。

感知到的光，範圍跟著增加，能看到過去不可見的事物。

道藝五重，眼識也分五重：凡眼、天眼、慧眼、法眼、道眼。

"開天眼，是眼識第二層境界，能分辨凡眼不可見之事。像是雨信跟對方的身體狀況、內氣含量。"

人體外圍會散發出一層輝光，亮度極弱，凡眼無法感知。

健康與生病時的光暈，亮度與顏色是不同的。

內氣，到達後天境界之後，又被稱為內力，是人體內能自由調用的力量。

內氣越強，人體輝光也越亮。

修齊便是根據這些，判斷雨信跟君豪兩人，實力只在伯仲之間的。

雨凝櫻口微張。

原來開天眼這麼厲害的嗎？自己之前都沒聽說過呢！

"老師，能教我怎麼開天眼嗎？我也想看信哥哥的情況。"

想學？

修齊對著雨凝搖了搖手。

"你知道，為什麼之前都沒人告訴你們嗎？"

雨凝搖搖頭。

難道這東西很多人知道？

"開天眼，某方面來說，是解放人體既有潛能。如果實力不到就開眼，會透支身體，輕則生病重則死亡。"

修齊手指頂著額頭。

射之道的修練，能全面提升人體素質。

天眼需要更多的細胞、更多的能量。

這也意味著，開眼後對於代謝速度與營養吸收能力，要求比凡眼要高。

當然，中間還牽扯某些更深層次的東西，但這就不需跟雨凝說了。

到了先天境界，她自然便會明白。

雨凝失望的扁扁嘴。

她本來還以為，能開眼去幫信哥哥刺探敵情的。

大門前，兩家大公子凝視著對方，底下侍者率先開啟罵戰。

交鋒幾局後，苗家大公子抬起手，阻止雙方下人發言。

"利雨信，你們利家就是這樣教你，成為縮頭烏龜的嗎？連點心氣都沒有，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一語不發的雨信，在君豪開口那刻突然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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