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全校競技篇】28 決心 (1)

會面間裡，桌椅歪七倒八，文具和紙張散落一地，破掉的白布讓這裡看起來穿了個大洞一樣。何冠明獨自在一片狼藉的房間收拾殘局，臉上看不到流露特別的表情。

「我來幫您。」

永翎彎身幫助老師收拾，他一把將文件捧到手上，疊成一疊還給對方。

「謝謝你。」何冠明接過文件：「餘下的我處理就好。」

永翎卻不聽，一是不做，要幫就幫到底。他搬動桌椅到原來的位置，會面間也重新搭好了。

「弄好了。」永翎稍微喘著氣說，額頭凝結出汗珠。

「謝謝。」何冠明再三道謝，他瞥向桌上那張被撕碎的成績單，不禁嘆氣。紙張的遺骸如同凝欣的努力被全盤否定。

「竟然會有這種『家人』……」永翎咬牙切齒，直到這一刻他的手臂依然顫抖。要不是在學校，永翎早就狠狠把對方修理一番。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這句話一出，永翎頓時陷入沉默。這種話不是一個外人應該說的。

「這裡由我處理就好。你快點去找許凝欣同學。」何冠明催促說道。

「我明白了。」永翎點頭致意失陪，轉身離開禮堂，掏出手機聯絡通訊錄裡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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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了？有見到凝欣嗎？」秋月披頭散髮地跑過走廊，永翎看見對方就耐不住性子問。

秋月絕望地搖頭。

「我找過全幢大樓的女廁都沒看見。」少女憂心忡忡地說。接到永翎的電話，她連衣服都沒有換就外出，裡面還穿著家居服，只是外套掩飾。

到底她躲在哪裡？秋月心急如焚，永翎同樣陷入沉思。

「說不定在那裡。」永翎靈機一觸，炯炯有神地凝視秋月。

秋月的腦裡響起開鎖的聲音──

「哪裡？」

秋月很焦躁，自己是凝欣最親近的人，永翎到底想到哪個自己沒想到的地方？

「後山頂。」永翎篤定地點頭。

「為什麼在後山？」秋月納悶。

「上次旅行，凝欣獨自在山頂想心事。」永翎回道，想起來那件事只是他的直覺。刻下，心裡有很強烈的感覺告訴他，凝欣就在那裡。

「那麼，我們馬上去。」秋月想也沒想就相信永翎。

離開教學大樓，兩人並馳往山頂奔去。步道兩側的樹影飛快掠過眼際，他們左顧右盼，留意有沒有看到凝欣的蹤影。

「凝欣！」

秋月率先發現凝欣坐在山頂的長椅上，呼喊她的名字。

凝欣看到逼近的兩人，立即逃到一棵大樹後，眼神充滿疑惑和恐懼盯著來者。

儘管眼前是自己相信的人，她警戒著自己這個可能是爸爸為了引她出來而設置的圈套。

「你為什麼……會來？是老師託你來帶我回去？」凝欣抱著大樹，咬咬牙說。

一直以來建立的信任彷彿蕩然無存，看著凝欣像野貓一樣逃避人類的視線，秋月和永翎都感到很沮喪。

「他們已經被帶走了。」

「現在沒事啦！」

兩人隔著十多公尺跟凝欣傳話，慢慢地挪步靠近。

凝欣依然沒放下戒心，但沒有再後退，彼此的距離遂一點一點靠近。伸手可及的瞬間，秋月把學妹緊緊抱著，不許她再逃跑。

觸及溫暖的一刻，凝欣的淚水浣然而下。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淚水模糊了視線，秋月如夕陽燦爛的金髮和微笑卻無比的清晰。

「他說要打斷我雙腿，他真的做的出……他真的做的出，嗚嗚嗚……」凝欣撕心掏肺的嚎哭，淒厲的哭聲讓聞者動搖不已。

秋月和永翎一時間都說不出半句話，更是不敢問凝欣的過往。

「已經沒事了。他們大概沒機會再踏足學校半步，妳暫時再也不需要面對這些問題。因為妳有美術部，有支持著妳的我們。」

半晌，秋月溫柔地在凝欣的耳邊說道。

凝欣止著了淚水，殘留其中的水分滋潤了雙眼，讓它變得更明亮、清澈。

「真的？」

凝欣眨著淚眼，仰望學姊的臉。

「是真的。」秋月不厭其煩確定凝欣的質疑。

「秋月姊姊、永翎同學……謝謝你們。」凝欣努力擠出微笑，臉上又劃過兩道彗星。

「快點回去室內吧！留在這裡會著涼的。」

秋月牽起凝欣的纖纖玉手，站起跟永翎說：「我來送凝欣回去。」

「我還有事情要回教學大樓做。」永翎回以OK手勢。

「遲點再談。」

永翎站在原地目送秋月和凝欣遠去。看著凝欣弱不禁風的身軀，一股強烈的念頭流過永翎的心頭。

我想保護她。

永翎的想法，再也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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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房間內，永翎與他的父母面對而坐。

彼此四目相對，視線彷彿在空氣中冷凝，雙方注視彼此的臉龐，甚至連眼睛也不眨一下。

永翎維持正經的表情。

眼前的父親，就是當時將自己和妹妹分開的人。然而，永翎沒有半分憎恨的感覺。

刻下，永翎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凌亂。

他不讓自己的想法流露在臉上。

氣氛到達冰點的時候，居中的班導率先開口──

「首先歡迎你們的到訪，我是永翎同學的班導何冠明……」他面帶半點苦笑，看來氣氛沒有多改變。

匯報從學業成績開始。班導的話聽在永翎耳裡就像環境聲音，他下意識轉動左腕的手鐲，心臟卻一直沉重地跳動。

「永翎同學各方面都中規中矩。另外，他擔任了校園防衛隊的工作，而且在剛過去的文化祭參與很多，有份協助班級拿到美術獎。」

「那孩子，竟然拿美術獎？」母親投以詫異的表情。

（這孩子，不是不擅長畫畫嗎？）

永翎稍微挑起眼眉，似乎想起這件往事。

「對啊！他跟同學的關係很好，學校的活動都積極參與其中。超能力競賽的表現也相當活躍……」何冠明如數家珍地說著永翎在學校的事。母親的臉上展現欣慰的表情：「挺好喔！爸爸，你也是這樣認為嗎？」

父親繼續一臉嚴肅，試探著問：「何sir，我兒子……沒有惹事生非吧？」

「沒有。相反他很樂於幫助有需要的人。」

父親的態度沒大改變。班導的話沒完全讓對方信服，根深柢固的印象，三言兩語如何輕易改變？

班導的匯報大約十分鐘就完結。沉默再一次降臨房間。

「你們需要單獨交談的時間嗎？」何冠明問道。

「好啊。謝謝你，老師。」母親雀躍地說。父親起初對自作主張的妻子投以埋怨的目光，還是安靜地坐著。

「永翎同學，你的意見是？」何冠明轉為詢問一身黑色西裝的永翎。

「可以，我不想礙著老師，我們會去咖啡廳再談。」永翎攤開雙手，毫不在乎地說。

三人旋即起身離開。冷清的房間裡，何冠明回想著永翎的對談，不禁覺得這個學生真的變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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