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全校競技篇】27 家長日 (2)

凝欣來到禮堂，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驚。

偌大的空間給一塊塊白布分隔，她頓時聯想起急救室或是停屍間之類的地方。這裡讓她很不舒服，心臟撲通撲通地跳，穿著皮鞋的雙腳踏在木地板上，彷彿沒了觸覺。

臨時開闢出來的走廊只她一人。她站在白布後，裡面就是會面間，一會兒後父母就要在這裡聆聽班導報告自己在學的情況。

凝欣拒絕了會面。但，她就是想知道父母的想法。

少女的內心響起自責的聲音，擰緊她的心房。

時間卻好像靜止一樣，等待的每一秒過得十分漫長。

凝欣漫無目的地來回度步，步伐十分緩慢，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她不想父母察覺自己的存在。

這時，走廊的彼端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凝欣才要踏出的腳步懸著。

凝欣的思緒全然停頓，當她回過神的時候，永翎已經來到她面前。少年身上散發著嚴肅的氣息，反讓凝欣感到稍微安心。

永翎的腳步停下來，可是彼此都沉默不語，微妙的氣氛漸漸在兩人之間滋長。

正當永翎打算轉身就走，凝欣卻用力地拉著對方的衣袖。

「陪我！」

凝欣的眼下給瀏海蒙上一層陰影，張著嘴巴要求。不符那副柔弱身軀的強硬語氣使永翎為之愕然。

永翎微張開口，回頭看著凝欣，只見她咬著唇用力點頭，確認永翎沒有聽錯。

她死命不放手，眼前的人是她刻下唯一可以抱著的浮木，救她不至在恐懼的大海裡沉沒。

面對女生的哀求，永翎決定留下。

儘管他不知道自己除了陪在凝欣身旁，還有哪些地方幫得上忙。

兩人遂站在白布前，裡面一直傳來班導的聲音，上一組的會面依然在進行中。

送走了那對訪客後，很快就有下一對家長到來。

「請問是許凝欣同學的家長嗎？歡迎午安，我是許同學的班導：何冠明。」班導的聲音洋溢著朝氣。

「搞什麼啦……把這裡布置到停屍間的樣子……」粗曠的男聲份外刺耳，那就是凝欣的父親。

凝欣聽到父親的聲音，臉上瞬間全無血色，捲縮著肩膀。

一生裡最害怕的人，如今就近在眼前。

「不用怕。」永翎以氣聲說，以免被裡面的人聽到。

凝欣調整呼吸，想辦法平定波動不已的心情。她知道被父親發現的下場會很慘。

「為了保護其他學生的私隱，還請兩位體諒。」

「哎……算了算了。你有什麼要說就快點說。山長水遠就是參加那個死女包的家長日。」許父不耐煩地說，中間還夾雜髒話。

「先生，這裡是學校，請你注意一下言詞。」何冠明禮貌地勸說。

「嘖……一時不注意而已。」許父充滿不屑地說。

永翎在後面聽著，眉頭深鎖的可以夾死蚊子。凝欣則是因為讓同學看見家醜而掩面蒙羞，指縫間窺探到永翎捏緊拳頭。

「你平時也是這樣跟你的女兒說話嗎？」

「哎，我們幹這行的粗人，不像你們這些讀書人有文化。」許父說，言語間帶有諷刺的意味。

班導聽出話裡有刺，但依然耐心地跟對方說道理：「其實你們平時可以多點關心女兒。」

「那你教我們怎樣說啦。我們讀書少真的不懂啊，文化人。」

「比如可以多點稱讚她做的好的地方。青少年在成長階段，最重要的是父母的支持。」

「哎，我們中國人孩子讚太多可會壞啊。先生你讀這麼多書，一定聽過慈母多敗兒、棒下出孝子吧。」許父拙拙逼人說。

「有些價值觀隨著時間已經不合時宜了。這樣人類才可以進步。」

「是……那麼請問我女兒在學校做了什麼？我這樣說可以了吧。」

何冠明在只有自己知道的時候輕輕嘆息，他知道再斟酌這個話題沒意思，同時替凝欣的處境感到萬分同情。

「最近聯校文化祭，許凝欣同學替班級贏得最佳美術獎。你女兒很有繪畫天份。」

凝欣臉頰發紅，讓她不禁去摸。

「嘖……有空在畫公仔，不如花多點時間去讀書。」

「那麼我們說回許凝欣同學的中期考試。這裡是她的成績表……」

桌上放著一張成績表。

「許凝欣同學的語文成績都很突出。中、英文都位列全級頭二十名，兩科歷史更是頭十名，不過數理科似乎比較弱……」

班導的話被許父粗魯打斷。

「這些沒路用的科目讀好有屁用！歷史是吧？拉屎她就識。」

凝欣原本聽著班導的稱讚還滿心歡喜，父親的話卻把她掉到谷底。

永翎更是藏不住怒火，雙眼燃起的憤怒彷彿可以把手旁的白布燒盡。但，為了不暴露凝欣的存在，他只能隱忍。

「先生剛才不是很傳統的中國人嗎？許凝欣同學在中文科考出好成績，您應該要感到開心才是。」何冠明稍微露出刀子嘴，看起來再沒有傷害性也好，他也不是吃素的。

「總之，讀數理科的人比讀文科的人聰明。」許父被將了一軍，遂轉移話題。

「先生，其實高中的所有科目都對考大學很重要。」

「大學？叫那賠本貨別去浪費錢讀書，去做妓都比現在有用。」

「先生，你說的太過火了。這些說話不是適合在學校說的，你會影響到其他會面的同學和家長。」

幕後旁聽的永翎氣得雙臂發抖，身旁的凝欣已經淚流滿臉，卻不慎發出抽泣聲。

「！」

聲音被會面間的人聽到了！

「背後有人？是不是那死女包在偷聽？」許父從椅子站起，盯看白布後移動的暗影。

「我要見那死女包。說！她住在哪個房間、參加什麼社團。你們到底把她藏在哪裡？」許父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他使勁地拍著桌子，掄起凝欣的成績單撕個粉碎。

「先生，請冷靜……！」何冠明終究是一介書生，怎麼能勸服許父？後者一手掀翻桌子，上面的文具、紙張散落一地。

永翎背後的白布被扯下來了！

呼啦一聲，透心的寒意從背後襲來，永翎總算看見許父的樣貌……

禿頭的他頂著圓滾滾的啤酒肚，身上還散發著濃烈菸酒的氣味，衣袖藏不住上臂的半個紋身，加上那野蠻的行為。永翎腦海裡浮現第一印象：這個人肚灌腸肥，一定不是什麼好人物。

凝欣怎麼可能會是這個人的女兒？而且還要在這種家庭裡待了十五年。

凝欣！

永翎回頭一看，少女縮起肩膀，一臉驚恐地看著父親。

接著，舉足狂奔……

「死女包別跑！再跑我就打斷妳對腳！」

這句話傳到凝欣的耳朵裡，隨即就是一下心臟停頓的感覺，恐懼感飆升到頂點。

我不可以被他抓到……

凝欣不敢回頭，一心往著禮堂的出口逃跑。

「你們在做什麼？讓我見女兒！」

許父頂著滿怖血絲的雙眼，盯著遠去的少女的背影，偏偏老師在面前礙事，情緒失控的他拿起手邊的東西就丟，一邊在失心慌般的狂叫。

「老公，別這樣……」許母也出言勸阻，但這一切也是沒用的。這時許父掄起倒下的椅子從當武器，往何冠明揮去……

永翎忽然進佔在兩人之間。

【屏障發動】

一下沉重的撞擊聲響起。

「要胡鬧都要有個程度。」永翎冷冷的說著。兩人間隔著一個護盾，但是這句話無視這層隔膜，一下一下地重擊在對方身上。

護盾出現一道裂縫，在許父的角度貫穿了永翎的眼睛和臉，深邃的眼眸露出更凌厲的神色。

「這個是我們的家事，外人請往一邊滾去！」許父的聲音猶如洪鐘。

「企圖傷害校方人員，這樣我就不能置身事外了。」永翎依然臉不改容，還有一些輕蔑的意味。

「你到底是誰？」

「我是陳永翎，白陵高中校園防衛隊隊員。聽不清楚的話我可以再說一次。」永翎繼續戴著名為冷峻的面具。明明內心是如此的憤怒，刻下的冷靜連他自己也無法想到。

「你這……」許父又是飆了一堆粗話，扔出手上的椅子。

永翎咬咬牙，護盾上的裂縫稍微加深，但這種程度的武力不會令他懼怕。他往護盾注入能量，受損的部分瞬間修復。任憑許父拳打腳踢都無法撼動永翎的防守。

永翎可以選擇反擊，但他沒有如此做。

校園防衛隊的任務是要保護白陵高中，而不是傷害別人。

這道教條如烙印刻骨銘心。

（我不會再衝動累事。）

「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阻止我嗎？」許父哼著，轉身跑出會面間。

「不好！」永翎心知不妙，趕緊追出去。

許父回望背後追兵，忽然露出狡黠的陰笑。永翎打從心裡捏一把冷汗，要是凝欣被抓住，後果不堪設想。

身上的西裝和皮鞋就很阻礙行動，永翎以他所能及最快的速度奔跑，但虛胖的許父跑起來也不慢。

這時，一個人影擋住許父的路。4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dyBfk3Lq
少女留著一頭狂野的金髮，一身全白的運動服裝。她擺出空手道的態勢，許父一於不理，試圖硬闖過去。

心怡看準時機抓住許父背後的衣領，舉腳踢向對方的小腿，卸身把肥大的肉山推到地上。

許父狼狽地坐在地上，瞪著眼前的短髮少女。

「要胡鬧都要有個程度。」心怡淡淡地說著。儘管不約而同說著跟永翎一模一樣的話，少女對局勢的掌控顯得更游刃有餘。

許父試圖起身，一把手槍卻出現在心怡的手上。

「請你不要再亂來，我可不想下重手。」手槍對準許父的太陽穴。

「妳……妳現在在唬我麼？有種你就開槍，丫頭！」

「你以為我真的不敢？」

「那就看這個！」

碩大的拳頭朝著心怡的面門揮去。少女沒有半點閃避的打算，風吹在臉上，能夠看的更清楚她的表情，她的眼裡流露決絕的表情。

起初心怡只想威嚇對方，如今唯有一戰。

她按下板機。

「啊！」

一聲尖叫傳遍禮堂，許父突然停止出拳，似乎受了某些傷的按著右拳。當他移開手的時候，血液極緩慢地從手背滲出……

「這是給你的最後警告，下次開洞的位置也許就是腦袋。」心怡重新用手槍指住許父的太陽穴，伸出舌尖在唇間遊走。

急促的腳步聲往禮堂逼近。駐守的保安部隊已經趕到，兩名大漢馬上一左一右將許父制服在地上。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一定會投訴你們！看著瞧吧！」

許父奮力掙扎，但一切只是徒然。不用幾下工夫，保安隊員就把鬧事者帶離禮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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