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之春 - 5.8 迎向風暴的前夜

一

黃晴美回去後，家裡只有媽媽，姊姊和爸爸都不見了。

「姊姊和爸爸去哪了？快吃飯了他們也不回來？」

她是明知故問，媽媽告訴她今天晚飯只有她們倆吃，黃清河和黃晉江在外面解決。

黃晴美心裡一沉，心想當姊姊的怎麼可以這樣逃避，難道她一點身為長女的自覺也沒有嗎？

不過比起這個，她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未解決。

「妳知道姊姊他們今天做甚麼嗎？」

她認真地問，她媽似乎沒有聽，問她晚上想吃即食麵還是烏冬。

「即食麵就可以，反正我不太餓。啊，不要岔開話題，妳知道他們今天做了甚麼嗎？」

黃晴美邊回答邊催促媽媽。

她媽關上了正要快要煮沸水的煮食爐，罕有地收起嬉皮笑臉認真地說，她當然知道。

「我思來想去都覺得很怪，為甚麼妳沒有和他們一起跟蹤我。是有甚麼原因嗎？」

繞了這麼久的圈子，終於能進入主題。

「我是覺得沒意思所以不跟上去，偷看妳拍拖不會讓我更了解妳和妳女友，真要好奇我會直接問妳，不會跟在妳屁股後偷偷摸摸。」

媽媽罕有認真地說道理，讓黃晴美有點意外之喜。

說完大道理後，她媽恢復以往老少女的好奇心問女兒今天跟女友做了甚麼，說得十分高興。

因為分享戀情的興奮，黃晴美心裡的怒火稍微下降了一點，態度軟化了一點。

「我明白老爸是擔心我才跟過來啦。不過姊姊她憑什麼跟蹤我？她跟君琪姐約會的時候我也是很識相的走開啊，怎麼反過來她就像個冤魂般纏著我？」

吃過晚飯洗完碗，正準備去洗澡的黃晴美小聲地向媽媽抱怨。

媽媽當時正在看電視，沒有在意她的話。不過，她也是有不時察看手機信息欄，看看老公和大女兒甚麼時間才捨得回家。

等了又等，她終於等到了她女兒歸來的信息。

「他們終於捨得回來了，他們父女可真是有心情閒逛，明明是大熱天。對了，妳想要聽妳姊解釋嗎？」

媽媽把電話遞給剛洗好澡的黃晴美看了一眼，然後，後者頭也不回的直入房間去。

她媽心想，看來晴美還是饒不了姊姊啊。她感可惜地想，然後拿起平板電腦準備追劇。

不一會兒，黃晴美換了衣服出來，好像要出門的樣子。

「去哪兒啊妳，現在都快九點了，妳還有節目嗎？」媽媽在她臨出門前叫住她，黃晴美想要裝作沒聽見，但被媽媽一把捉緊了。

「妳是真的有約我不攔你，」媽媽使上了勁捉住她的手腕說，「可要是妳是想要離家出走，我不可以當作沒事發生。」

黃晴美完全走不動，沒想到看來柔弱軟綿的媽媽，力氣竟然這麼大。

「妳讓我出門冷靜一下吧，我不想見到黃清河啦！」掙脫不了的她羞憤地嘶啞，焦急得耳朵也透紅起來。

「但這也不是妳離家出走的原因啊！妳要是跑到海邊想著想著跳了下去那怎麼辦？！」

媽媽立刻果斷地反駁，雖然沒有急得哭出來，但還是能從她的語氣中看出她的焦慮。

雖然黃晴美現在十分生氣，但她也不想讓事態暴走，讓事情更複雜。

「媽媽我答應妳，所有危險的地方我也不會去，我只會去女朋友那邊，睡一晚思緒清醒了就會回來，這樣妳可以接受了嗎？」

她絞盡腦汁想出了這一個方案，希望媽媽能接受。

她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心裡不太踏實，對小女兒的信心不是很大。

可困她在四面牆裡，又做不到甚麼，待會父姊回來她還是會爆發。

在掙扎一番後，她作出了最終的決定。

「我相信妳思維清晰，不是在糊弄我。」她緊握女兒的手告訴她，「不要辜負我的信任，一路上要保持聯絡，可以嗎？」

雖然黃晴美對這樣的安排有點抗拒，但畢竟這是媽媽放走她的對等條件，她也不得不答應好讓她能放行。

在兩人達成協議的瞬間，黃晴美就飛快地跑走，一會兒就不見身影。

二

在黃晴美飛奔過來的同時，黃詩雅正跟編輯討論起最近交上來的稿子。

「要是早一個半月交上來那多好，都可以直接趕上書展了。言歸正傳，妳今次交上來的故事挺有趣的，那麼……希望妳能保持現在的水平。」

他說，黃詩雅聽到後有點飄飄然，最近的好事多籮籮，在各方面也春風得意。

既有愛情的滋潤，亦有事業上的成功，彷彿人生所有難關都已經跨越，眼前就是甘美的桃花源。

她很難得地聊起自己的私事，說她最近結識到一個很有趣的女孩子，跟她一起行動很有趣，彷彿回到無憂無慮，過得很開心的中學時期。

「妳中學畢業才一年吧。不過也好，所謂藝術源於生活，有個聊得來的女生對妳拿靈感也有幫助。」

編輯看似輕鬆的說。這刻黃詩雅還不知道，電話另一端的人正是她女朋友的爸爸。

「呃……我跟她不是單純聊得來這麼簡單，我們還確實交往了，不過，喜歡一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女生是不是有點……？」

黃詩雅想到這裡，心裡有點不安。

她聽到電話另一邊傳來一下深呼吸，心裡有點害怕地想，看來他也對這段感情不太看好。

黃詩雅的上一段感情，他也略知一二。

「要是日後見家長，我該怎麼解釋喜歡上她的原因啊？搞不好會以為我喜歡小女……」

她擔心地猜想可能發生的情況。她把自己的想法毫無保留地全說漏嘴，電話另一端的編輯聽得一清二楚。

「黃詩雅，先不要說話，妳認真一點聽我講。」

電話兩端同時安靜下來。在頃刻的沉寂之後，編輯投下了一顆最大的震撼彈。

我就是那孩子的爸爸，妳女友的爸爸。

黃詩雅嚇得幾乎掉下手機，各種各樣的想法湧入大腦，使她陷入一片混亂。

「哈哈哈，嚇了一跳對吧？不過我想講，茫茫人海中竟然有這樣的緣分真是難得，其實我今天在背後跟著妳們約會，覺得妳跟她的相處挺甜蜜的。」

黃晉江聊得有點得意忘形，暴露了不該讓她知道的秘密。這個無心的自曝讓黃詩雅決定先丟下複雜的背景問題不管，先處理這個明瞭得很的問題。

「編輯，我黃詩雅在這裡向你保證，以後要我準時交稿刪改文章甚麼要求我也會盡力配合你滿足你需求，但我有一個條件。」她嚴肅地告訴他，「你再也不要在後面跟蹤我們約會了。我能照顧好晴美的，再有下次我不會跟你客氣了。」

她認真提出要求的時候在床上正坐，彷彿身體也跟著鄭重的宣告認真起來。

黃晉江對她的態度深感佩服，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認真的答應她的要求。

當他們正要討論下篇稿文的大綱時，忽然有一通新電話打來，攔下了兩人的雅興。

打這個電話的人，竟然是黃晴美。

因為發生了一些事，她今晚要過來借宿一宵。在電話中她這樣講。

從早上到現在，今天怎麼這麼漫長。黃詩雅盯著天花內心暗想，命運之神今天對她丟了很多次骰子，帶來翻天覆地的改變。

而這個漫長的一天，還遠遠沒有結束，甚至還沒到高潮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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