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18.約戰

苗君豪面上露出輕蔑之色。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連點羞恥心都沒有。原來我看錯你了嗎？"

雨信摸著鎖骨，眼神微微朝下。

"是我高估你氣量了。在我專注提升實力時，你竟糾纏這些細枝末節，可悲、可嘆！"

"你說什麼！許久不見，嘴皮子倒是利索很多！"

苗君豪忍不住發出一陣嘖嘖聲。

真是長見識了，利雨信也有講這些話的一天？以前說沒幾句就開戰的。

果然人是會改變的，看來他要重新評估對方了。

但雨信已經不想這樣鬧下去了。

對現在的她而言，每分每秒都是極其珍貴的存在。她要把握當下，努力達到設定的目標。

君豪不過是人生路上一個小門檻罷了，不值得她投入太多精力。

"說吧！時間、地點！"

"爽快！七日後酉時，西鎮演武場。你我各出三人作為見證，至於裁判，便請武場場主擔任。如此，你可有意見？"

"可！"

吃瓜人眾見衝突沒有發生，嘖聲哀嘆的離開現場。

原以為能見到大家族內鬨，沒想到是這般收場，真是太令他們失望了。

"老師，就這樣結束了嗎？"

看著瞬間走空的大門口，雨凝錯愕失聲。

這跟她內心預期的完全不同啊！

修齊慢悠悠的朝向後門走去。

"不然你覺得該是怎麼樣的？"

雨凝小跑步追上修齊，言語中還喘著氣。

"我本來以為信哥哥會跟對方打起來的......"

"你太小看雨信了，她之前會那樣，是因為實力不足，逼得她必須先聲奪人。至於現在......已經不需要這麼做了。"

"是因為信哥哥變強了嗎？"

修齊微微一笑。

"慢慢看下去吧！"

自己找到的答案才更有味道阿！

更何況，人生處處有驚喜，到哪都可能出意外。

這也正是戰鬥的魅力所在。完全秩序的世界，那得該有多無聊啊！

苗家書房內，相同的場景，只是族主面前的本子換成了張地圖。

苗家族主望著東鎮，利家夾在東市與北鋪之間，北鋪隔了條路便是黃家。

黃家之下是西場，再過一條大道，就是他們苗家，這都算是西鎮範圍。

鎮府位置落在黃梁鎮中央，向外延伸出四條大道，分別連接東、北、西門。

至於南道，盡頭是個碼頭，水域連接外頭瑪娜溪。

"利家這次反應，有點出人意料。他們竟也向群眾發動宣傳，灰老，你有什麼看法？"

灰袍人彎著身子，嘴巴咳了幾聲。

"人都是會成長的，何況是利家那等存在。"

就算過去再傲慢、榮光遠去的此時，利家也學會了低頭。

族主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下意識的聊騷一聲。

做為一族之長，任何決定，都不可能只有一種目的。

干擾利家是真，試探利家現況，也是真。

"看來原先計畫需要修改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能給他們醒來的機會。"

苗家族主右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

與先前資料結合起來，可以看出黃梁鎮各大勢力消長。

災禍中受傷最重的便是利家，到現在都還沒能完全恢復元氣。

黃家損失最輕，但與黃梁辭間偶有齬齟，限制了他們的發展。

相形之下，苗家反而是擴充最快的。對他們而言，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災後也冒出幾個中小型家族，搶佔梁家滅族後，空出來的勢力範圍。

但他們對三大家族依然構不成威脅，就算全部聯合起來，也打不過利黃苗其中一家。

沒對他們動手，是顧忌他們身後的黃梁辭。

可現在，這個均勢即將失衡。

就算幾家再如何忍讓，發展到極限的勢力，想要繼續擴張，惟有打倒舊有霸主，才有新的發展空間。

苗家族主在地圖上打了幾個圈。

這些都是苗家的結盟家族，或與苗家保持友好的勢力。

"灰老，你說我們，讓黃梁鎮再洗一次牌，你覺得這樣如何？"

灰袍人依然保持相同的姿勢。

"族主大人早有定見，老朽對此表示尊重。"

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苗家族主失望地嘆了口氣。

這個灰袍人，自上一任家主時，便已是族內守護者之一。

自己上任後，才勉強從苗家秘史內，推敲出灰袍人的身分。

她是苗家現存輩份最高之人，活過了利家最輝煌的年代，年紀至少超過百歲。

他希望從灰老手上，取得更多的隱藏力量。

苗家實力不可能只有表面上這些，可惜自己一直找不到線索。

灰袍人面無表情，隱藏在袖袍下的雙手微微顫抖。

她不能再插手家族事務了。

守護者，顧名思義，是家族最後一道防線。

只有在絕望之時，才能出手拯救家族。其餘時間，必須保持界線，遠離家族事務。

後天武者出了差錯，先天武者還能兜底。

一旦先天武者發生衝突，局勢便一發不可收拾，只有一方徹底倒下，才能結束這場戰鬥。

那場災禍......

克制！灰袍人緊緊捏住指節。

黃梁鎮之首很有吸引力、再創苗家榮光也很有誘惑力。

但自己不能心動，不能！

苗家族主手停在了鎮府中央。

黃梁鎮內，無論做什麼，都繞不過這個困難。

"灰老，究竟要幾個先天，才能正面殺掉黃梁辭？"

聽到族主這般說，灰袍人腦中又回想起，那些夜晚的血與火......

黃梁辭......她這一生，從未見過如此雄霸之人。

東鎮門頂端牌匾，鎮壓整整一代人歲月。

灰袍人語氣低沉。

"我不知道，誰也不知道，黃梁辭現在是什麼情況。"

先天有強有弱，六藝掌握度，決定彼此戰力高低。

可戰鬥本就是未知數，沒打過，誰也不曉得結果。

灰袍人又咳了幾聲。

"十八年前，我們都以為，黃梁辭該要死了。"

"但他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灰袍人無言以對。

黃梁辭打了他們所有人，重重的一巴掌。

他活著的一日，經歷過那場災禍的人，從來都不敢動手。

苗家族主哼了聲。

黃梁辭黃梁辭，這名字聽到耳朵都快爛了。

十八年前，東門鎮外究竟發生何事，為何先天們都閉口不談。

苗家族主狠狠按住鎮府位置。

這事情不弄清楚，他連吃飯都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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