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梁一夢 - 35.西鎮演武場

約定的七日已至，眾人雲集於西鎮演武場中，等待關鍵一決到來。

小男孩子明纏在振忠身旁。

"忠伯，我們去演武場看他們比武好不好！"

子明長這麼大，從沒見過他人比鬥，每次都被以太過危險的理由拒絕了。

這次在黃梁鎮內，總該比較安全了吧！

振忠被晃啊晃的，又好氣又無奈的望著子明。

"看演武是有風險的，我們又請不動後天武者，萬一出了事情，你要我怎麼向你父親交代？"

"忠伯，沒關係嘛，我們坐後面一點就好啦！我都問過別人了。"

子明臉上露出興奮神色，手上不斷拉著振忠。

義叔都跟他說了，演武場第三層是包廂，四層以上則是開放式空間，圈滿了一排排座位。

越往上走，距離中心武台越遠，視野與觀賞情境便越差，當然也更安全些，比較不容易被餘波擊中。

振忠皺著張臉，內心上上下下不斷掙扎，聽說兩位公子都是後天境界，應該......不會太危險吧？

"忠伯，我們就去嘛......"

耐不住子明撒嬌，振忠終於投降，右手摸了摸子明腦袋。

"行吧行吧，忠伯答應你了，去整理下儀容吧！我去叫上阿義他們。"

吩咐完子明後，振忠掛著憂愁下了樓，阿義恰好從後邊走出來。

"阿義，你帶著阿杜他們幾人，用袋子裝上水跟乾糧，我們等等要去演武場。"

阿義內心微微訝然，管事竟會想湊這份熱鬧，稀奇！但他面色不顯，只是點了點頭。

"好的，忠管事。我這就去做！"

振忠嚴肅地望向眼前幾人。

"你們都跟著商會好一段時日了，我也不逼你們。這次行動可能有危險，想退出的現在可以離開。"

聽到這句話，隊伍騷動了起來，幾個人交頭接耳的。

他們只是商會的雇工，領一份打工人的錢而已。

阿杜站到了振忠身前。

"管事大人，請問會有什麼樣的危險？"

"是阿杜阿，我沒辦法確定，只能告訴你，最嚴重會失去性命。"

振忠凝視著眼前雇工。他不屑於欺騙阿杜等人，事實便是如此，你們自己決定吧！

阿杜身子挺直，盯著振忠雙眼。

"管事大人，如果跟去了，會有什麼獎勵嗎？"

"如果平安回來，待遇加一級。因此導致傷殘，商會養你到死。"

"如果死了呢？"

"我在代表商會向你承諾，若你因此而死，商會養你們一家二十年。"

振忠摸著自己胸口，對著上天發誓。如果做不到承諾，那他第一個去死。

阿杜後撤一步回到隊列中，向著振忠微微一鞠躬。

"我願意跟著管事大人前往演武場。"

最後留在振忠眼前的，只有阿義阿杜兩人，其餘人皆退到牆邊，表示不想參與。

振忠心底微微失望，他們對商會的向心力還是不夠啊。

"忠伯，我好了！"

見到子明出現在樓梯口，振忠對著其餘雇工吩咐了幾句，便轉過身子朝門外行去。

"走吧！我們前往演武場，今日商鋪關閉一天，你們好好休息，明日便要出發回城了。"

"是！管事大人！"

一路上車水馬龍的，都是往西鎮行去的。

有大家族的車隊，也有小家族的行伍，還有些散人武者或者勢力集群。

"忠伯，鎮上好熱鬧阿！大家都想去看演武！"

"這場演武，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相比於子明的興奮，振忠卻開心不起來。

利苗兩家的對撞，會對未來局勢產生何種影響，誰也不敢確定。唯一知曉的便是，黃梁鎮從此要不平靜了。

利苗兩家代表的不只有自己，牽動的還有他們的盟友、底下依附的中小勢力、外圍村落甚至諸羅城的合作夥伴。

這股漣漪究竟影響多廣，誰也說不得準。振忠都有些後悔，三日前答應利家族主的承諾。

從底下雇工傳回的消息來看，黃梁鎮表面看似平靜，底部早已波滔洶湧，只待某個時刻徹底爆發。

子明好奇的望向振忠。

"忠伯，這場演武還藏著什麼秘密阿？"

振忠左張右望了會，確定沒人關注自己等人，才將嘴巴附到子明耳邊。

"黃梁鎮要亂了！這次剛進到鎮內，我就感受到不好的氛圍，跟上次來時差很多。"

子明張大了嘴，還有這樣的事！那他們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那忠伯，我們不要看演武了，趕快拉著父親他們離開這裡。"

振忠露出一抹苦笑，如果可以，他也想這麼做，可惜......

"我已經答應利家族主，等這場演武完才走，不能違背這個承諾。"

"是三天前那個漂亮姐姐嗎？"

振忠點點頭，他可不敢這麼叫利家族主，子明人小言輕，利家族主不會跟他計較，但自己可不行。

子明歪著頭，看向不遠處的演武場。

"忠伯，我們不能反悔，跟漂亮姐姐說不行嗎？"

振忠輕輕拍了下子明腦袋。

"不行的。子明你要記住，對我們商人而言，最重要的便是誠信。我們能不答應，可一旦承諾，便要完成自己說過的話。你明白嗎？"

"不遵守承諾會怎麼樣呢？"

振忠抬起頭來望向天空，語氣中帶著一絲蕭索。

"這麼做的人阿......都沒有好結果的。"

"誰？"

"你以後會知道的。不守承諾的家族，都撐不過百年之限。"

振忠嘆了口氣。

人也許能騙一時，但終究無法永遠，家族亦然。

靠欺瞞起家的，上位後都要洗白自己、修正路線。繼續騙下去，很快就被看破手腳，進而失去眾人信任，最終衰落下去。

人無信不立，家族也是同樣的。他希望子明能理解這點，身為家族接班人，必須明白家族永續之道。

感受到忠伯話語中那份沉重，子明懵懵然點點頭。

他還無法完全明白忠伯的意思，但感覺忠伯說的很有道理，確實是這樣沒錯。

"忠管事，我已經買好座位了，按你的吩咐，選了倒數第二層的位置。"

阿義從演武場門口走了出來，手裡拿著銅牌憑證，上頭刻著演武場標誌與座位。

振忠朝著阿義微微頷首。

"多謝你了阿義。走吧！我們上樓。"

阿義走在前方開路，由側邊階梯一路向上，直達四樓開放式空間。

三層包廂有另外的專屬通道，四層以上的得先到達四樓，再從內部樓梯往上走去。

整個演武場就像顆橫放著的蛋，武台位於二層中心處，三層包廂一路延伸而上，形成一個半橢圓空間。

豔陽高掛武場上空，在無限遠之處，注視台上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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