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13. 學霸茶聚

放學時段的咖啡廳「懷特山丘」，人流比起平時更熱鬧。店家特意為了今天精心布置，用餐區放了畢業公仔，結帳櫃台旁邊豎了一塊直立式黑板，用粉筆醒目地寫上「畢業季大割引，第二件半價！」

人聲完全掩蓋店裡播放的柔和音樂。其中一個半包廂裡，言葉和夏洛約了現任學生會共晉茶點時間。

「恭喜言葉。」

出口說這句話的是明傑，曉曈、天叡跟著送上祝賀。

「謝謝你們……我先放到這裡……」言葉靦腆一笑，柔和的目光看著手上的花籃，圍成一圈的花中間有著一個氣球。

Congratulation! KOTOBA

結束週會後，言葉收到明傑的ICS訊息來到學生會室，然後就收到這份來自學生會的意外禮物。

「那個……打擾到你們嗎？」包廂外傳來詢問，一對女學生隔著屏風站著，包廂和她們之間彷彿存在一堵看不見的牆壁，安分守己的女生不敢逾越。

其中一位女學生橫握手機，表達邀請合照的意圖。

「剛剛人太多了，沒有機會跟言葉同學合照呢！」另一人說明來意。

「進來吧。」言葉察覺到走廊後的店員，連忙叫女生讓出通道。店員本來還遲疑著要不要在這個歡樂的氣氛出言相勸，還是在前任會長也在的場合下，言葉主動解圍讓他不住點頭答謝。

「言葉同學今天很忙碌呢！」夏洛盯著得到合照後快樂地離去的女生，嘟起金魚嘴說。

「當你們畢業的時候，都會如此忙碌。」

後輩們緩緩點頭。學生會的職務讓他們建立了不少人際關係，真要應酬起來都會不可開交吧。

身為茶聚的唯一男生，明傑發揮紳士本色把眾人的甜點和飲料拿到彼此面前。眼睛閃爍對於甜點的期待，他們齊聲說了句「我不客氣了」就拿起鐵匙吃起聖代和蛋糕。

「你們應該已經選好志願校了吧？」曉曈吸吮鐵匙上的餘甜，好奇的目光投向優雅地吃著甜點的學姊。

「嗯。前陣子透過聯校招生的網頁提交了。」言葉回答，身旁的夏洛也跟著點頭確認。

「可以分享一下是哪個學科嗎？」天叡小聲提問。碌著圓圓雙眼的女生看起來更像一個小學生。明年的今天，自己也馬上成為考生，她想從前輩身上找尋未來的軌跡。

「超能力大學次元物理學系，是一門偏向研究概論的學科。」言葉的回答令眾人眼前一亮，更勝看到精美的甜點。

「好有言葉學姊會做的選擇。」曉曈雀躍地比起大拇指。她環顧身邊的同學，幾可肯定大家都是如此想。撇開理論成績不說，「掌控時間的本領」不僅是牽涉能量轉換的課題，而且與根本層面的次元理論和空間學說扯上更多的關係。她都想解開關於自己的超能力的真相。

「今晚開始就要全力Ｋ書了。」言葉坐直腰板，表情認真起來。祝福之日的喜悅，差不多該到此為止了。

「很勤奮呢！不過以學姊的實力，只要放鬆心情，像平常發揮就穩入大學吧。」曉曈故作輕鬆說。

「今年新考論文。說實在心裡絕沒有底。」一向沉實鎮靜的言葉，勾起食指捲動柔軟的頭髮，慌張的程度僅此而已。

「言葉也會害怕嗎？那麼我算什麼？」夏洛蹙眉，理論成績方面她更加不如對方，表現得擔憂也是正常的。

「是上次教案改革會議通過因應超能力大學成立而新增的『拓展研究』試卷吧？」明傑加入話題。

「但模擬考試妳不是得了很高的分數嗎？」夏洛撇頭，眉頭蹙得更深了。後輩們從側面看到深藏在瀏海下的神秘右眼，陰影下的目光相當陰森，連優秀的言葉都擔心，自己面對的狀況必然更加嚴峻。

換著是其他人尚可以調侃幾番，但言葉在許多人眼中是不可質疑的存在。

「評分關鍵在於考生的批判性，客觀運用資料，同時需要提出獨創性的觀點。」

「這個是教案文件有寫的。」

「我是不太確定這種表達方式合不合考官的口味。」言葉納悶地呼氣，繼續說：「我們是第一年考這份試卷，沒有往跡可循。」

「成為白老鼠了。」夏洛苦笑化解心裡的鬱悶。

「第一年的批改應該會比較寬容的。這個只是我個人的看法。」天叡想說點什麼鼓勵學姊，話衝口而出之後隨即發現那是沒有客觀根據的臆測，連忙甩頭，補上後面的一句。

「妳們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曉曈不懂太多安慰的話，只能如此寄語。

「也只能如此了。」

再擔心下去也是徒勞，言葉甩去雜念，轉向夏洛如是想轉換話題：「夏洛的第一志願校呢？」

「理科大的超能力工學系。」夏洛頭頂的烏雲消散，舉起手說出自己的志願。

「真巧，我都打算讀這科。」明傑彈了個響指，面露自信的笑容回應夏洛。

「欸？竟然已經選擇好志願了嗎？」

「去年此時，我還是毫無頭緒。」

也許是客套語，學姊們在檯面上表現出意外。可是一旁的曉曈對明傑的選擇不以為意。只要把他看作格萊瑞研究所的小少爺，一切事情便顯得十分合理。

家裡經營頂尖的法機製造廠，明傑自然會被視為業務的繼承者，研修法機理論、物料學的知識是不可或缺的。

曉曈曾經問過明傑，本人對繼承家業一事不置可否。

呼──她吃下甜得牙痛的聖代，藉此趕走在腦海裡縈繞的胡思亂想。

這種情況要是可以說出口，心裡一定可以好過一點，但她不能。

她答應過明傑保守秘密。

明傑希望平常地享受白陵高中的校園生活。如果他是小少爺一事曝光，同學看待他的眼睛就會多上一層「格萊瑞的未來當家」的濾鏡，要平起平坐地交流也變得難上加難。

曉曈的內心響起強烈的警戒。

平時再如何喜歡捉弄明傑也好，唯獨這條界線她很清楚。

除非是明傑信任的人，否則他不會隨便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違反諾言的自己，等同親手打碎彼此的信任和友誼。想及此，曉曈就感到心裡冷如寒冰。

還不想失去……

偏偏自己的個性是愛把肚皮翻開，忍口不說對她而言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曉曈？妳的臉色看起來很奇怪呢！」

呼喚自己的是對座的言葉。彼此都是擅於察眉觀色的人，曉曈心虛地想：這下一定被人察覺了。

「嗯？啊！是嗎？」曉曈刻意提高嗓音。

「現在好很多了，剛才臉色很差。」

「嗯。哪裡不舒服嗎？」

學姊們輪流關心，她們同時見證曉曈的臉色從蒼白恢復紅潤。

「我沒事。」曉曈點頭致意，為自己中斷聚會的話題道歉，話題也重新回到志願校的部分。

以工學系為契機引申下來的話題。

「目前的科技難題在於如何跨過次元之間的能量屏障。人作為超能力的主人，軀體就是承載能量的大容器。現在要把能量轉移到法機，也即是小容器，再把這部分的能量具現化。如果可以降低能量傳輸過程的損失，這種技術一定會得到業界用家的青睞。」

「所以明傑打算用新的物料？」天叡饒有興味問道。

「除了物料，容器的大小、形狀，部件的位置都是改進的部分。能量就是根本問題。」明傑正眼看向天叡。

「來一場逆向思維如何？」夏洛靈機一觸，輕拍桌面：「與其讓能量流失，不如一開始就用最小的能量穿過能障，增幅的步驟在具現化的時候一次過進行。」

「不過，目前只有極少數人可以不使用法機就突破能障，但這樣做對精神的負擔同樣的大。」

明傑一言點出問題所在，夏洛心頭上宛如被澆了一盆冷水。

「果然不行嗎？」夏洛不禁焦躁起來。

「上大學之後，說不定在新的知識面前便激發新的靈感。」天叡如此激勵學姊，巧妙地改變正在往讀書會演化的茶聚。

五人的學業成績都位處班級上游。這場小聚在同學的眼裡就是一場學霸聚會。

「哈哈哈，跟你們一起聚會順道替我們溫習呢！」言葉瞇起眼睛，散發比起聖代還要甜，如融化冬天的冰雪的陽光一樣溫暖的笑意。其他人聽了都一塊兒笑。

「會長循材料學的角度探究；夏洛學姊則是從能量源著手，目的卻都是讓超能力發揮出更大的力量。」天叡的雙手比成天平的形狀，模樣更惹人喜愛了。

「言葉學姊不是經常說：提升實技能力，弄清楚概念才是根本嗎？」曉曈有意無意稱讚，言葉伸手推掉這份心意，維持著謙虛態度說：「即便如此，持之以恆的鍛鍊必不可少。」

隨著春天到來，日落的時間跟著推遲。不過，五人最終還是坐到天黑才離開懷特山丘。他們的交情實在太好，想到學姊準備應考後就無法經常進行這樣的聚會，彼此都很珍惜這個休閒的下午。

「夏洛，周末要不要去我家一起溫習？我問了雅婷，她也會來喔！」踏出咖啡廳的正門，言葉轉身，主動邀請對方。

「正合我意。」夏洛二話不說就答應。她們的交情使得夏洛經常成為言葉家的座上客。雖然學校的周邊環境不亞於言葉的家，可是宿舍的走廊常常傳來噪音，夏洛同樣不太喜歡圖書館的壓迫感，而且還是偶爾有不守規矩的學生，根本無法專心溫習。

「那好。我回去通知雅婷，妳們明早十時在學校門口，司機載妳們去我家。」

「拜託言葉了。」夏洛彎身致意。

倘若大家同樣是回去宿舍，夏洛大概不會做這個道別意味深的舉動。她與曉曈、天叡站在商店街的一邊，言葉卻沒有跟上去。入夜後，絲絲薄霧漸漸泛起，眼前的人和事蓋上一層朦朧。

說實在，白陵高中就位處海中心。濃霧的日子甚至連對岸都看不見，宛如完全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言葉和明傑同是不常住宿舍的學生。

別了同學後，兩人在人煙漸少的中庭走著。前方明亮的橘黃燈火就是海濱大道，家裡派人開車過來都是在那裡會合。

「學姊馬上就回去嗎？」明傑謹慎地詢問。

「嗯。今晚有親戚來家裡作客。」言葉輕描淡寫帶過話題。

剛剛的茶聚都是輕食，並不礙事。

明傑沒漏看言葉的表情語言。她隱含不想透露太多家事。這對明傑來說也是可以理解的。

超能力的面世衍生了新的社會版圖，自然有家庭依仗相關的業務崛起。即使明傑和言葉並不是競爭的關係，言葉身上散發著某程度上跟明傑類似的氣息。

若以膚淺的說法，就是背後的家族在超能力世界擁有著某些影響力吧。

在權力和資金的遊戲，進行某些業務的家族在領域裡自然會成為其他家族和勢力拉攏的對象，明傑和言葉的家都不例外。

雖然他們過著單純的校園生活，可不代表不知道大人的世界的複雜程度。

即使毫無根據，明傑甚至可以大膽推論言葉跟自己和妹妹一樣，在某方面並不是完全自然誕下的生命體。

只是不影響雙方在學校裡的良性交流，彼此都從沒想過要挖開這堵粉飾事實的牆壁，而且毫無必要，就算得知了實情都對自己壓根兒沒有任何用處。

「你覺得今天誰會先到？」也許感覺到氣氛凝結起來，言葉說起意義上可稱為閒談的說話。

「應該是學姊吧。」明傑的眼睛瞇成一道細縫。

「去年暑假到第一學期開始的時候，我們常常站在這裡等車。」言葉翻起大衣的領口，不曉得是不是覺得涼。

「當時有很多交接的工作，恰巧都是從學姊手上接棒。」明傑垂下目光，這個高度可以看到言葉漂亮的髮旋，上面的天空因為濃霧而看不到星星。

半年前，完成學生會工作的兩人……準確來說是言葉指導完明傑之後，兩人一同從關了燈的學生會室走到路邊。

「今天也是我先到啊！」

明傑那句緬懷舊時的話說完不久，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就停在面前，降下的車窗傳來年長男性的問候：「言葉大小姐，請上車。」

「我先失陪了。」言葉鑽進後座，關門前不忘笑著跟明傑道別：「再見。」

「再見。」明傑回以友誼的微笑，略帶點苦的笑容。

目送尾燈消失在夜色不久，管家也駕車來到，明傑以一貫的方式噓寒，也啟程回去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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