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四劍亂舞上篇】17. 龍輝的獨白

「我和你哥是同學……不，那已經是以前的事了。」

龍輝收拾攝錄機，娓娓道出這個讓永誼感到震驚的真相。

「……」永誼瞪大眼睛，驚訝得說不出話。

彷是早就料到永誼不相信，龍輝從口袋摸出一張照片亮在面前。

「這就是我。」

龍輝捻著照片的手指尖下的人頭就是他自己。永誼卻不以為意，首先找到哥哥。

照片應該在不久前才拍下，她想觸摸照片中哥哥的身影，雙手卻動彈不得。她噙淚，牙齒深深地咬下唇。

永誼很快地也找到龍輝。長相跟眼前的綁匪沒有大變化，但如今的他身上都散發著一種邪惡的氣息。

為什麼，好好的一個高中生可以做出這種事情？

永誼的思緒戛然而止。

照片嗖地一聲消失，龍輝把珍貴的照片當成廢紙撕個稀巴爛，隨手一扔使碎片紛飛，咬牙切齒地說：「這傢伙仗著自己擁有超能力，打斷了我的手臂。」

多麼荒唐的理由。

這個是永誼對龍輝這番話的感想。

「哥哥才不是恃強凌弱的人！是你們欺負他。」永誼如是替哥哥伸冤。

客觀來說，她不應該說這種話，然而她沒有考量到這麼多，她只是想把自己的感受一股腦兒說出來。

她無法接受哥哥蒙上污名。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龍輝作勢要修理永誼，但他沒有這樣做。他的語氣轉為尖酸刻薄，說：「真是愚蠢的親情。」

「為什麼你要針對哥哥？就只因為哥哥打斷了你的手臂？」

永誼的問題毫無疑問擊中了龍輝的弱點。

龍輝整個人好像突然處於停機狀態，一下子失去力量使他的側影看來有點寒背。他的眼神與現在的連結有點薄弱，似乎在思索該從何處說起。

半晌，龍輝半個人走進黑暗，訴說起自己的過去……

「我的父母是被超能力者殺的。」

「啊！」永誼倒抽一口涼氣。

龍輝沒當是一回事，而且無法窺探沉浸在黑暗的那張臉上掛著的表情。他繼續說下去，語氣充滿痛苦和孤獨。

──那是我六歲那年發生的事情。

──暑假的某一天，他們帶我去購物中心玩，卻遇上一群以超能力者組成的悍匪團伙，他們就這樣被殺了。

龍輝攤開雙手，像是表達著生命灰飛煙滅的虛無感覺。

永誼震驚得沒法眨眼，乾澀的感覺刺痛著雙眼。心跳得很快，過多的情感同時在腦海裡翻滾，她不知道刻下自己到底是何種情感。

龍輝沒打算轉身，語氣多了幾分不屑。

──父母去世後，沒有一個親人願意收留我。可能在他們眼中，我是一個連父母都可以害死的災星吧。最後，我輾轉去到外婆家。不過，我知道他們都不是真心想收留我。只是不希望我沒人照顧，送去孤兒院，僅此而已。親戚的看法我就知道，他們無一不對我露出冷淡的眼神，偶爾上來吃飯的時候，還會給很多說話我聽。

──彷彿我就是不幸的源頭。

──不只一次，我聽見親戚對外婆提議把我送去兒童之家。說什麼擔心云云，只是外婆堅拒才沒有成事。

──無論是家長會還是親子活動，都是外婆跟我去的，有時候更是沒有來。當我見到其他人和他們的父母快快樂樂地玩著，只有我一個人孤零零，我多麼希望自己也在六歲那年死去。

龍輝的手不知何時放在胸口上，如是抓住了早已掏空的心靈。沙啞的聲音聽來倍感哀怨。他看不到的永誼，淚水從空洞的雙眼滴下。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是誰害我受這些苦？是超能力者！還有那些無能的警察！是他們害死我父母！他們該死。超能力者全部都該死。

龍輝痛苦地抱頭大喊，血絲突出的雙眼彷彿要掉出來。

彷彿一具行屍般往後扭動頸椎，憤怒的表情一下子變成要撕裂嘴巴的笑容。

──十四歲的時候，我加入了對超能力武裝。往後的事，相信妳都很清楚。

──我被組織培訓成為戰鬥員。首先襲擊超能力學生、破壞超能力設施。當我擁有槍枝後，我就殺了第一個人。只要出其不意偷襲，毫無防備的超能力者就跟普通人一樣脆弱。

──我的願望不僅是報仇，不僅是為了死去的父母和自己的童年報仇，而是要掃除世上所有的超能力者，重建一個沒有超能力者的美好世界。

語音剛下，龍輝轉身走回永誼前面，表情告訴她「我已經把要說的說完了」。

永誼茫然地與龍輝對視。

她無法了解龍輝心裡的痛苦。不是冷血、不是站在法理的角度否定對方的行為，而是自己沒有經歷過這些不幸，除了空泛的言詞安慰……不，她連這種的話語都說不出口。

她半張開嘴，氣若游絲，因為幾乎沒在呼吸。

喉頭好像被某種東西堵住一樣。只是，龍輝也不期待永誼有所回應。他掏出手機操作，多半跟組織成員聯絡。

沉默一直徘迴在房間裡……

被抓來這裡幾個小時了，永誼感覺到自己需要解決一點生理問題。

「龍輝──」永誼生硬地呼喊綁匪的名字。

「幹什麼？」

「我想……上廁所。可不可以解開我？」永誼怯生生地請求，見對方深皺著眉，她補上一句：「我絕對不會逃走。」

龍輝拿起一個寶特瓶，冷淡地說：「在這裡上。」

「什麼？要我在你面前上？」

「如何？要不要我幫妳？」龍輝掀起永誼的裙，面露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要！」永誼扭動掙扎，閉上眼發狂似的猛搖頭。

「那妳就不要上了。」龍輝嘖嘖地留下這句，扔下寶特瓶轉身就走。

「啊！不要走！快點解開我……嗚嗚嗚……」永誼朝遠去的背影大叫，龍輝到最後都沒有回頭，關上門後就只剩下永誼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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