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之春 - 5.10 餘下的細枝末節

一

在經過一晚的沉澱後，黃晴美終於下定決心原諒姊姊，便發了一個信息讓她接回自己。

黃清河可說一刻也沒耽誤，google 上的寫路程有多久，她就在發信息後的多久準時現身。

黃晴美內心不禁有點高興，但她沒有就這樣放下了戒心，還是很認真地問她有沒有反省。

「我知道啦，我不應該跟蹤妳的……以後不會再做的啦。」

黃清河鄭重地向她道歉，黃詩雅也在旁幫腔，黃晴美本就打算姊姊道歉這事就此作罷，便也很識做地撫摸她的頭以示原諒。

看見姊妹復好，黃詩雅心裡暖暖的。

「也謝謝妳啦，照顧我妹一整晚。」

黃清河禮貌上也向她點頭道謝。黃詩雅也客氣地向她點頭回禮。

「喂，可以不用這樣行禮如儀的喔妳們倆。作點適合妳們年齡的做法吧。」

也許是對這種客氣恭順的氣氛難以適應，黃晴美忍不住插嘴。

黃清河準備回嘴時，妹妹穿的裙子，有別於她平常風格吸引了她的注意。

「妳那裙子在哪買的呀，挺配妳的嘛，轉換風格不穿短褲了？」

她指著黃晴美問，後者很老實地回答衣服是借黃詩雅的。

「很合她對吧？幸好我有些幾年前的衣服還在，沒有在去年搬家時丟掉，現在就派上用場了。」

黃詩雅得意地自誇，黃清河感嘆道，她們倆小口才認識半個月就交換衣服穿，真是發展迅速。

「想要知道為甚麼她會穿上我的衣服嗎？那是因為晴美昨晚-」

黃詩雅有點使壞的想要提起昨晚黃晴美尿褲子的事，後者迅速在事情說出口前捂住她的嘴巴。

看著黃晴美漲得通紅的耳朵和臉蛋，黃清河暗自猜想昨晚有甚麼可能的情況。

一般到別人家作客，洗澡後借衣服換該不會害羞才是。那麼，只剩一個可能了-

「昨晚妳……尿床了？」黃清河戰戰兢兢地問，黃晴美低下頭呼一口大氣後頂住龐大的羞恥心承認她盲猜猜中了。

「不過準確一點說，她是撒在了我背後，所以我也遭殃呢。」

黃詩雅裝認真地耍寶，黃清河雖然擔心妹妹會發火，但還是忍不住笑了出聲。

「討厭！不準說那麼詳細呀！還有姊姊妳，不準偷笑呀！」

黃晴美在羞憤的同時，又不知道怎麼的，覺得有點可笑。在各種情緒交集下，她只好像海獅般拍打黃詩雅的手臂抗議。

二

她們在家裡再嬉鬧了一會兒，然後三人再叫了外賣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再之後黃清河就帶走了黃晴美，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在回家的巴士上，她們姊妹少有地閒聊起來。

趁着這個難得的機會，黃晴美問了一條她一直都好在意的問題。

「其實姊姊，妳是跟君琪姊分手了嗎，妳們沒有互相沒去對方家，晚上又不聊電話。」

她問，黃清河斬釘截鐵的明言，她們沒有分手，感情也沒有變淡，只是改變了相處模式。

「因為我明年要考公開試嘛，為了不影響學業，所以這一年要盡量少見面，不能浪費時間做無謂的事，她說。」

唔……

黃晴美雖然大概能懂張君琪為甚麼這樣想，但在她心底始終無法認同。

憑她對姊姊的多年理解，黃晴美相信拍拖不會對姊姊的成績有多大影響，頂多試卷少個五到十分，應該不會帶來太大影響。

而且，就她所知，她小六升中一的那年都有不少同學情竇初開，第一次拍拖，可她們的成績也沒多大影響啊。

順帶一提，她班的班長文曉晴也是小六開始跟男朋友拍拖的。

只能說張君琪性格像老媽子吧。黃晴美心裡想。

「這真的好嗎？」

她思來想去，覺得這事不太合理，轉過頭來認真地問姊姊。

「她說這句話是堅決得很呢……也許是真的下了很大決心。那其實這段日子除了互相串門我們也沒做過甚麼，所以我也沒甚麼留戀的……」

黃清河搔搔頭說，她後面說的話越來越顫抖，隱約地流露出她真正的想法。

「妳真甘心這麼完結嗎？」

黃晴美再推一把，黃清河終於是按捺不住了。

「當然不甘心啊！我還想跟她一起玩耍、一起去旅行、一起夙夜長談、一起計畫未來，再建立更多我們的回憶……現在是甚麼也做不了，該死的疫情，該死的十七歲……我真不想就這樣完結啊！」

她毫無保留地抒發自己的情緒，黃晴美抱抱安慰她。

謝謝。黃清河有點害羞地回謝。心頭有點暖暖的。

三

說過心底話的黃清河在情緒平伏後吐出一口氣，表示自己心裡舒服多了，感謝黃晴美引導她說出自己的心結。

「沒甚麼啦，我也好奇這問題很久了嘛，妳也解決我心頭一個大問題了，那我想問一個不太正經的問題……」黃晴美欲言又止，在腦中盤算著該怎樣問，「妳怎麼排解見不到她的寂寞呀？」

黃清河瞅了瞅車廂，那是平日下午的巴士，上層後排人很少。

「妳最好是說心靈上的寂寞，不是我想的那種。」黃清河害羞地壓低聲線說。「我想妳就不用裝啦，妳懂我的意思；我也知道妳跟君琪姊都在房間內做甚麼。」

黃晴美雖然已經把姊姊吃得死死的，但也難掩害羞的表情。

黃清河深知要是不坦白就下不了台，只好頂住害羞告訴她自己是怎樣宣洩自己的寂寞。

例如是打網絡遊戲，寫一下文章，或者看喜歡的漫畫。

嘩，還挺充實的呢。黃晴美有點意外地驚呼。

「妳在期待甚麼答案呢，小色鬼。」黃清河戳戳她的臉蛋反問，「我知道妳很期待那檔事，但它是不可能幹上一整天的！總要做點別的。」

「呀，對了。」她猛然想起來，張君琪說的另一個原因。「張君琪她說，張雅琪最近有點怪怪的，也許是有樣學樣了，所以我們不能再做了。」

黃晴美心想，這才是真實的原因吧。

不過，張雅琪竟然會對性有好奇，著實有點讓她意外。同時，回想起她跟自己和好後的舉動，串聯起剛剛的話，不禁讓她後背發涼。

不過，比起這，有個更重要的問題-

「到底君琪姊是怎麼發現的？」黃晴美警覺地問，「她沒有提到，但就她那種扭曲的親情，我想我大概都能猜到她是怎麼發現的啦……」

黃清河頓時有點頭痛，敲了敲自己的頭。

「不過嘛，先旨聲明，這只是我的猜測，並不代表實際情況。」

她又充滿提防地說，這令黃晴美更加確信，張君琪肯定是做了些甚麼。

「我不管她是怎麼發現的，姊姊妳最好跟君琪姊說清楚，姊妹之間也是有界線的。」

黃晴美嚴肅地說，還對她鞠躬，表示這話她一定要傳達給張君琪。黃清河見她態度堅決，也少有緊緊地握住黃晴美的肩膀，堅定地表示這話她一定會傳達，姊姊不會辜負她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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