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全校競技篇】03 班務時間

寒冷繼續在新一年籠罩白陵高中。

校舍徹底地清潔過，跟度過假期之後的學生一同以煥然一新的面目示人。

隆冬的寒意在鬧烘烘的教室沒有立足之地。

開始上第一節課前，何冠明……一年Ｄ班的班導來到教室主持短短十五分鐘的班務時間，交代未來幾個月的活動事項。

「聯校文化祭的獎項已經出爐了。」冠明說道。

僅餘的交談聲也消失了。

他按下簡報的下一頁，屏幕上羅列著獎項和得獎攤位。坐在後方角落的永翎有點看不清密密麻麻的榜單。

「我們的攤位得到『優異美術獎』。」

永翎眼睛找到『美術獎』一欄，上面並列三個名字：白陵高中美術部、白陵高中二年Ｃ班、白陵高中一年Ｄ班。榜單只有名字，沒有分排名。

「很謝謝負責美術的同學。你們之中找一個人來領獎吧！」冠明說著，拿起一個紙箱，裡面九成是零食吧。他手上還有一張裱了相框的獎狀。

同時，錯落的拍掌聲響起，漸漸組成一道道潮水席捲恍如方盒子的教室。

沒有人出去領獎。眾人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這幅隱世鉅著背後那位真正的作畫家（這包含永翎心裡沾沾自喜的成分）。

教室尾排中間的淼舉手，望向永翎這邊：「這個獎要歸功於許凝欣同學。我們有時候也沒辦法抽空，很多部分都是由她完成的。」

淼的對象不是永翎，而是他旁邊的凝欣。

夢霜也朝這邊看過來，投以讚許的目光，感覺她好像看永翎比較多。淼有替其餘的人代言的嫌疑，不過照夢霜的反應來看，她們事先有共識。

永翎有點羞澀地低頭。然而就如淼所說，構圖和基本作畫都是凝欣獨力完成，自己沒厚臉皮到在這裡貪功。

他輕輕地用食指尖敲響凝欣的桌子。

「凝欣。」

永翎見凝欣愣著不動，叫了她的名字。

「喔！我要出去領獎嗎？代表你們？」

凝欣慢了半拍，給此一叫才如夢初醒，緩緩站起身，經過走廊走到講台前。紮在腦後的棕髮左右擺動，那道背影纖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她上前的時候一直盯著投射在白板上的榜單，反覆確認自己沒看錯。

秋月替美術部和自己的班級拿獎；凝欣替自己的班級拿獎。簡單來說，就是美術部獨霸天下，這件事對社團的任何人來說理應是件興奮莫名的事。

一直活在自卑的陰影下，不擅長接受稱讚的凝欣，面對源源不絕湧至的掌聲，內心被這段浪潮推扯到有點動搖。

雖然榜單沒有名次，凝欣看見一年Ｄ班寫在最下面一定代表自己排在秋月之後。

即使如此……

秋月身為美術部部長，實力又在自己之上，就算有此結果也很合理。

然而，一絲的不甘心在凝欣心裡萌生。

凝欣視秋月為崇拜對象，心想只要永遠追隨著她，得到她的照顧就滿足。可是，凝欣也有想過如果有一天能夠追上學姊，甚至可以畫得比她好，那也會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這時，掌聲拋到腦後，變得相當遙遠。潔白的教室使意識好像投進夢境裡，眼睛有點濕潤……

凝欣走到班導面前，從他手上接過獎狀。

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劃過臉龐……

「許凝欣同學？」

學生忽然在面前哭泣讓冠明有點失措。他彎下腰問，只見凝欣單著手臂把獎狀夾在胸前，手掌掩著臉。

「謝謝老師……對不起……」凝欣縮起肩膀抽泣。

她很感激老師給自己這個獎，同時為了自己的失儀感到抱歉。說到底是因為自己自卑心作祟而弄出這種事，凝欣無法跟老師坦白，太丟臉了。

她掩著臉走回去永翎旁邊坐下。

「凝欣，妳還好嗎？」永翎貼近桌子問。可是凝欣一直趴著哭，沒回應永翎。相框豎在檯角，與凝欣相對。如果不說清楚，這個畫面會被誤以為凝欣為了照片裡面的那個人哭。

看樣子暫時沒辦法跟凝欣談話。

問題還在那個裝滿零食的紙箱，沒人搬。

「永翎同學可以幫忙把這箱零食自行分配嗎？」

冠明搬起紙箱。美術組只有永翎一個男生，被指派當粗重活兒也是很合乎常理。

永翎起身，出去接下紙箱暫時安放在自己的座位後。這麼大的一箱零食不是他們四人能夠獨食的。

他離開講台時，聽到冠明在耳邊沒好氣地說：「關心一下凝欣同學的情況。」

忽然被委以重任，永翎攤坐在椅子上吁出一口長氣。凝欣伏在桌上，嬌柔的身體不時抽動，伴隨一聲聲抽泣，揪動永翎的心。

他相當在意凝欣。

病房裡，凝欣說過自己不習慣接受別人的讚賞。永翎反覆思索，只有這個原因才會讓凝欣哭。

永翎不知道應該跟凝欣說什麼話才好。

還未等到有機會開口，講台上的冠明已經繼續進行班務。他重新對準麥克風說：「接下來一個月相當忙碌。下個禮拜要考試，希望大家已經溫完習。」

「老師，有沒有『貼士』？」相穗舉手。抬頭的一刻，一把狂放的栗髮在腦後熱舞。

這還是今天第一次聽見相穗的聲音，算是相當難得。

開朗的聲音、宛如朝陽的笑容，暖氣團以相穗為中心往外擴散。

「這裡是提示：只要有溫習就懂得做。」

冠明笑起來的時候，原本就小的雙眼瞇得更小了。

班導的意思顯而易明。這可以理解為考卷出得不難吧。

永翎直至今天仍然未溫完書。他心想：訓練之後要多留在房間閉關自修了。

他看了日程表，今天放學後需要到SDT訓練。

「考完試後的一個星期就會舉辦運動會。每個人都需要最少參加一個項目。個人項目可以自行到學生會報名。不過班際接力跑就需要由班會主席代為提交……璟森同學。」

目光落在己身的時候，璟森舉起手。

「我們要派八男八女出賽。」

一聽到要派代表時，班上的人立即興高采烈。但沒人敢輕舉莽動，只是面面相覷。

永翎開啟搜索模式，左右張望，凝欣坐正腰板，已經沒再哭了。

那雙哭紅的臉頰像晶瑩的蘋果，相當惹人憐愛。

永翎偷偷看凝欣，那道目光之間產生一段微妙的距離，思緒忽然有點複雜。

此時，另一邊開始有人打破沉默。

「你去我去。」

「你先舉手，然後我跟你。」

「不行，怎知道你會不會倒過頭就出賣我。」

「你也是，別忘記你上次就是先出賣我的。」

泓澤和偉致互相指著對方的鼻件，場面像吵架多於商量。

「不用爭了。你們一於一起出戰。」

夢霜看不過眼，建議道：「璟森寫他們倆的名字上去，這樣就不存在出賣的問題吧！」

「好主意。」淼點頭附和。

原本像小孩子喋喋不休爭吵不停，泓澤和偉致一下子安靜下來。

「沒異議就通過了。」璟森在報名表裡填上兩人名字。

團隊工作最難莫過於第一步。有人身先士卒，眾人紛紛報名。

甚至無須用到永翎，男子組的選手已經全部敲定。

女子組這邊還在互相推搪。最後，璟森還是說服她們以姊妹團的形式一同報名。人選都是相穗找來的。

「女子組尚有位置。現在就沒時間推選了，想報名請找璟森同學。」冠明說。

是自己的錯覺嗎？永翎注意到凝欣一直望著璟森，顯得格外心神不寧。說不定她其實很想參加比賽？

「運動會之後還有全校競技賽。很遺憾沒時間解釋，學生會已經上傳比賽資料。你們自行參閱和報名。」

上課的鐘聲響起，今天第一節課不是中文課。所以冠明只好草草交代競技賽的事就結束班務時間。

凝欣的心情不再躁動，安靜地把講義放在桌上。

終究那只是自己的臆測，花太多心思在這裡說不定倒頭來是自己想太多。

看見英語老師肥大的身軀，永翎趕緊在腦海裡抹去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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