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15. 加密映像

這晚，排班輪到永翎進行夜間巡邏。在濃霧多發的春天，能見度只剩下良好天候的不到十分之一，打開手電筒照亮前方，光束都蒙上一片迷糊。

刷掉巡邏路線的最後一部讀卡器，這天的巡邏同樣順利完成。

返回宿舍的永翎，正想換衣洗澡之際，房間的電話就響起。

入學以來，電話就未曾響過，所以永翎不禁提起戒心。

他走到書桌前，透過ＩＣＳ的屏幕確認來電者是校務處後決定接了這通電話……

單純的語音電話甚至沒有顯示來電者的畫面。

「請問是陳永翎同學嗎？」一把男聲嚴肅地問。雖然電話以校務處的名義撥出，在晚上依然工作的人實際上擔任應急小組的職責，同樣地受過防衛訓練。

會在這個時候打來的多半不是什麼好事──永翎打從心底有著不祥預感。

「我是。」永翎回應的語氣有點僵硬。

「校方剛剛收到一封發給陳同學的電郵，大小超過了系統分配的上限，請問同學需要閱讀這封電郵嗎？」

對方的遣詞讓永翎倍感可疑。他認為校方應該知道電郵的內容，光是以這個理由截取電郵，甚至特地通知學生也太奇怪。如果是垃圾郵件大可以刪除，但他們沒這樣做，看怕是一件非比尋常的郵件。

「我看。」永翎簡短回答，不想糾纏在這裡。

「那麼，請過來加密檔案讀取室。」

掛線後，永翎依然穿著外出巡邏的全副戰鬥衣裝，離開人跡稀少的宿舍，往早已關上燈的行政大樓奔去。

一路上僅有微弱的路燈照亮。學校的設計上不預期學生在晚上流連，因此越靠近上課的地方就越昏暗。永翎小心翼翼地踏上潮濕的石階，大霧瀰漫看不清楚校舍的模樣。

從外面看進去的行政大樓都沒亮燈，大概是仍然運作的部門剛好不是面向窗戶吧。

永翎推開職員在電話裡所指的側門，馬上遇到一位守衛坐在門後。相信對方在掛掉電話後隨即跟保全公司通報有一位學生即將要來訪，守衛核對永翎的身分後旋即放行。

找到夜間工作的校務部門後，一位男性職員就帶著永翎到加密檔案讀取室──一間與外界完全隔絕通信的房間，讀取的檔案都經過最高規格的網絡安全篩查確保沒有電腦病毒。

「電郵的內容已經拷貝到這裡。」職員將包裹在不透光塑料袋的光盤交給永翎，表示再沒有事情要說就關上讀取室的門。

永翎把光盤放進去。

畫面顯示出一個影片格式的檔案，永翎先是蹙眉，手指在滑鼠滾輪和按鍵之間游走不定，最後決定開啟檔案。

永翎馬上瞪大雙眼……

畫面出現妹妹永誼被綁在椅子上，嘴巴封上膠帶，身上還穿著制服。

「永誼！」永翎雙掌打在屏幕嵌入的牆壁，焦躁地喊著妹妹的名字。她搖著頭，淚水從通紅的眼眶掉下來。

「嘰嘰嘰……」惡質的笑聲傳過來，此時一個人出現在椅子後。

不是別人，而是黃龍輝。故人出現在眼前，既使永翎憤怒和震驚。

對超能力武裝的連串失利竟然沒有拿了這個人的命──然而永翎在意的並不是這點，而是對方居然敢對自己的家人，而且是最親愛的妹妹下手。

龍輝脫下兜帽，在這時間點的敬禮帶有更強烈的嘲諷意味，他皮笑肉不笑地說：「永翎，我的老對手，好久沒見了。」

「你為什麼要抓我妹？」永翎氣急敗壞地狂哮。妹妹陷入危險，他沒法保持冷靜，也沒有多餘的心機鋪張，直接把自己要問的事情說出口。

他的問題沒有傳到對方耳裡，自然得不到回答。

龍輝亮出美工刀，抵在與永誼的頸動脈差之毫釐的皮膚上。女孩緊閉雙眼，哭得更凶了。

「不想你那可愛的妹妹受到傷害，就趕快出來見我。我們來一場了斷。」

「懦夫……」永翎咬著牙關，低下頭，按在牆上的手指發抖，青筋盡現。

「我保證會讓你見到妹妹。不過……老子的耐性是有限的，拖太久的話，我不敢擔保你這個可愛的妹妹身上會發生什麼事喔。」龍輝玩弄永誼。

「不許碰她！」永翎已經顧不得自己觀看著錄像的事實，在這個完全對外隔絕的房間裡徹底失格。

「記住，不許報警，不許帶其他援兵。否則你妹妹就得死無全屍。」

「黃龍輝──我一定會殺了你這個狗養的！」

永翎有永翎的狂怒，影片在龍輝喪心病狂的瘋笑聲就結束了。

「咳咳……」一瞬間，所有聲音都被牆壁吸收似的。剩下永翎──不，本身房間就只有永翎一人，重新體認到現實的他不住扶桌乾咳，喉嚨好痛。

應該怎麼辦才好？

永翎未曾有過如此徬徨的時刻。

腦袋一片空白。

右手操控滑鼠想再打開檔案的時候，才發現光盤裡的檔案已經自動刪除。不曉得是校方拷貝的時候設定的規則，還是龍輝在這段影片設定閱後即焚。

但這個根本不重要。

（我要救她，但應該如何做？）

永翎坐在椅子上，額頭磕在硬梆梆的石桌面。一閉上眼，彷彿就聽見妹妹的叫喚從心底裡傳來。

『哥哥……』

永翎哭不出，他知道這樣無濟於事，可心境上跟快要哭出來的人沒有太大分別。

他相信是刻意挑時機，在他看完影片後不到十分鐘，加密的房間傳來校務處的電話。

他雙手掩面，深呼吸調整情緒，回復平常的狀況接下來電。

『陳同學，您的母親致電本校要找你，要代為轉駁嗎？』

「好。」

一下切換線路的聲音，另一端傳來的是母親的聲音。

『永翎，我打了你的手機許多次都打不通。』母親憂心忡忡地說，還包含一些責怪的意味。

「我很抱歉。因為我在無法接收訊號的地……」

永翎的手機一直沒有響，皆因這裡是加密檔案讀取室。母親似乎十分心急，不想聽兒子的解釋便打斷他的話。

『阿妹……永誼她沒有回家。』母親喘著氣說，感覺她費了很大力氣才可以說完一句。比起話語本身，接受事情的發生、把這件事說給比任何人都要重視妹妹的永翎，鼓起這份勇氣的背後才是真正使母親心力交瘁的事。

一如永翎預料。就算沒有龍輝的電郵，這個時候妹妹還沒回家多半已經被父母察覺了，首先會問的人就是自己。

「我跟妳說，永誼出事了。」永翎毫不修飾就直接說。

『啊──』母親失聲叫著。

「時間許可的話，我想親自回來跟你們商討。」永翎不管母親的情緒變化，逕直道出自己的請求。

『但是你爸爸……』母親舉棋不定。

「事態緊急，希望妳可以跟爸爸說兩句。」永翎加強語氣，表達無論如何都想回家一趟。

那邊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回來吧。我等你。』

最後母親答應見面。她說的是「我」而不是「我們」，令人懷疑這是不是她自做主張的決定。不過永翎已經沒心再斟酌這些細節。

「好。我現在馬上回來。」

永翎掛掉電話便站起身。多虧校園防衛隊的身分，就算已經過了離校時間外出都沒有遇上阻礙。

他上了計程車，朝著城鎮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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