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14. 陷入危機

補習社早在三十年前已經發展成看錄影帶的模式。而在網課普及的現代，一大群人齊集教室上課的情景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使用終端機自行觀看教材。

為了防止使用家用終端造成的盜錄問題，學生依然需要到補習社，在一個經過加密和斷絕網絡的房間進行課堂。儘管徒具形式居多，實體的「補習社」依然存在。

「我要去補習社啦！」

「好吧！明天見。」

永誼跟愛莉絲等人在校門前分別，補習社和車站是兩個不同的方向。千金炯炯有神地回應，期盼著明天。

別了好友的永誼旋即加快腳步，最後一節課的老師稍微晚了下課，如果要趕上四點的課堂可不能怠慢。

雖然補習社以自主學習作招徠，為免所有學生一窩蜂在同一個時段學習，學生報讀課程的時候可以制定上課時間表，做出更改也需要視乎終端機的供應時段而定。

結論就是熱門時段總是出現全員爆滿的狀況。家裡不容許晚歸，因此不可能選擇晚上的學習時段，所以永誼只可以照著安排好的時間上課。

她走下行人隧道，在另一端的出口左拐，經過一座戶外足球場之後，老城區的矮小樓房出現在眼前。

時間緊迫，永誼瞧向右邊的路口，再看看腕表顯示的時間，毫不猶豫決定走進去。

穿過一道短小的通道，永誼來到後巷。就算在大白天，這個時候剛好沒有人經過。後巷面對的停車場停滿了車，車內自然沒有半個人。

她提起肩膀，裝滿講義、文具和行動學習終端的書包發出沉甸甸的聲音。背後傳來汽車的發動機的聲音，少女不以為意，加快腳步通過後巷。

聲音越來越近，聽起來呈加速趨勢，甚至快於一般認知車輛在停車場行駛的速度。

伴隨刺耳的煞車聲，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永誼眼前。剝落的油漆露出鏽跡，車殼上有幾處撞凹的痕跡，司機的粗魯程度大致從他的駕駛方法已經看見了。

冷不防冒出一輛破破爛爛的麵包車嚇到永誼，她握緊背帶，彷彿要勒住剛才準備衝出馬路的自己。

她轉身，打算繞過麵包車之際……

麵包車猛然開了門，幾名穿著黑色、白色Ｔ裇，戴上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同時衝下車，衝著永誼而來。

（什麼？）

永誼未能把驚嚇化為話語，那些男人抓住她的手臂，強行把她拉上車。

（救命──）

本能告訴她要求救，然而一隻手從背後摀著口鼻，甜酥酥的氣味傳進鼻子裡，手帕上一定下了某種迷藥。

她馬上感到眼皮很沉重，強烈的睡意侵襲腦袋。她拼命用意志強行抵抗漸漸迷糊的神智，卻換來鑽進眉心的頭痛。

（哥哥──）

她感覺到雙腿離開地面，意識也在這個時候完全切斷。

「帶她走！」

男人把昏倒的永誼扔進麵包車。關上車門時，最後上車的男人如此對司機說。

麵包車駛出停車場，沿城市的道路一直往郊區前進。

不巧的，後巷的監控鏡頭失修多時，未能偵察這場光天化日進行的誘拐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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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

永誼睜開沉重的眼皮。漆黑的空間裡，一盞白光燈照進少女的眼睛。燈光猛烈是猛烈，但好像從很遠的地方照過來，刺眼的光芒馬上喚醒太陽穴的悶痛感。

頭好痛──她的意識在昏睡之間。但她感覺越來越不對勁，她維持載浮載沉的狀態，嘗試回想昏迷之前的記憶。

只是嘗試動腦，頭痛就拾級而上。

永誼拚命回想起來……

（今天，我應該要去補習班。）

但似乎在中途昏倒了。

此時，永誼終於清醒了。即使狀況不太好，她總算能夠睜開眼睛觀察周圍。

一大部分的視野被白光燈干擾。儘管如是，她依稀看到一個四方形的房間，空氣中飄散混濁的味道，好像在這裡停駐了一段頗長的時間。

她想活動身體，卻發覺完全動不了，自己竟然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嘴巴給牛皮膠帶緊緊地封住。

我被綁架了──意識到這個事實，永誼心裡的恐慌飆到頂點。她想呼救，但一切的言語只能化為模糊的「嗚嗚嗚」叫聲。

永誼用力掙扎，雙腿蹬著地板，呼吸越來越急促，不巧被灰塵嗆到，咳得她死去活來。

掙扎的動作忽然停止了。

腳步聲一下一下從地板傳過來，按照金屬的觸感聽來，這裡是一座貨櫃。

一抹比起深夜更深邃的黑影從角落出現，經過白光燈前面時，永誼頓時眼前無光，屏住氣息。

黑影一步一步朝著永誼走近，她下意識扭開臉，喉嚨卻禁不住漏出顫抖的哭聲。

那人強行掰過她的臉，毫不客氣嘖道：「終於醒了嗎？知不知道我是誰？」

「唔唔唔……」永誼使勁搖頭，對方加大鉗著下巴的力度，充滿威脅的意味說：「不想受傷就別亂動。」

「嗚……」男人的恐嚇很湊效，永誼縱然再怕眼前的綁匪，卻也怕不過痛。她安分地停止無謂的掙扎，也終於看到對方的真面目。

出乎意料，眼前的人看起來跟哥哥差不多大。一身灰色的連帽衫和牛仔褲，一塊銀色的令牌在腰間搖晃閃爍，碎片化的光芒擾亂著永誼的思緒。她從對方的雙眸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

永誼不斷從自己見過的人當中找尋印象，她不認識這個人，但真的素未謀面嗎？還是在哪裡見過面？刺進腦殼的疼痛讓她再一次放棄思考。

嚓──那人撕去嘴巴上的膠帶，按著永誼的頭要她望向自己：「別打算呼叫，這裡方圓十公里都是我們勢力控制的鄉村，就算喊破喉嚨都休想有人救妳。」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抓我來這裡？我不認識你，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永誼慌亂地說完自己的疑問。

「帶妳來這裡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要怪就怪妳哥哥。」少年的口氣裡不帶任何感情。

說罷，少年走到放滿雜物的牆前，大半的身影沒入白光燈照不到的陰影中，不曉得在執拾什麼東西。

「哥哥？」永誼頓覺困惑，心緒卻稍微鎮靜下來。

聽到永誼的提問，少年整個人僵住背，微微轉過頭，眼角銳利的餘光看著永誼：「妳真的跟妳哥一樣，一樣是那麼笨。」

「妳哥是超能力者，難道妳不知道嗎？」

臉部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意外沒有控制好表情的結果。

「莫非，你們是ASC，對超能力武裝！」永誼恍然大悟地瞪起雙眼，本能反應想指住對方，卻忘記了雙手給反綁在背後。

「雖然是遲鈍了許，至少我不需要多費唇舌說明。」少年梳起額髮，以「反正都沒關係了」的態度說明：「沒錯，我就是ASC的成員黃龍輝。」

龍輝自言自語地續說：「只要把妳哥殺掉，妳就可以回到父母身邊。」

「殺……殺掉？」永誼的心寒了一截。

「苦痛只是暫時的，只要妳哥不存在世上，妳在這個家就不用再懼怕超能力，妳應該要認同我們才是。」龍輝走到永誼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

「不要碰我！」

倏地，永誼感到一陣很噁心的感覺。她用盡吃奶的力氣扭動掙扎，只想對方馬上從自己身上離開。她的身體，不容許哥哥以外的男性如此觸碰。

她猛蹬被綁在一起的雙腳，直踢中了龍輝。

「……！」永誼倒抽一口涼氣，她沒想過真的反抗對方。

「對不起。」她連忙道歉。儘管這完全不是自己的錯，但安撫綁匪的情緒卻是當務之急。

一切是為了生存。

她察看對方的一舉一動。

龍輝按著被踢中的大腿後退幾步，維持半跪的姿勢好一會兒，肩膀像準備發怒嘶咬的野獸一樣抖著。

「竟然……夠膽……打我……」龍輝撐著膝蓋，緩緩站起，因為低下頭的關係看不到臉容。

他的聲音跟半分鐘前還在正常地說話的少年拉不上邊。聲音徹底變了，彷彿是從深淵裡伸爪的惡魔的呼叫。

「對不起，我無心的。」永誼重複道歉。

「竟然夠膽打我！我打妳，就是打妳哥！」龍輝暴怒地衝上前，扯著永誼的頭髮，掄起手就往她的臉頰打下去。

「啊！不要打！我知錯了。」每一下掌摑都是皮開肉綻的痛楚。永誼乞憐求饒，然而對方沒有停止。

「妳是不想活是不是！」龍輝掐住女孩的脖子。

「哥哥……」永誼想求救，氣道受阻只能發出乾叫。

「妳代替哥哥去死，好不好！」龍輝圓瞪雙眼，聲嘶力竭地喊道。

一切的憤怒，對於永翎的仇恨，龍輝統統發洩在血脈相連的妹妹身上。

三十秒，一分鐘過去……

面前的人臉容扭曲，像一頭失去人性的怪物。永誼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看到的東西開始錯亂。

（我不想死……）

兩行閃亮的眼淚劃破蒙上夜色的粉臉……

牢牢扣在脖子的雙手突然鬆開。

永誼乾嘔地咳著，意識在調整呼吸後漸漸清醒。

龍輝基於另一個原因喘氣，汗珠沿臉頰滑落下巴，過了幾分鐘回復成平常的表情。

他重新在永誼的嘴巴貼上膠帶。

「敢反抗只會受苦。」

龍輝把白光燈搬過來，而且手上拿著一部運動型攝錄機。

「跟妳哥哥見面吧。」

永誼看著鏡頭，亮著代表正在錄影的紅色燈號。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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