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曼娜的車隊連夜離開撒馬爾罕,在塔什干略為休息後,再一路向北,直驅烏茲別克與哈薩克邊境。
中亞五國之間人民來往頻繁,薩爾多夫也是五國考古界中知名人士,經常帶同考古重裝備穿梭五國,加上伊曼娜已聯絡家族辦公室,代為通知兩國邊防她的考古車隊將要過關,經過邊境人員簡單檢查後,車隊就順利進入哈薩克境內。
夜空下,伊曼娜在荒蕪的沙漠地帶駕著越野車,她不期然把車速提高,尾隨的越野車和大貨車隨著加速,車隊揚起的塵土,在朗月下,影出一層迷霧覆蓋了半個天空,沒有人注意到的是,沙塵幕中顯示出來的是一隻巨大沙羅曼達的黑影!
***
翌日中午時份,車隊到達訛答剌古城遺址。
張銘姿跳下車,祇見一片頹垣敗瓦,難以想像這兒曾是在絲綢之路上的一個繁盛城市,曾是菲歷與成吉思汗首次對戰的地方,空中似乎響起了長劍與蘇魯錠碰撞時發出的金屬聲響,她的腦海中出現了黛麗給菲歷在戰鬥中抱在懷裏的景象,不期然想到丹尼爾收拾鬧事球迷後 ,自己靠在丹尼爾堅實的背部,在機車上飛馳。
她搖了一下頭,整理一下思緒,穿過一段破城牆,率先踏足廢墟,看到的是清真寺的殘柱,這清真寺前面的廣場,是成吉思汗燒熔白銀,懲罰海爾汗的地方嗎?
這兒有著許多半新不舊的建築物,她很快就看到一座土黃色新修的城門,有點像主題樂園的城堡,就是索洛明拍照的地點,伊曼娜也追了上來,與她並肩而行,城門的考古遺址牌寫著『在鼎盛時期,訛答剌的面積幾乎是現在的十倍』,張銘姿在幻想著古代訛答剌面積比現時大十倍是一種什麼盛况?
天正烏雲密布,地是破屋碎瓦,四野無人的孤寂,令張銘姿心裏更感到鬱結,細雨卻忽然下了起來,帶著雨水氣味的冷風,無情地吹拂著她嬌嫩的臉龐。
張銘姿呆呆的望著雨,像滿懷心事的少女般,久久也未能回過神過。她在閱讀古書時就對訛答剌這個千年古城充滿期盼,更幻想與丹尼爾手牽著手來到這兒。如今冷雨打在孤身一人的她的臉上,讓她倍感孤寂,內心又不期然想起丹尼爾來。
她用手機拍攝了數張遺址的相片,只作一個簡單的「到此一遊」紀錄。
「下雨了,我們回到車避雨吧,這種冷雨很容易令人生病!」伊曼娜一直擔心好友的情緒,捉著滿臉愁思的張銘姿,想把她拉回去。
***
薩爾多夫及索洛明已在車隊旁升起帳幕架起工作枱並拿出電腦,他們在反覆研究薩爾多夫標示成為蝎虎座形態的九個地點,都是海拔700多米的山丘,他們位處的地方海拔300多米,如要走400多米登峰也沒什麼難度。這些山丘在訛答剌西北錫爾河河岸不遠處,車隊可直驅前往探索。薩爾多夫一直沒有解釋為什麼要他們連夜趕到訛答剌,現在每個人都等著他的解釋。
薩爾多夫準備妥當後,終於開口說話:「約10年前我獲一位哈薩克考古教授邀請,來到訛答剌古城遺址協助考察,說有上山打獵的獵戶,在遺址附近的多個山上發現這些石造的尖頂方柱,一度認為是源自古埃及的方尖碑(obelisk)。」他用手向眾人展示電腦屏幕上的照片。
「扯太遠了吧?我們要找的是成吉思汗的墓,為何會牽連到古埃及建築,不要浪費時間在沒有意義的東西上,」伊曼娜對於方尖碑不以為然。
但薩爾多夫完全沒有理會伊曼娜,並繼續說:「當年一共發現了九根類似方尖碑的石柱,分別散落在方圓約四十公里的九座不同的山丘頂上,可能由於上世紀60年代這一帶的大地震,其中五支石柱已經倒塌。這些柱都十多米高,多年來沒給發現是因為都給大樹遮蔽了,更奇怪的是這九座有尖碑石柱的山,並不都是天然山丘,有部份是人造山。不過當年的大地震,有些自然山明顯移位了,而對人造山亦造成破壞,產生了不少崩塌的山坡。假如古墓就在這個區域,我真的希望這個地震對墓穴沒有產生大的影響。」
張銘姿驚訝的問:「為何這個無人地帶竟然會有人造山?」
薩爾多夫亦坦白說:「這個對於考古學家來說是一個謎,我們當時曾為每個山丘做了詳細勘探,不管是自然山還是人造山,山下除了沙石都沒有其他人為痕跡。這些石柱並不是刻有古埃及文字或法老王標記的埃及方尖碑,每一支石柱上,卻刻有一模一樣用漢字寫成的碑文。」
張銘姿衝口而出說:「漢字!」
薩爾多夫搖搖手,示意讓他先說下去:「我對漢字算有認識,所以受邀請一起來研究,這些碑文的照片,我稍後會開啟電腦檔案給你們看看。不過對我來說,這堆由單字組成的漢字是完全沒有意思,根本沒有文理串聯。我也請教過北京故宮博物館的朋友,他們也搞不明白。」
然後他繼續說:「這些石柱,應該出自歐洲石匠之手,至於修建目的就不得而知。訛答剌古時是歐亞交通樞紐,有歐洲石匠的痕跡是有可能的。」
「由於當年經費有限,當時對這些石柱也沒有什麼定論,所以大家同意保密,對這些石柱的研究就擱下來了,」薩爾多夫攤開雙手陳述著。
「不過昨晚當我看到古書所述,成吉思汗在生時對合九之數的執著,我的念頭就轉到這九支石柱,再加上張小姐說古書中提及成吉思汗重生之念,可能和訛答剌有關,所以我提議大家趕到這裏。」 本來張銘姿對薩爾多夫的聲線覺得剌耳,如今卻覺得他的聲音越來越動聽。
「天與人相通,天象與人間事物對應!方尖碑陣就是對應螣蛇玄武星宿,也就是現代的蝎虎座!」薩爾多夫激昂地說。
「不過,成吉思汗之墓與這些歐洲或者埃及來的方尖碑有何淵源,仍然說不通啊?」伊曼娜提出質疑。
「你知道華盛頓紀念碑嗎?」索洛明突然插口,反而問伊曼娜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伊曼娜瞄了一下索洛明,冷冷地道:「本小姐縱橫世界,美國的華盛頓紀念碑上當然有我留下的手指印!」
「張小姐,我記得你說過古書裡的菲歷,是一名聖殿騎士。」索洛明沒有理會伊曼娜,轉問張銘姿提問。
張銘姿對他突然提起菲歷深感奇怪,不過她還是點了一下頭。
「華盛頓紀念碑就是一支方尖碑,是美國共濟會總會所(Freemason)於1848年,為了紀念共濟會成員喬治華盛頓而樹立的,在埃及方尖碑代表權力和穩定,共濟會也借用了方尖碑代表力量和穩定,」索洛明道出一句令眾人訝異的答案。張銘姿想到,丹尼爾的爺爺也是共濟會的成員。
「Mason是石匠,Freemason是自由石匠,共濟會的憲章指Freemason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並洞曉造物主奧秘的。Mason起源於公元前4000年,自稱是遠古奧秘的守護者,通曉天文地理及宇宙的奧秘。有人認為共濟會起源於建造巴比倫巴別塔的石匠工會,或是一批建造耶路撒冷的第一聖殿的石匠。」索洛明滔滔不絕地分享他對共濟會的認識。
薩爾多夫這時提出一個假設:「我的推測是建造上述九座方尖碑的石匠,應與古代共濟會有關,由菲歷去安排石匠建墓,一來為了掩人耳目,一定沒有人懷疑這些歐洲式甚至埃及式的方尖碑與成吉思汗之墓有關,二來也為了紀念聖殿騎士與成吉思汗相遇,並且改變他晚年的重大事件。」
聖殿騎士的確和共濟會有千絲萬褸的關係,伊曼娜被薩爾多夫的大膽假設打動,直接向團隊下達指令,馬上出發去方尖碑所在的山丘,一定要找出這些柱陣是否與成吉思汗之墓有關聯。
***
不到兩小時,車隊來到其中一個山丘腳下的茂密樹林,地圖顯示這一帶基本上是一個平原,卻有十數座數百米高的山丘零散分佈,整個區域是個保留著原始風味的無人地帶。
微微細雨隨風飄下,為原始樹林披上一層神秘薄紗。車隊停泊後,薩爾多夫向眾人說:「十年前參加的考察,我曾經上過這幾座山的山頂,而這座山上的方尖碑在地震中並沒有倒塌。」然後他取出一架無人機,隨即飛到山丘的上空,進行拍攝。
薩爾多夫將無人機拍攝的視頻信號傳到平板電腦,眾人一起觀看時,張銘姿指著屏幕說:「這就是你說的方尖碑吧。」
由於需要沿途開路,雖然在衞星導航系統協助下,三百多米高的山,張銘姿 等人也走了接近三小時,才到達方尖碑所在。這根石柱被多棵大樹環繞著,周遭雜草叢生,一般行山人士難以察覺它的存在。隨行的隊員以利刀斬開密林,開出一條新路,幾經艱辛終於來到石柱旁。
這碑高約27.5米,碑身佈滿青苔,薩爾多夫用手輕抹,表面是花崗岩。他用手指向碑身約5米高處,對張銘姿說:「我說的漢字碑文大概就在那裏, 我讓你看看在我電腦檔案的漢字碑文。」 他轉身取出電腦,而跟在身後的索洛明就讓微型無人機,飛到柱頂去觀察並拍攝照片。
「這碑的頂部似乎曾鑲嵌了一個圓形的物體,如今應該脫落了。」索洛明將柱頂相片給薩爾多夫看。
薩爾多夫正低著頭搜索他的電腦,不過他說:「這個我知道,當年與哈薩克教授考古之時,曾經在部分方尖碑上取走一些半圓形的銀幣,所以留下了這些圓形的凹槽。但為什麼圓形的凹槽,卻祇鑲上半圓的銀幣呢?」
這時他讓眾人看著他的電腦, 並說:「 這是我們當年發現的銀幣,從上面圖案顯示,這只是圓形銀幣的一半。」
屏幕上出現了兩張照片,右面的一張佈滿了漢字的碑文,左面的一張照片上有一枚半圓的不完整銀幣的前後兩面, 明顯的在中間垂直分為兩半,直邊上有三個曲尺型的凹位,一面刻有半隻類似蜥蜴的圖案, 另外一面則刻有一隻馬的後半身,上面坐著一個穿長裙的女孩, 馬的前半身應該在銀幣的另一半。
這時索洛明搶著說:「這銀幣如果是完整的,一面是一隻蜥蜴或者是沙羅曼達,而反面的是聖殿騎士二人騎一馬的徽號,不過我還搞不明白,為什麼是一位女性坐在馬的後面。」
伊曼娜看到半圓的銀幣圖片,差不多叫了出來,但看到張銘姿望完電腦,突然臉色慘白,並用求情的眼神望著伊曼娜,伊曼娜隱瞞了張銘姿手中有一枚半圓銀幣。
索洛明故弄玄虛,等待其他人追問他猜想的理據,但看到張銘姿和伊曼娜竟然都沒有反應,他失望的繼續說:「張小姐昨天給薩爾多夫的九張古書銀幣圖片,只有沙羅曼達圖案的一面,祗要仔細看清楚,其中有八張的銀幣圖案,是從頂部開始向下畫了一條直線,也不能說是直線,因為這線上勾出了三個曲尺的線條,薩爾多夫電腦上的圖片,是我們看到銀幣的左半面。」
索洛明停下來問:「張小姐,你面色蒼白,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嗎?還是昨晚趕路,你休息得不好?」
伊曼娜趕忙說:「今天就到此為止,大家原地開營帳休息吧。」
張銘姿腳步沉重的慢慢離開眾人,低著頭在思考,漫無目的的走向樹林。伊曼娜看著她遠去,沒有打擾正在沉思的張銘姿,自己隨地撿起了些樹枝,生起了火,煮了兩杯熱巧克力, 張銘姿已經回到她的身旁。
伊曼娜隨手遞了一杯熱巧克力給張銘姿,張銘姿用雙手抱著杯,喝了一口驅逐寒氣,然後呼了一口大氣,坐在伊曼娜身旁,她的頭靠在伊曼娜的肩膊上,在微風中沒發一言。
在二人背後,薩爾多夫和索洛明還在討論銀幣的事,薩爾多夫無奈地說:「天上蝎虎座對應地上的九支的方尖碑,已經是一個重大的突破,這些半圓的銀幣肯定有它的作用。當年我們發現的方尖碑中,其中八支的頂部碑尖都有圓形凹槽,可惜的是,五支已在地震中倒塌,頂部的銀幣已被人取走了,而考古隊最終只能保存沒有倒塌下來餘下四支石尖碑的銀幣。」。
索洛明質疑明明有九面方尖碑,為何薩爾多夫說只有八枚根幣:「其中一塊碑尖沒有銀幣嗎?」
「對,其中一支倒下的柱連鑲嵌的痕跡都沒有,相信並沒有銀幣,」薩爾多夫推論。
二人討論的聲音就此沉寂下來,只聽到索洛明自言自語氣餒的說:「我確信這九支尖碑石和成吉思汗的墓穴有關, 但是這個區域方圓四十多公里,墓穴又在哪裏呢?」
這時候薩爾多夫陰柔的聲音又響起來了:「索洛明啊,我們過去三十多年合作了多少次勘探研究,有哪一次是順利的,有哪一次不是我們盡力後有天意速成,昨晚蝎虎座的七星連閃就是預示,今次可能是我們一生中最重要的發現。大家都累了,我們休息一下,早上再繼續談吧。」
***
天上本來明月如鏡,卻飄來一片雲,在朦朧月色下,伊曼娜伸手又撿起了些樹枝,隨手丟進火裏去。張銘姿盯著新起的火焰,像精靈般在舞動,自言自語的重複著清代詞人納蘭性德《浣溪沙》的:「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裏憶平生....」
「你有什麼想說的,別鬱結在心裏,」 伊曼娜雖然聽不懂張銘姿在說什麼, 但她知道她的好友心中的不快。
張銘姿目不轉睛的看著火,幽幽的說:「他就像這些火精靈,沒有形態難以捉摸。」
張銘姿也丟了一支樹枝到火裏:「我心裏很亂,不知從何說起。」
伊曼娜:「我們有一個晚上。」
「你今天見到的那個錦盒,是我父親在我十八歲生日的時候給我的,說是我們祖先木華黎的兒子一直流傳下來 ,適當的時候會有人來取, 也吩咐我不要打開錦盒,所以我今天才知道是一枚半圓的銀幣。」伊曼娜呷了一口熱巧力克沒發一言,靜靜的等待她的好友慢慢說下去。
「那些漢字碑文,我知道是什麼意思,」聽到這句話,伊曼娜一臉孤疑的看著張銘姿。
「這是一首父親在我小時候,就開始教我唱的一首蒙古語民謠,碑文上的漢字只是漢字音譯蒙古語,」這時候張銘姿輕輕哼著一個旋律。
「大汗立國之初,蒙古與其實是沒有文字的,當時候的蒙古人受中原和被漢化的金朝影響,會用漢字音譯紀錄蒙古語,」 張銘姿停了下來,望著伊曼娜看看她能理解多少,伊曼娜笑著點了一下頭。
「紀錄成吉思汗生平的第一書《蒙古秘史》也是這樣寫下來的,所以研究《蒙古秘史》也像解密一樣。當年,大汗調兵遣將的軍令,為了怕文件丟失或給敵人取得,都是用歌謠代替文件。碑文上的歌詞,隱藏著一個重大的秘密,我相信基於同一理由,因此歷代口傳。我十二歲的時候就開始學這首歌,今天我終於有點明白這歌詞的意思。」
張銘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再說下去:「薩爾多夫今天給我看的照片的半圓銀幣,毫無疑問和我手中的這塊銀幣合併起來是一對。 合起來後銀幣一面是整隻的沙羅曼達,背面的是聖殿騎士團二人騎一馬的徽號。不過索洛明看到的是騎在馬後半部的女孩,我看到的是馬前半部的聖殿騎士,如果我沒有猜錯,這騎士是菲歷,女孩是黛麗, 而分拆起來的銀幣,應該總共有八套。」
伊曼娜目瞪口呆的看著張銘姿,歇了一歇,才問:「那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心神大亂?」
這一問之下,張銘姿突然把頭埋在自己雙手飲泣起來:「我不想見到他,我不要見到他!」
伊曼娜知道張銘姿所指的那個他是誰,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和這件事有關而令她張銘姿那麼痛苦那麼激動。她摟著張銘姿的肩膀,再不說話,但她感覺到張銘姿在抽搐在發抖。沒多久,伊曼娜說:「我們先不要再說了吧。」
「他也有一枚祖傳的銀幣,你看到的古書其實也是他家族的傳承, 我是偷偷把材料拍下來的,」 張銘姿抬起頭來,雙目無神的說,這一刻到伊曼娜心神大亂,啞口無言。 兩人沉默無言,望著夜空。
一顆彗星突然從西向東劃過長空,伊曼娜說:「難道丹尼爾的祖先是....」張銘姿怯弱的說:「我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 。」
張曼娜理解的望著張銘姿:「你擔心的是....」張銘姿幽幽的說:「嗯,我擔心我姥姥預測正確。」
伊曼娜定神的望著張銘姿,突然她爽朗的笑聲響起:「哈哈哈....,你覺得你和他一起快樂嗎?孽不孽緣,你跟他一起了才知道, 起碼你要像剛才的彗星曾經閃亮過,對吧?」
張銘姿滿臉迷惑的表情慢慢露出一絲笑容,她一拳輕輕的搥在伊曼娜的胸口上:「你肯定每天和都誰在閃亮吧!」
張銘姿翻身躺在地上說:「我們知道銀幣和尋找大汗的古墓有關係,但還是不知道有什麼關係,既然丹尼爾手上有一枚銀幣,那我們得把他邀請過來,而且按照古書的紀錄,和我學的蒙古歌謠所顯示,我們需要有九枚銀幣。」這讓張銘姿想到李勒格,她的臉上有一片黑雲一閃而過。想著想著,她身心俱疲,張銘姿又像多年前在巴黎一樣,累得倒下來就睡熟了。
伊曼娜用手輕撫著張銘姿的秀髮,憐惜著她內心的苦惱,抬頭仰望夜空,蝎虎座那九顆又閃亮起來!
睡夢裏,張銘姿又看到早前陳次屋給他發來的短訊,小屋興奮之情表現在文字上。 他告訴張銘姿他和李教授已經出發了,他竟然有機會乘坐解放軍的軍機,到達新疆喀什地區,並已過境吉爾吉斯坦。他還告訴張銘姿他的奇遇, 他除了認識張銘姿是木華黎的後人, 內蒙古接待他們食宿的老闆是哲別的後人,這個考古隊還包括了博爾朮、赤老溫及忽必來的後人!最後,陳次屋也隱晦的問著,到底那本古書是什麼來歷。
她又夢到李勒格威迫利誘,要她去英國跟隨丹尼爾學習,更有出現她站在懸崖的邊上,李勒格猙獰的嘴臉,迫她交出家族遺傳下來的一個信物, 張銘姿驚呼一聲就醒過來了,她的雙手還緊握著懷中裝著銀幣的錦盒,她是睡在帳篷裏,外面天色已經全亮。一陣香濃的咖啡味,傳入她的鼻孔中,伊曼娜的頭已經伸進帳篷內,並隨手給她遞了一杯熱咖啡。
張銘姿呷著熱咖啡,站在三百多米高的山峰,今天天朗氣清,早晨的陽光已經很燦爛,她極目所見腳下都是原始森林,十多個山峰,就分佈在這個平原地帶,她對著大地高聲唱著那首蒙古民謠。她把伊曼娜的話聽到心裏,要敢去愛,她要跟著緣份走,管它是孽緣不孽緣! 而且她也調整了心情,她一定要找到成吉思汗的墓穴,她是大將木華黎的後人! 不過她該怎樣對眾人說她知道的一切?
在不遠處正在吃早餐的索洛明說:「張小姐你昨天晚上休息得很好了吧 ?」
張銘姿轉個身來,向薩爾多夫揮揮手,請他也一起過來。接著他向眾人說出她手中也有一枚半圓銀幣的來歷,碑上漢文和她在唱的蒙古民謠的關係,她手上古書翻譯本是來自金栢尼·丹尼爾教授家傳的法文原稿,和正有另一隊考古隊按著古書也在尋找大汗墓穴,當然她並沒有說出她和丹尼爾的感情關係。各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在張銘姿手中,在陽光下閃耀的半圓銀幣,久久沒發一語。
突然,索洛明質問張銘姿:「你為什麼不一早就....」
薩爾多夫隨即開口截住索洛明,禁不住興奮的聲音說:「索洛明啊,我昨晚才說只要盡力總有天意的吧。」 然後他問張銘姿:「張小姐,你到現在才說出那麼精彩的背景,你總有你的理由,我們也不必要多問。那麼,你總想過我們下一步該怎樣走吧?」 薩爾多夫這麼一說,張銘姿從第一次見到他的壞印像完全改變。
「這首民謠的歌詞裏,提到不少地方,包括大汗和九個部落十八個追隨者結盟的巴剌渚納湖,他祭祀長生天的聖山。不過,只有我們目前的地方訛答剌,在古書地圖範圍之內,加上我們知道有九支石柱組成的蝎虎座,恰恰對應耶律楚齊口中的螣蛇和玄武星宿,我相信我們是找對了地方。不過這九支石柱,分佈在方圓四十多公里的地方....」
索洛明立刻搶著說:「我們逐一勘探這九支石柱,看看有什麼線索...」
薩爾多夫剌耳的聲音又截住了索洛明:「你讓張小姐說先說完,好嗎?」索洛明抓抓頭,裂開嘴巴,笑了笑。
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jGX9gEbu8
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BeRa4r5L
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sa9uQJ4lL
張銘姿繼續說:「在沒有找到一個可行的辦法前,逐一石柱去搜索也未為不可。我想說的是銀幣,到底銀幣的作用是什麼呢,我還沒有猜得透。 剛才我也說了,當年大汗八大將都有一個指定的後人,應該都像我一樣,手持一枚半圓的銀幣。八族的人,在春秋祭大汗時,都會聚集在一起,要追尋誰手上有一枚銀幣,集齊八枚也不是很困難,我剛才提到的探險隊,他們最少應該而有四枚了。另外一個問題是,我們必須要找到原本在石柱上的八枚半圓銀幣。」
索洛明又想開口說話,卻又給薩爾多夫用手示意截停然後說:「哈薩克考古隊發現的四枚銀幣現存放在訛答剌國立博物館內,其餘四枚我要問一下館長,我想他有可能會知道。」
張銘姿對薩爾多夫的輕鬆感覺奇怪,伊曼娜拍拍她的肩膀:「館長是薩爾多夫的深交,他有信心能夠『借走』館內的四枚銀幣。」
「我知道其餘四枚銀幣在哪,就在我們遇襲的泰爾梅茲,由一個叫約瑟夫的收藏家持有。」薩爾多夫致電予訛答剌國立博物館館長了解情況後,向眾人報告了銀幣的下落。
張銘姿繼續說:「 按古書所載,一共應該有九枚銀幣,其中八枚分為兩半,還有一枚是完整的。有一支石柱雖然上面沒有鑲嵌銀幣的凹坑,但我知道這一枚完整的銀幣在哪裏。」
索洛明帶著期待的眼神望著張銘姿,但又不敢開口追問,張銘姿對著索洛明微微一笑繼續說:「 這枚完整的銀幣,就在金柏尼教授手中,和古書一起歷代相傳至今。」
眾人都在靜靜等待張銘姿繼續說下去,連一直忍耐不住的索洛明都動也不動。 「我建議,我們邀請另一隊考察隊一起尋找大汗之墓,」說到這裏,張銘姿的聲音有一點發抖,因為這樣她就會和丹尼爾重逢!
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13Np0rbA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