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全校競技篇】28 決心 (2)

木托盤放在餐桌上，上面的咖啡飄著白煙，溢出濃厚的咖啡香。柔和的音樂在背後響著，茶杯觸碰杯盤的叮鈴聲與客人的交談聲完美混和。

「謝謝。」母親接過咖啡，看著丈夫手中的杯。

「果然還是孩子懂得父母的心思，你知道老爸喜歡黑咖啡。」

父親「唔」了一聲，飲了一口黑咖啡，稍微皺眉。

「不夠苦。」

短暫寒暄之後，三人在無聲的共識下進入正題。

「兩星期前，有個女生上過我們家。」父親平靜地說。

「是林舒穎？她上過來？」永翎不禁按著桌緣想站起。

「我不記得她的名字……然而，你竟然連勸架的女生都打傷了？」父親青筋盡現。妻子一副沒臉看的表情，早就做了父子倆吵架的最壞打算。

「那次是誤會，對不起。」永翎的頭低的快要貼著桌面。

父親放下表情，吁出悠長的嘆息。

「她應該把真相告訴你吧？」

這次輪到父親垂下目光，永翎當對方默認。

「現在，你可以相信我吧？」永翎無奈，語氣略帶懇求。由始至終，他都抱持真誠對話的心。

父親語塞。他想相信，礙於父親的立場，他無法跨過名為威嚴的關卡。

永翎稍微往椅背靠，椅子遂發出吱呀的聲音，再糾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永誼還好嗎？」他只關心妹妹的事情。

「永誼很好，懂得自己用功讀書、懂得做家務。對了，她會收拾房間……」母親替父親回答。

「她想你了。」稍微停頓之後，母親臉上染上憂傷的神情。這些話說出口之際，心裡宛如被手術刀剖開一般。

永翎目光呆滯看著靜止的咖啡，手放在心臟和胃之間，那兒隱隱作痛。

唯獨父親無動於衷……

「我有一個請求……」永翎正起表情，凝視在餐桌對端的父親。他不喜歡這個會面氣氛，然而他很清楚這個是跟父親談條件的良機。

「請您容許我和永誼見面。」

語氣冷淡如冰、立場強硬如劍……

「不可以。」父親的回應讓永翎如在磐石擊劍。

「為什麼？」永翎質問：「請給我一個解釋！」

「你是這種態度跟父母說話嗎？」父親馬上來了怒火，握緊拳頭捶打桌面。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從杯裡溢出。

「你又是這樣對待親生兒子嗎？」永翎壓著心裡的怒濤，至少表面上維持沉著：「你沒有相信我、把我趕離這個家，只是因為我是超能力者？」

少年乾脆豁出去，反正白陵高中就是他的主場，他不介意這時跟對方攤牌。

「別說了，永翎。」母親慌張地勸阻。當兒子的目光轉過來，她搖搖頭。

店內的客人繼續享用下午茶，沒注意到這邊的風波。但，任由父子倆繼續爭吵，也許就有人聽到家醜。

「我只需要一個解釋──」永翎舉起一根手指。

「還有，讓我跟永誼見面。」他舉起第二根手指。

給深邃的黑眸盯著，父親一時間竟說不出話，永翎遂說下去。

「您害怕有人要對永誼不利？」永翎掌握父親動搖的神緒，試探般問道。

「……」父親倏地變了臉，臉容藏不住恐懼。對於永翎口中所說的「哪些人」，父親心裡有數，所以永翎才不直接說出他們的名號。

「我理解父親的擔憂，我可以保護永誼。」永翎脫下手鐲，在父親面前亮著。

「你可以如何保護永誼？」父親透過圓環回看永翎的容貌，心中盡是沒有底。

「賭上我的性命。」永翎面不改容。

「夠了！別再說。」父親一手拍在桌上，聲音聽起來很痛苦。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死」字如何寫？

「永翎，別在爸爸面前亂說話。那些人是恐怖分子，惹不起啊……」母親加入勸說。正因為她知道永翎另一層的身分，她就更擔心對方的安危。

「又不是沒做過……」永翎孩子氣的砸嘴。

「孩子他爸，其實永翎只是想見阿妹一面，難道這樣也不行嗎？終日要分開兩兄妹，這樣又是對永誼好嗎？」母親苦心相勸，抓住丈夫的那雙手因為長年做著家務活兒而起了皺紋。

永誼她，三不五天就會喊著想念哥哥──母親在女兒的床邊總是聽到她如此訴說。

「至少讓我接永誼放學。」永翎稍微往前傾。

父親深呼吸，聽起來像在嘆息。

「只限接她放學，六點前一定要到家。另外，事前一定要通知我們，媽媽一定要同行。」

聽到丈夫的立場軟化，母親的嘴角揚起微笑，感激地來回看著丈夫和永翎。

沒想到竟然一口答應，早知道該提出更多的條件──永翎心忖，但即使是現在的協議已經令他心足。

「謝謝。」永翎恭敬地答謝。

三人把涼掉的咖啡一喝而盡。失去溫度的咖啡的味道喝起來一言難盡，心有餘力想這件事的時候，他們都有種放下心頭大石的感覺。

「能走沒有？」父親打算起身。空掉的咖啡杯好比彼此再沒有要跟對方說的話語。

「時間也有點晚了，回去還要做飯。」母親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借機在父子之間打圓場。

「我送你們到校門口。」永翎把餐具放回返卻口，追上先行離開懷特山丘的雙親。

「不用了。永翎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母親從口袋裡抽出手，裹著永翎的手：「我知道你懂事。」

父親的背影已經離開十步之遙。這番話，他多半沒有聽見吧。

「我回去了。有事再聯絡我。」母親比出打電話的手勢。

「好。」

「天氣冷，小心著涼。」說罷，母親就轉身離去，追上漸漸遠去的丈夫。冷清的商店街上，永翎站在原地，良久才邁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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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另一個問題，永翎也得出了解答。

他看著手鐲上的時間，旋即跑下後山，往著那幢亮著燈的小房子奔去。

這時，內心的想法清晰不過。

挺身而出的一刻，他已經選定了命運的天秤。

我是白陵高中校園防衛隊隊員。

永翎的腦海裡響起鏗鏘有力的宣言。

等等我……隊長。

永翎在學生會室門前急停，喘著大氣按下門鈴。

大門唰地一聲打開。明傑看著一身狼狽的永翎，不禁瞪大雙眼，身後的曉曈出來看過究竟，看到永翎就像對著回頭浪子一樣大吼：「你這傢伙終於肯回來嗎？」

「曉曈別這樣。」明傑伸手想將少女推回去，永翎同時舉手，卻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隊長……」永翎抬起頭，正眼與學長相視。

「先前無故缺席訓練，對不起。但是……我還是想跟隊長並肩作戰！」永翎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句話，隨後標準地鞠躬道歉。沒有隊長的指令，他覺不抬頭。

骨感的手搭在永翎的肩膀，他才敢抬起頭。明傑露出老成的微笑，淡淡的蒼眸透出柔和的瞳彩。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所以我一直等待你。

明傑伸出手──

『永翎，歡迎你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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