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勒格帶領的考古隊伍於中午時分抵達喀什,五個隊員分別乘坐兩輛車沿著絲路進發,車隊經過顛簸的山路,於黃昏時間到達斯木哈納村。斯木哈納村是中國最西端的村莊,號稱中國西陲第一村,距離不到三分鐘車程,就是中國出境吉爾吉斯斯坦最西端的口岸 - 伊爾克什坦。
他們的車就停在一個招牌寫著《西極第一客棧》的簡陋平房門口,李勒格下車後對眾人說:「這裡是古代絲綢之路上重要的驛站和要道,今夜我們就在這裏度宿,明天才過境進入吉爾吉斯坦。」
陳次屋對這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村落感到好奇,下車後更不斷的拍攝,之後望著不遠處一個聳立在山頂的白塔,李勒格說:「那就是中國西極地標-西極塔。」
這時,陳次屋手機彈出一個令他心跳加速的訊息,
「小屋,一切安好嗎?若你跟隨李教授出發尋墓的話,此刻到了烏茲別克嗎?我在哈薩克有新發現,估計已找到真正成吉思汗陵墓所在,但我們需要支援,也相信李教授的考古隊能夠協助。」
張銘姿把他們如何發現蝎虎座和古墓的可能關係,及在哈薩克發現九支石柱的過程,再加上九枚銀幣可能會對發現古墓的重要性簡略的告訴了陳次屋,最後她說和自己的探險隊商量後,決定邀請李教授和丹尼爾的隊伍一起過來合作發掘古墓!
陳次屋追問張銘姿:「我們的隊伍能幫上什麼忙呢?」
張銘姿的短訊不到五分鐘又再出現:「我們發現的九根石柱,其中八支的碑尖有半圓的沙羅曼達銀幣,但八枚銀幣都被人取走了,我們可以找到其中四枚,而另外四枚就希望你們幫忙。 此外,我亦知道李教授手上有不少於四枚的半圓銀幣,是我說的八枚半圓銀銀幣的配對,丹尼爾手上亦有一枚完整的銀幣,合共九枚。」
張銘姿附上一張方尖碑的照片,和一張碑尖原本鑲嵌了沙羅曼達銀幣凹坑的照片。
陳次屋再追問張銘姿究竟古墓在哪,張銘姿回覆:「你先和你的隊伍商量,是否和我們一起行動,我再告訴你下一步怎樣做,保持通話。」 最後她再發了一個短訊:「古書是我偷拍丹尼爾的。」 她還打了一個笑臉!
陳次屋對這個故作神秘的張銘姿又好氣又好笑,但他知道好友平安後,也不禁吁一口氣。 通訊完畢後,他立時覺得頭痛欲裂,他到底要怎樣才能和李教授及丹尼爾開口? 不過,一向開朗無憂無慮的陳次屋卻抱著這個大難題 ,在這個西極第一客棧睡了一個甜覺。
***
翌晨,過境吉爾吉斯坦後,兩輛車馬不停蹄地走了三百公里來到吉爾吉斯坦的第二大都市,接壤烏茲別克的奧什稍作休息, 在車上陳次屋不斷和張銘姿來回短訊,並告訴她今天會和隊伍商量合作一事,請張銘姿多提供一點訊息。
午餐時,李勒格說:「我們之後會過境到烏茲別克進入費爾干納谷,費爾干納在漢朝時已經相當繁榮,是傳說中出產血汗寶馬的大宛國所在, 大汗進軍花剌子模前,就在這裏會師,再分兵四路進攻。」
午飯後,他們走了近三個小時後,來到在絲綢之路歷史的重要一站,烏茲別克的費爾干納市。
天色漸暗,李勒格讓車隊駛至一處平坦的郊外地帶後就地紮營,待天亮後再向下一個絲路據點進發。
陳次屋下車後,召集眾人,稱對古書地圖所指的據點有新想法,要求大家一起商討。他請丹尼爾拿出地圖,在一張摺疊式桌子中攤開,他二話不說隨意在哈薩克斯坦上畫了一條柱的形狀,然後向眾人展示那張方尖碑相片。
「這柱子叫方尖碑,是我一個在哈薩克斯坦的朋友傳送給我的,她說碑尖上竟然鑲嵌了銀幣,而銀幣上刻有沙羅曼達圖案!」陳次屋不轉彎抹角,直白道出張銘姿給予的資訊。
各人靜默了一刻鐘, 消化這個新資訊,丹尼爾首先說:「假如真的有其他沙羅曼達銀幣,按古書有九頁銀幣圖案來算,那應該總共有九枚吧?」
李勒格插口問:「這柱與銀幣,對找到古墓有何幫助?」
陳次屋把他從張銘姿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至於古幣和墓穴的關係,他還是不知道。
眾人只望著陳次屋,等他繼續說:「我朋友說其中四枚鑲嵌在方尖碑上的銀幣被一個住在泰爾梅茲的收藏家取走了,這地方古稱忒耳迷,曾經被成吉思汗進攻,城池被攻破後慘遭屠城。」陳次屋複製了張銘姿的話。
李勒格突然放聲大笑:「既然如此,我們就把它們拿到手,想必會有用。」
「小屋,你的朋友到底是誰? 他現在在哪裏?」李勒格覺得能做到陳次屋說出的推理,這個人肯定是看過古書的,雙眼緊盯著陳次屋問。
陳次屋被李勒格的問題嚇了一跳,尷尬地一笑,支吾以對。
陳次屋終於鼓著勇氣說:「我的朋友亦正在按她的計劃,尋找成吉思汗的墓穴, 他邀請我們一起進行。不過,她的條件是我們的必需要在泰爾梅兹找到那四枚半圓形的銀幣,才告訴我們她目前的地點,希望我們商量一下。」
丹尼爾和李勒格異口同聲的說:「這當然沒有問題。」 二人都沒有再追問陳次屋這位朋友是誰,讓陳次屋鬆了一口氣。 丹尼爾想的是盡快拯救女朋友麗貝嘉,而李勒格想的是我總有辦法取得我想要的。不過,丹尼爾已再說:「 泰爾梅兹目前的局勢不太穩定,恐怕....」
李勒格已搶著說:「我和烏茲別克的軍方聯絡一下。」
***
李勒格和烏茲別克的軍方通電話後,對眾人說:「按照剛才陳次屋的朋友給我們的座標,目的地離開烏茲別克和阿富汗過境口岸的友誼橋約五公里,離阿姆河北岸兩公里。不過,阿姆河是分隔烏茲別克和阿富汗兩國,恐怕不少阿富汗武裝分子經常越境破壞搶掠。 我軍方的朋友說,會向當地了解目的地情況和聯絡邊防的部隊照應我們,讓我到達古佐爾(Guzar)後再和他聯繫。」 眾人聽到將會有軍方接應,都不禁鬆了一口氣。
李勒格繼續說:「泰爾梅兹離開我們接近一千公里,得連續開車15小時。我建議我們即時收拾營地,連夜輪流開車,馬上出發前往該地。」 這時候陳次屋肚餓的聲音,恰恰就咕嚕咕嚕的響起來,李勒格不禁笑起來說:「我們收拾完畢,還是先找吃的地方吧。」
飯桌上,陳次屋對大家說:「 收有四枚半圓銀幣的收藏家叫約瑟夫,他的別墅座標是37.214759,67.258593, 請大家設定好衛星定位,我剛才查了一下地圖,他的別墅就在泰爾梅兹動物園的旁邊,應該很好找 。」
隊伍一直南下,陳次屋與張銘姿一直保持通訊,她要知道考古隊伍成員,當她看到短訊上丹尼爾這個名字後,靜默了好一陣子。
漆黑的公路上,阿寶專注駕車, 沉睡中的丹尼爾突然大叫:「不要碰那些沙羅曼達,也不要攻擊牠們!」
沒多久,丹尼爾竟然用中文說:「大師,戒貪、戒嗔、戒癡,我一一都還未能做得到....」更不停說:「沙羅曼達,沙羅曼達....」陳次屋終於忍不住輕拍他的肩膀把他喚醒。
「教授,你剛不停說著沙羅曼達,你先別太擔心你的女朋友,我們總有辦法的。」陳次屋關懷丹尼爾的說。
丹尼爾揉揉眼睛,向二人說聲抱歉,稱他常因古書的事說夢話,他透露曾經在夢見有巨型沙羅曼達攻擊菲歷。
黎明時分,車隊已到達古佐爾, 離泰爾梅兹約200公里,李勒格讓眾人休息一下,並對眾人說:「我剛收到軍方朋友的消息,收藏家約瑟夫與家人已逃到塔什干避難,他並沒有帶走四枚銀幣,不過,他的別墅已被阿富汗武裝份子搜掠一空。」眾人希望那四枚銀幣,並沒有被搶走,否則不單白跑一場,更可能失去尋找古墓的線索。
李勒格接著說:「約瑟夫別墅旁邊的動物園也被破壞,已知道有兩頭老虎破籠而出,叫我們小心,讓我離該地約30公里跟他聯繫, 我朋友會派出軍隊協助。」
陳次屋哭著臉說:「我只是來考古,怎麼又是炮火,又是猛獸,我這個空手道黑帶也沒法大展身手呢。」
不苟言笑的蘇珊竟然也取笑陳次屋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今次不表演空手入白刃,但可以表演虎口取銀幣。」連在苦苦思考的丹尼爾也不禁笑了出來, 眾人的疲倦也一掃而空。
***
當車隊進入泰爾梅茲區域,已是早上九時多,熟睡的李勒格突然驚醒,才想起忘了通知軍方接應, 趕緊給朋友發了一個短訊。
車隊按照陳次屋提供的座標,路過指向泰爾梅兹動物園的一個路口,沒多久就來到一座湖邊別墅。別墅是給五米多高的白色牆圍著,佔地該有一萬米以上。
別墅的黑色鑲金大閘只是虛掩,李勒格已首先跳下車來,手中竟然握有一把手槍,丹尼爾是軍事史專家,經常出入皇家軍事學院(RMA Sandhurst)講學,他一看就知道這是美國海豹戰隊和英國特種部隊配用的Glock 19。丹尼爾很驚訝李勒格會隨身帶備手槍,而且李勒格看似是一個經常用槍的人。只見李勒格微微的推開大閘,窺探大閘後面的情況。他確定屋內沒有人後,將大閘推開,兩台車就駛進一個竟然是中式庭園設計的巨型花園,車停在水池旁,花園最左則是兩層高,外牆黃色的建築物,相信是屋主起居之處。
陳次屋跳下車來,卻發覺雙腳是踏在一隻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屍體殘骸和一灘血漬,他正要大叫的時候,卻看到水池對面的岸上,有兩隻三米多長的鱷魚,正張開一口鋒利牙齒的嘴巴,享受著陽光,相信是來自旁邊的動物園,陳次屋不敢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發現大宅的大門並沒掩上,整個大院驟眼看空無一人,異常的沉寂。陳次屋怯弱的說:「我們不如等到軍隊來了,才進去吧。」
李勒格已率先走進大宅,眾人只得尾隨。屋內有明顯被搜掠痕跡,並有極多中國歷代珍稀古董,包括唐三彩、明朝青花瓷及鼻煙壺等,可惜入屋掠奪的人明顯是個門外漢,不少這些價值連城的珍寶全部推到地上打爛,眾人在對著破碎的瓷器不禁嘆息。
丹尼爾視察一輪後,發覺入侵者應該只搶去金銀珠寶,其餘古董一概不理。他估計銀幣亦是被掠奪對象,眾人極有可能白走一趟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把粗野的男子喝斥聲,隊員都被這聲音嚇到。
他們看到從大門進來的兩個人,都是身穿白袍,蒙著面部僅露出眼睛,手持AK47!武裝份子看見隊伍後即時舉起槍指著眾人,說了一堆話。冷靜的蘇珊平靜的用中文跟大家說:「他們說的是普什圖語,這二人是阿富汗武裝份子,要我們交出金錢及器材,大家保持冷靜。」
丹尼爾心中暗暗讚嘆蘇珊的冷靜,他雙手垂下,動也不動,而其他人也跟著丹尼爾垂下雙手,讓武裝份子知道他們並不打算反抗。
蘇珊用普什圖語跟武裝份子溝通,表明他們是受中國政府委任的專業考古團隊,若他們受到傷害,中國政府定必追究到底。一名武裝份子竟伸手輕撫蘇珊的臉調戲她 ,並稱隊伍中的三名中國籍男子可以離開,但金髮藍眼的丹尼爾必須帶走。
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丹尼爾從蘇珊的轉述中得知武裝份子要帶走他,他盤算著攻擊武裝份子再奪取武器的成數有多高,而身邊的陳次屋亦同樣凝視著其中一個武裝份子手中的AK47,並低聲對丹尼爾說:「我們只要動作同步,就能奪去他們的武器然後制服他們。」
武裝份子根本聽不懂他們的說話,卻用AK47指向兩人大聲喧叫,蘇珊連忙翻譯說:「他們叫你們停止交談。」 武裝分子又看到李勒格腰上的手槍,又將AK47指向李勒格,很明顯這兩個武裝分子並不是受過嚴格訓練。
突然AK47又指向丹尼爾, 一向冷靜的蘇珊顫抖地翻譯說:「他們要我和丹尼爾跟他們走。」
丹尼爾與陳次屋決心正要一搏,突然獸吼聲如雷鳴,一個黃色帶著黑條紋的影子快速的掠過,撲向其中一個武裝分子,一隻近三米長的老虎正在一個武裝分子身上亂咬,虎吼聲夾雜著機關槍聲,室內馬上亂作一團。陳次屋馬上一手拉著蘇珊,和眾人都躲在客廳內的沙發背面。
丹尼爾在沙發後窺看大廳中人獸大戰,盤算著怎樣帶眾人離開險地,突然三聲清脆的槍聲響起,只見猛虎和兩個武裝分子的頭顱都爆出血漿,跟著十幾個頭戴鋼盔幪上面、全身防彈裝備、臂章上都有一隻蠍子、手持烏兹衝鋒槍的軍人衝進大廳,用英文大叫:「Professor Lee! Professor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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