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12. 潛伏

祝福之日的課後，永翎快步離開變成三年級生的派對場地的校舍。

單純留下無事可為。

秋月被邀請參加社團總會的慶祝派對，不僅是美術部，幾乎所有的社團都暫停活動一天。至於警備隊的成員，璟森和相穗因為風紀委員長的緣故被強拉過去出席他們的派對，文鋒都是相類似的原因沒空。凝欣要到相談室面見輔導老師，所以都無法跟永翎一起下課。

他還有泓澤和偉致，不過他沒有太大的興致。第一學期初認識的同學當中，就有這種無法繼續增進的友誼。

不過，今天永翎也沒有空。

他返回空無一人（一如如常）的宿舍房間，換下的制服扔到洗衣袋裡，換上外出的私服旋即出門。

永翎趕去妹妹的學校接她下課。幸好離開校門的時候就碰上開往市中心的公車。

「哥～哥，真──慢──」

然而，到達學校的時候還是被永誼投以嫌棄的目光。

「只是妳早了出來吧？現在是四時二十九分。」永翎舉起手碗上的智能手錶，在永誼面前晃了晃，自己比約定的時間還要早到一分鐘。

「我預期你更早到。」永誼無視兄長的吐槽，往前探出腦袋：「快點吧！」

使喚哥哥替自己綁頭髮已經是指定動作，永翎手腳俐落地拆掉橡皮圈，理順頭髮，綁成妹妹喜歡的雙馬尾造型。

手上的髮飾換了款式，永誼遞到掌心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

大功告成之時，永翎輕輕地拍了妹妹的額頭。

她已經忘掉剛才在吐槽的事情，挽起兄長的手臂，碌著圓滾滾的大眼睛說：「紫薯、紫薯，紫薯霜淇淋。」

這是永誼幾天前已經嚷著要哥哥帶她去吃的甜點。開在購物中心裡的一家咖啡店最近推出紫薯系列的甜點，永誼分享那家店的宣傳海報，當中就以紫薯霜淇淋打頭陣。

基於尊重與家裡那邊建立的信任，這次會面永翎有提早跟母親報備。

儘管他到現在依然不明白父親對自己採取拒諸門外的態度意義何在。為了妹妹，永翎可以忍下去。

然後，通知母親之後，她甚至回覆今天不會露面，著兩兄妹自行解決。

因此永翎收到答覆時忍不住對著屏幕笑了出聲。

相隔三個星期，他們再一次回到購物中心。

時間有限，兄妹倆單刀直入，劍指通往高層的扶手電梯。今天一定要吃到那家店的紫薯產品。

所幸在他們前面只有三位客人，一轉眼就輪到他們。店員領他們到面向購物中心通道的角落二人座。

雖然有點擁擠，又要面向街外，兄妹都表現得毫不在意。小小的圓桌、桌下隨時會碰到對方膝蓋的狹小空間，充滿拉近的距離感。

餐桌上擺放一客紫薯霜淇淋和一客紫薯夾餅。

「看起來很好吃呢！趁未化掉之前拍一張照片，我要發給愛莉絲她們看。」永誼半催促般將手機交給永翎，如此吩咐。

永翎接過殘留永誼掌心溫度的手機，熟練地調整拍攝角度，人物和甜點組成一幅堪稱完美的構圖。

「妳到底在寫什麼內容給妳朋友？」永翎瞇細雙眼看著正在興致勃勃發訊息的妹妹，以握撲克牌的方式豎起甜點專用的餐具套裝。

「今天哥哥帶我吃茶點。」永誼嘴角上揚，動著小巧的手指輸入鍵盤。永翎確信這個就是圖片的標題。

「啊？」他的表情變成有點傻眼。

「啊哈！這下羨慕死她們了哈哈。這個反應真有趣。」永誼的臉藏不住小惡魔的笑容。

「要融化了喔。」永翎反過來催促，永誼才乖乖地收起手機，接過叉和匙。

「唔──真的很好吃呢！」永誼捧著下顎，睜不開眼扭動身姿，肯定不是因為太酸的關係。

「的確呢！不淡也不太甜。」永翎率直表達感想。

「啊！」永誼睜大眼睛，瞪著放在永翎面前的霜淇淋：「為什麼一下就沒了這麼多？」

「有嗎？」永翎的視線可觀察地往下移。

「不要一下子就吃光呢！我還沒有吃。」永誼換上難過面具。十三年的相處已經讓永翎再也清楚不過妹妹的套路。

「妳那裡的狀況好像也差不多吧。」永翎轉為壞心眼的笑容，眼光指向永誼碰著的放夾餅的盤子，夾餅被不規則地切開一半。

永翎發出無奈的嘆息，舀下一匙霜淇淋：「張開嘴。」

「啊──」永誼張開櫻桃小嘴，霜淇淋放進她的嘴巴裡。

「啊──」她意猶未盡地再次張嘴，頂著小腹跨過餐桌湊近哥哥，眼神近乎懇求對方再多餵自己一口。

兩口、三口……反覆餵食了幾次，永誼才心滿意足地坐下。

「到我餵哥哥吃東西囉。」永誼托著下巴，舉起鋼叉左右搖動。

妳確認這不是某種催眠術？

永翎以苦笑令自己保持清醒。永誼看不透哥哥心底裡所想的這件事，戳起一塊夾餅送到他嘴裡。

「有變得更美味嗎？」

「因為沒有對照樣本，我無法下定論。」

永誼想引導「餵食讓食物更美味」的結論。永翎只吃了夾餅一口，既然沒有比較的對象，所以這個比較前設也無法成立。

永翎有意圖消遣對方。

「好壞啊！別借機會問書。」永誼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她放下鋼叉，別過臉：「哥哥自己吃好了。」

「抱歉抱歉。」似乎真的惹妹妹生氣了，永翎伸手摸了她的額頭，一面繼續吃著夾餅。

「吶。再來一口。」

本想繼續賭氣的永誼，在甜點誘惑面前馬上投降了。她敏捷地伸頸，雙唇牢牢地吸著鋼匙。

永翎和永誼你一口我一口般吃著，這麼不像親兄妹的舉動引來旁人的注目，但這個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沉醉在甜點與共處的純醪之中，兩人都沒有注意在遠處投射過來，貫穿人群的某道視線……

玻璃門後，通往後樓梯的戶外空間，一位少年披著符合季節的帶帽風衣，藏身在立柱的陰影下監視咖啡廳。

他的出現，本來只是巧合，決定監視的時候，他從走廊移動到室外。

少年稍微拉高口罩，一雙眼睛銳利如刀。

靠近角落的一對男女甜蜜地享用甜點的畫面深深烙在少年的眼裡，刺眼得令眉心灼熱，手臂的舊傷隱隱作痛。

這時，內心深處響起自己的聲音，卻帶著陰聲鬼氣，充滿著幽怨和仇恨。

如果不是超能力者，我就不會落得如斯田地，今天在咖啡廳裡跟摯親享用甜點的人就是我，我也不致於孤零零地活著。

一切，一切都是超能力者的錯。

少年擦拭眼角，不容許掉下一滴淚。指甲劃過眼皮有點痛。這刻開始，傷悲不再在他的感情裡。

我沒有幸福，你們也不可以有。

喪親之痛，也請你經歷一回！

那桌男女起身離開了。少年慢慢從藏身的位置移動，走在他們身後，保持一定的距離，生怕跟得太近會讓目標人物察覺。

「哥哥，要不要去夾娃娃？」永誼牽著永翎的手，前後搖動。

「……好啊。」

字粒不經過濾就掉進腦海裡。永翎所作的回答完全沒有經過思考，臉上的微笑顯然心不在焉。

（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監視自己。）

說明是監視，永翎感覺到投射過來的惡意。

他猛然回頭。

他走過的道路上人來人往。他高速掃視有沒有停留原地的人，但看了十多秒都沒找到異樣，校園防衛隊的沒有包含諜報訓練也是一部分原因。

（難道只是我多心？）

永翎自我懷疑的時候，背後傳來妹妹的催促──

「哥哥在那裡磨蹭什麼？快點吧──」

「來了。」

永翎快步追上去，始終沒注意到此時步出陰影的男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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