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16. 我回來了

永翎下了計程車之後，舉足狂奔返回自家的大廈。

順帶一提，畢竟穿著戰鬥服在街上亂晃會惹人注目，所以他離校前還是換上了一般的外出服。

「咦？這不是阿翎嗎？你不是去了留學嗎？」今夜值班的守衛剛好是從小就認識的大劉。在這個奇怪的時間點回來，加上一身狼狽的模樣令他相當詫異。

他無視對方，衝進升降機就關門。

他佇視屏幕裡增加的數字，背脊靠在扶手柱喘氣休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因為這個原因回家。事到如今，他沒得想像父親見到自己的時候會有何種反應，因為他已經作出選擇了。

升降機停在永翎的樓層。他循著十六年以來的記憶動著雙腿，走到關上大閘的家門前。

他想不起有沒有把家裡的鑰匙帶出來，但他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所以按下門鈴。

應門的是媽媽。

「你回來了。」

離開了將近半年，永翎首次踏進家門。

家裡的擺設幾乎沒有改變。可是，這一天沒有電視機的聲音、也沒有雀躍地跑出客廳迎接自己的永誼。

永翎的心宛如漏光了沙的沙漏，僅餘一副空蕩蕩的玻璃外殼。

「我回來了。」他努力維持著表情，淡然地回答母親。

「進來坐吧。」母親以眼神示意，永翎便在玄關脫鞋。面向電視機的大沙發坐著父親，永翎於是選擇在另一邊的小沙發坐下，盡可能與父親保持距離，有多遠就多遠。

母親回來的時候，拿著永翎慣用的手帕遞給他，說：「我煲了花旗蔘，要翻熱給你喝嗎？」永翎正在擦臉，母親不待他回答，就逕自到廚房拿出保溫杯，放到永翎面前的茶几上。

永翎打開杯蓋，裡面的湯依然噴著熱氣。不用問也知道，本來這碗湯應該是給永誼喝的。

永翎一口氣把湯喝光，溫熱的湯夾著苦味和回甘，濕潤了喉嚨。

打從坐下一來，父子倆四眼相對，可是沒有說過一句話，似乎都等待開啟對話的時機。

最後還是永翎率先切入話題，畢竟他這趟回家並不是為了坐的。

「我單刀直入吧。永誼被對超能力武裝綁架了。」永翎深吸一口氣，這件事依然是這麼難以啟齒。

「我們都看到影片了。」母親緊接著永翎說下去。

「咦？什麼時候？」永翎詫異地抬起視線。

「就在與你通完電話後不久。」母親搓揉著手指，眼神游離，似乎沒有對焦任何一點。她調整呼吸，說道：「他說不許報警，只有你一人能過去，否則會撕票。」

永翎放在茶几上的拳頭握緊了。

「對方的目標，從來只有我。」這個是永翎老早就知道的事情。

「所以，我們應該如何辦？」母親詢問。

順帶一提，父親一直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他似乎有把對話聽進耳，唯獨沒有半點要加入商討的意思。他的臉上看不到半點異常，彷彿就跟平時一樣。

永翎既沒時間，也沒打算諮詢父親。

「我打算向校方報備再作打算。」此時，原本堵住的胸口頓時疏通了。「雖然很困難，你們不用太擔心，永誼的事就由我們這邊處理。」

「嗯。先問問校方吧。他們一定比起我們更懂得如何處理。」母親點頭．表情都輕鬆了許多了。

不過永翎擔心的事情還有一件。

「既然ASC抓了永誼，你們都可能有危險。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向協會申請派人保護。」

「啊……這方面……我覺得應該不需要？孩子他爸，你怎樣看？」母親下不定主意，目光落在保持沉默的父親。

「不用多此一舉。」父親一臉嫌棄說。

「孩子他爸，永翎替我們設想，你不要一副好人當賊辦的態度。」母親看不過眼，出言指責。永翎卻先站起身，舉手中斷對方。

「也是，我會希望那些人可以先救出阿妹。父親也是這樣認為吧？」永翎不帶太多感情俯視父親。

父親默不作聲。但這個正如預期，永翎已經令自己佔據上風，阻止接下來不必要的爭吵。

這下起了身，永翎不打算再坐下。「我要說的應該都差不多了。」他和父母交替了眼神，步向玄關，繞過茶几時不忘看向牆上的鐘，早已進入了後一天。

母親跟在背後送行。她私心希望留住永翎，那怕是一晚也好，只是她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小心許。」她對著蹲下穿鞋的永翎說。

「我一定會帶永誼回來。」永翎站起身，半開了門，回眸透出深邃而堅決的光芒。

儘管完全是母親的直覺，永翎的話語滲透他會赴約的意味。以永翎的個性，就算前路有多艱鉅，就算所有人都反對他，就算孤軍作戰，他也會堅持到底，寧死不服吧？

「你一個人在外，一定要小心許。不要亂來。」母親上前，挽著永翎的手臂。

永翎定睛母親的臉。顯露出魚尾紋的雙眼紅了，有著那一丁點的濕潤。

他轉出要母親別擔心的微笑，溫柔地把她有點粗糙的手包握在雙手裡。

「如果失去妹妹，我活著也沒意思了。」

母親搖搖頭，但她想不到可以說什麼。

永翎踏出家門，作最後的回眸，再一次說「不會有事的」，接著頭也不回，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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