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與陳次屋等人在成吉思汗陵附近的酒店休息一晚後,翌日一早來到陵園。李勒格在眾人到齊後,向大家公佈阿寶將會加入考古隊伍,眾人對他加入隊伍均表示歡迎,尤其是對這小伙子一見如故的丹尼爾。
「我們今天會去一趟當年相傳是成吉思汗病逝的六盤山,就在寧夏固原市,距離這兒七百多公里,希望在入黑前到達。」蘇珊向大家介紹行程。
阿寶首先說:「我不認為需要去六盤山,過去已有不少專業考古團隊到那一帶詳細了解,卻一無所獲,官方也不再容許發掘,除非我們有重大線索,否則我們前去也未必有用。」
丹尼爾點頭同意:「古書裡,大汗臨終前多次提到重生,什麼是重生,重生的地點才是關鍵,而六盤山不像是那種地方。」
李勒格一夜未睡將丹尼爾發過來古書的翻譯本看完,他很驚訝看到大汗那些從未為人所知的秘密,但他只關心書中有沒有大汗墓穴地點的指示,當然他也留意到書中末部不斷說到重生的事,但翻譯本卻沒有丹尼爾所說的地圖,於是他問:「書中並沒有地圖啊?」
「當然有,我只是還沒放到翻譯本上,我已把這地圖放大並列印出來,方便大家一起研究。」丹尼爾說畢,再從背包裡取出一張捲了起來的紙。
他把地圖攤在桌上,這地圖只有粗糙的線條,卻有數個紅點,紅點上都畫有一個S形狀的奇怪生物。
「這是什麼東西,為何與大汗的古墓有關?」阿寶指著紅點好奇地問。
「是salamander!」陳次屋衝口而出,一時忘記了他不應該知道的秘密,竟然搶先說出來。
丹尼爾以好奇的眼神望向陳次屋,問他:「你怎麼能這麼快能看出這是沙羅曼達?」
陳次屋尷尬地摸摸頭,扮作天真的說:「你的古書來歷那麼傳奇,又有咒語,我自然聯想到這個蜥蜴狀的生物是神獸沙羅曼達。」
丹尼爾轉頭望著阿寶繼續說:「你可能還沒有時間,看我給你發的古書翻譯本,裏面記載菲歷長劍上刻有沙羅曼達的圖案,這是中世紀歐洲鍊金術中的火精靈,傳說只要喝掉牠的血就會不怕被火燒。」陳次屋慶幸他的話能搪塞過去。
「鍊金術?這不是和成吉思汗追求長生不老之藥有關?」一向沉默的蘇珊遲疑的說著。
丹尼爾發出「Yes」一聲,他怎麼沒想起練金術與沙羅曼達的關係:「古書裡沒有提及菲歷也有長生不老藥,只是大汗很喜歡那隻刻在劍上, 傳說有重生本領的沙羅曼達!」丹尼爾對蘇珊的敏銳極之欣賞。
「我原本的計劃是按照我手上的地圖,沿著絲綢之路沿線,追尋和這地圖吻合的地型。既然教授帶來了一個更精細的地圖,上面更羅列了九個紅點,而且這張地圖顯示的是烏茲別克及鄰近地區,那麼這九個紅點是什麼地方呢?看來我得推翻了我原本的計劃,」李格勒邊說邊想:「我原本的計劃,就是把你騙來之後,拿到古書再來計劃。」
「我對比過地圖,這九個點應該是現今烏茲別克的費爾干納、泰爾梅兹、布哈拉、薩馬爾罕、塔什干和玉龍傑,哈薩克斯坦的訛答剌和養吉干城, 和阿富汗的巴米揚。 巴米揚恐怕我們是去不了,泰爾梅兹在邊境上,近日似乎有些動亂,我們能不去還是不去,先放到最後吧。我們可以先按著李教授原本的想法,先從吉爾吉斯坦進入費爾干納,」丹尼爾向眾人說出他的想法。
「既然地圖上所載的地方,完全在中國境外,阿寶說不去六盤山我完全同意。」 他繼續說:「我們還是直接回到內蒙古,準備好行裝後直接飛往新彊喀什地區,從那兒出境前往吉爾吉斯坦,向費爾干納進發。」
***
阿寶回家跟太太告別,並交代她肩守守陵人崗位,他要去進行比起守陵更重要的任務,這也是祖先的指示。
當阿寶背著大背包來到隊伍集合地點時,是中午時份,隊伍分別駕駛兩架越野車,向著呼和浩特的哲別酒館飛馳。
車隊不消四小時就回到內蒙古,新加入的阿寶看到用哲別命名的酒館時,特別欣賞老闆鋼巴特爾的心思,他請求老闆跟他與招牌一起合照。
閒聊之後,阿寶才發覺鋼巴特是哲別的後人,這讓他想起了爺爺臨終以前,叫他要小心李勒格。爺爺和阿寶說:「李勒格不斷地在尋找和聯繫大汗八將的後人,這個人心術不正,似有不軌的計劃。還有,你要小心看管祖宗傳下來的信物,李勒格一定會打主意。」
李勒格昨天特意叫他帶上信物,他考慮了一個晚上,決定隨身帶著。但由於錦盒攜帶不方便,他違背了爺爺的吩咐,打開錦盒,發現裏面藏著的是一塊半圓的銀幣,一面有半隻類似蜥蜴的雕刻,沙羅曼達!他把銀幣放在一個刺繡錦囊,貼身收藏。
入黑後,眾人在哲別酒館圍著圓桌坐下,喝著鋼巴特爾特別調配的雞尾酒。李勒格趁著空檔再次閱讀古書翻譯本,他心裡讚嘆寫這書的作者,究竟是否與成吉思汗並肩作戰並親歷其中,因為這比族人傳說中的西方騎士,古書描寫得更詳細及立體,而少林武僧的存在亦進一步印證早前在少林寺出土的蒙古兵器阿骨朵是來自成吉思汗軍隊,搞不好那銀製蘇魯錠就屬於成吉思汗。
李勒留意到古書中大汗和菲歷的生平,中間差不多有30年的留白,於是他問丹尼爾知道是什麼原因嗎。丹尼爾打開電腦給眾人看看那古幣的圖案,並說:「 在原書中這個圖案一共有九頁,代表了那30年的空白,我也想不明白是什麼原因。」
李勒格即時追問:「你肯定是九頁嗎? 我能看看原書嗎?」 李勒格和阿寶都一眼看出,他們家族遺傳下來的半圓銀幣,就是這個圖案的半面,二人同時都想到他們自小學的歌謠的那一句歌詞 「九幣元一」。
丹尼爾回應李勒格:「古書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非常脆弱,我並沒有隨身攜帶。」 李勒格內心的失望,並沒有表現。
丹尼爾繼續在電腦屏幕上展現其他八頁的圖案,表面上是未有沒有分別的。但陳次屋已馬上指出,其中八頁的圖案,中間都有垂直的分割線。
這時丹尼爾說:「我家族除了遺傳下來這本古書,同時候亦給我遺傳了一枚古幣,它的其中一面就是這個沙羅曼達的圖案。」
李勒格聽到大喜, 他在想:「這古幣果然有九枚,我們族人遺傳的古幣都是半圓的,你的怎麼會是一個完整的古幣呢?」
他誠懇的問丹尼爾:「你手上的古幣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丹尼爾手上古幣的背面,是一個騎士和一個長裙女子,同坐一隻戰馬。歌謠的最後一段:「八百之載,菲歷黛麗,八衞之後,九幣元一,吾將復現。」又在李勒格腦際中出現。
看到丹尼爾手上的圓形銀幣,阿寶很高興這個英國教授和他們蒙古家族有著那麼深厚的聯繫,他正要從貼身的錦囊拿出他家族的古幣,卻看到李勒格雙目緊盯著自己,示意別輕舉妄動。
李勒格跟著問丹尼爾:「地圖上有九頁沙羅曼達圖案,你手上有一枚刻有沙羅曼達的銀幣,你有想過有什麼關係嗎?」
丹尼爾搖搖頭說:「沒有,只是直覺告訴我,這九個地點,應該是成吉思汗墓穴的所在。」
李勒格心中正在盤算,他手上已有六枚半圓的銀幣,加上張銘姿和阿寶手上的兩枚,他已知道八枚半圓銀幣的下落,不過另外和它們配對的半圓銀幣在哪裏呢?
阿寶不知道李勒格為什麼要隱瞞他們手上其實有半圓的銀幣,但他只知道這人心懷不軌,阿寶不其然雙手緊抱著衣服內貼著胸口的錦囊。
「我們明天出發,會先去地圖上顯示的第一站 的費爾干納,往後的行程,金栢尼教授有想過沒有?」李勒格試探著問。
丹尼爾想了一想說:「古書的後半部,成吉思汗一直在考慮重生的問題, 和這個概念有關係的地方,我想到有兩個 ,就是撒馬爾罕和巴米揚。 撒馬爾罕是成吉思汗、耶律楚齊、見嗔和菲歷經常討論人生的地方,而巴米揚即當年的范延堡,則是他的孫子禿木干,一個成吉思汗希望繼承他皇位的人,在戰場上被殺害的地方。不過我也考慮了古書中提及訛答剌的篇幅不少, 我會首選這三個地方先去調查研究,不過巴米揚在阿富汗,我估計我們今次去不了。」
陳次屋已搶著說:「絕對不能去巴米揚,我們出發去撒馬爾罕和訛答剌。」
李勒格乾笑兩聲,舉起杯祝酒,豪邁地說:「來,我們一起為找到真實的大汗陵墓乾杯,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到軍事基地,將有軍機接載我們和一系列工具出發到新彊!」聽得陳次屋心頭亂跳,他發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機會乘坐中國軍機。
眾人各自回房間休息,丹尼爾聽到一陣輕鬆的口哨聲正響著他小時候學過的那首蒙古歌謠,他轉身看到李勒格一臉歡容正在吹著口哨。
***
隊伍翌晨駕車到距離呼和浩特附近的畢克齊空軍基地,李勒格獲政府特許使用此機場,方便運送考察車輛及儀器。首次進入中國軍事基地的隊伍成員均感到極為興奮,而作為外國人的丹尼爾,也預料不到此生有機會踏足中方軍事禁區。
運-20軍用運輸機接載了五名隊員、一輛越野車和一輛軍用中型貨車,由朱日和出發直接飛往新彊喀什地區。在機上,李勒格向眾人講解著陸後的行程重點,車上配備精準的全球定位導航系統,衞星電話,防衛武器及精良的考察儀器。
李勒格最後說:「我們今次的考古之旅,我已聯繫了上海合作組織的文化小組,可以自由出入中亞五國。當地都能提供協助,甚至必要時尋求軍事協助,所以我只帶備這些基本的儀器, 如有需要可調動當地的人力物力和資源。」
陳次屋對李勒格的安排及人脈深感佩服,丹尼爾則期待隊伍儘快找到成吉思汗之墓,並在墓穴內找到解開沙羅曼達魔咒,拯救仍然臥病在床的麗貝嘉。
軍機降落軍民兩用的喀什機場後,隊伍獲准在特別通道直接驅車駛離,這是陳次屋此生獲得的首次特權,令他坐在車上不期然高呼。
李勒格將車驅到一處空曠地帶時,停下車來,他掀開覆蓋著車尾架的帆布,一台有多個攝影鏡頭的儀器曝露於眾人眼前。李勒格請各人協助將儀器的鏡頭安裝在車上不同位置。
陳次屋好奇這儀器為何物,李勒格把儀器分別安裝在車頭頂部及車尾架後,跟大家說:「這是最新一代車載三維雷射掃瞄器,由中國科學院和內蒙古地質學院共同研發,贊助我們今次的勘察。我們只需以平穩車速前進,就能輕易收集經過之處的地質、土石方量、滑坡分析等重要數據。」
「那麼,這先進的雷射掃瞄器,對於尋找成吉思汗的墓穴有幫助嗎?」陳次屋不恥下問。
「當然有用,我們有採礦用的三維雷射掃瞄器掃描頭,也有掛載無人機的掃瞄器,無論深入地底或透過高空鳥瞰,可讓我們的考古工作無往而不利!」李勒格之後向眾人講解如何操作這些先進儀器,陳次屋連連點頭,表示嘆為觀止。
李勒格說:「事不宜遲,我們先測量新彊至費爾干納一段絲路,此行會過境吉爾吉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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