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34.現在與未來的交易

就在幾人上樓的同時，小男孩正從門外溜進來，後面跟個喘著氣的黑瘦漢子，臉上掛滿豆大般的汗珠子。

小男孩左張右望，都沒看見熟悉人影，小跑到櫃台邊。

"義叔，忠伯去哪裡了？"

阿義口中哼著小曲，被打斷了也不生氣，坐在原處擺正身子。

"小公子，管事大人招待客人去了，他要我告訴你：東西都在後邊廚間內，都還熱乎著呢！"

"好的，我等等再謝謝忠伯。"

小男孩轉身兩步後頓了下。

不對！義叔表情跟平常不太一樣，看似雲淡風清實則心內惶恐，而且他今天還唱歌了。

小男孩躂躂躂衝回阿義身前，繃起一張小臉。

"義叔，商鋪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跟平常一樣阿！"

阿義語氣平靜，眼珠子微微瞥向一旁。

"這樣啊......"

小男孩盯著阿義，似乎阿義臉上長了朵花般。

義叔肯定有事瞞著自己，加上忠伯不在這裡。先去找忠伯！

小男孩放平身子，朝後邊廚間緩緩走去，突的往樓梯踩了上去。

"小公子等等！"

無視後方阿義呼喚，小男孩蹬蹬蹬就上了樓。

阿義口中哎呀了聲，連忙起身追了上去。

他知道小公子要做什麼，肯定去看客人都有誰了，但這次不一樣啊......那人太可怕了！

等阿義到了二樓，忠管事正好也走到樓梯口。

"阿義，發生何事了，怎地如此著急？"

見到忠管事，阿義鬆了口氣，就像心頭卸掉塊大石般。

"忠管事，小公子跑上來了，你剛剛有見到他嗎？"

"明兒？"

忠管事愣了下，這小子不應該在樓下吃飯嗎？突然一個激靈！

"不好！明兒可能溜上去了。糟了！萬一衝撞青山先生他們就完了。"

思及此處，忠管事將盒子放在阿義手上，三步併兩步的衝上樓去。

沒有！這也無！

忠管事拉開許多賞物房門，都沒見著男孩身影，該不會......

懷著沉重心情，忠管事一步步沓至那未找過的房間邊。裡頭，傳來三個人的聲音。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呢？"

雨心雙手撐在桌面上，十指交疊在一塊，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小男孩眼神游移，左邊是青山先生，右邊這個漂亮姐姐又是誰？

剛剛只是靠近門口而已，門就自己打開了，然後就聽到姐姐叫自己進來......

"我叫羅子明，你們叫我小明就好。"

"子明阿！不錯的名字呢！你是這間商會的小公子？"

"對阿！姐姐你怎麼知道的！"

子明內心有些訝異，這姐姐好厲害，一眼就看穿了自己身分。

"你是羅家分支？還是主脈內的偏房？"

門外忠管事心急如焚，利家族主這是何意？難道她打算拉羅蘭商會下水？

最近黃梁鎮內風雲詭譎，利家與苗家之間，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般，氣氛一陣凝肅。

明白人都清楚，一旦事端處理不好，讓衝突擴大，免不了又是一場慘烈爭鬥。

忠管事鼓起勇氣伸出手，在房門上敲了敲。

他只希望能在一切發生前，趕緊帶著明兒離開這裡，不要被波及到了。

扣扣扣......

規律的聲響自門外傳來，打斷了雨心問話，雨心微微一笑，鬆開了雙手，往修齊手臂拍了下。

"進來吧！"

唰的聲，忠管事推開房門，入眼只見小男孩坐在兩人對面，看起來還完好的樣子。

忠管事連忙上前，向修齊兩人鞠躬賠禮。

"對不住兩位貴客，鄙人讓小孩偷溜進來，這就將他抓出去。"

"不必！我恰好有事拜託管事！"

忠管事直覺不對，但明兒就在這裡，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貴客有何需要的？"

"你們要回諸羅城時，帶著他一起走。"

雨心右手搭在修齊肩上，眼神朝著忠管事示意。

修齊跟忠管事全嚇了一跳。

"族主大人此言何意？"

忠管事面上故作鎮定，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個要求。

修齊轉頭望向雨心，你在打什麼主意？

雨心按著修齊肩膀，別動！

"我托他帶點東西給書院老師，你們剛好要回諸羅城，便捎帶他一程吧。"

忠管事內心鬆了口氣，原來只是帶點東西而已......個屁！

這些家族權貴，每個算計都一環套一環的，自己以為只有三層，其實他們在五層。

帶東西可能只是託辭，底下還有其他目的，利家族主究竟在算計些什麼？

但利家族主的請求，自己敢拒絕嗎？

"好的，要走前我會去利家拜見青山先生的。"

忠管事畢恭畢敬，朝著修齊又是一禮。

雨心滿意的點點頭，左手朝下袖口落出一點粉末。

修齊似是感應到了些什麼，本想開口，肩上傳來一陣溫熱，隨即內心嘆了口氣，不語。

雨心放開手，敲了幾下桌子。

"我看子明的樣子，也快到該進書院的年紀了？"

"是的。"

"讓你們白做事心裡也會不服，這樣吧！我寫封推薦信。"

雨心放在桌沿下的手微動，憑空化出一支筆，右手順著袖口伸進修齊袍內，從裡頭抓出一條紙來。

修齊眨了眨眼，阿？

唰唰幾下，雨心將紙條摺好，手指一彈，紙條停在了忠管事身前。

"收下吧！至於用不用，由你們自己決定。"

忠管事顫巍巍伸出手，碰到紙條那剎那，瞬間捏住收回懷裡。

握住了紙條，就像握住了未來。書院......多麼遙遠的距離，從未有過離書院如此近的一刻。

子明這一脈是羅家分支，跟其他幾個支脈，共同負責羅蘭商會的經營。

這些支脈子弟，六歲後只能進族學內，學習如何經營商會，就這樣一代接一代......

這封推薦信，打破了子明命運。進入書院，能獲得更完整的知識體系，不再只侷限於商會高層。

"你們大約什麼時候走？"

一句疑問驚醒了忠管事。略帶沙啞聲的低沉語調，聽在他耳裡，就像世上最美妙的樂聲般。

"明日就走！"

後天就是兩家比武，屆時肯定會出現騷亂，為了子明安全，他們決定提前離開鎮子。

"比武完再走！"

面對雨心決定，忠管事本想開口，停頓了會還是打消主意。

利家族主既然給出如此大的報酬，那要他們幫的事情肯定不簡單。

不管她要算計什麼，對商會來說也就慢個一天而已，應該不會出太大問題。

思及至此，忠管事朝著雨心一躬身。

"好的！在下明白了。比武結束那天，我會往利家拜訪青山先生，屆時麻煩族主大人行個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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