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視丘處機如上賓,不但為他提供最好的食物及生活所需,更專門派一隊精兵時刻保護他。雖然丘處機不能給他長生不老的仙丹,成吉思汗仍尊稱他為神仙,他亦遵照神仙的話,減少殺戮,減少欲望,多走向樹林,休養生息。
這天,他帶著耶律楚材、見嗔及菲歷一起騎馬到森林,陪他一起呼吸清新空氣。然而,天生是打獵高手的他,看到野豬及野兔在山頭亂跑,立時技癢難當,順手就拿起弓箭,他要捕殺一隻野豬為晚宴添加菜色。只見大汗一拿起弓就拉緊弦,一頭在樹腳旁尋找食物的小野豬,瞬間已被箭刺進身體,痛苦哀號。
大汗滿心歡喜跳下馬去,快走近受傷臥地的小野豬,一隻身型龐大的野豬從成吉思汗身後撞向大汗。他冷不防突襲,被撞至跌在地上,一時間難以動彈。大野豬的獠牙就在大汗眼前擺動著,牠的咆哮怒氣就吹在大汗的臉上。
大野豬為了保護小豬,牠略為退後,然後再度衝向成吉思汗。受傷頗重的成吉思汗不能動彈,只能勉力拿起手上的弓,企圖阻擋向他全力衝過來的龐然大物, 成吉思汗看來性命難保。只見劍影一晃而過,野豬慘叫一聲,菲歷已在野豬的背部劃了一條血痕,大野豬痛苦地哀叫,負傷逃走。
耶律楚材立刻奔前準備攙扶大汗,見嗔卻高聲喝止,然後他已來到大汗身邊,不為大汗檢查傷勢,卻先說:「大汗久休剛出,卻先行殺戮,我們必須要有憐憫之心,否則你的災劫將會持續下去。」
「你說什麼,狩獵是蒙古人與生俱來的技能,這有何不對!」成吉思汗在背傷煎熬下仍大聲反駁見嗔。
「阿彌陀佛,戒殺放生之人,得兩種福報。一者長壽,二者多福多壽無病。」見嗔向大汗說著佛理,同時已蹲下來為他檢查傷勢。
耶律楚材附和道:「丘處機真人亦說減少殺戮,可為你積福添壽,請大汗相信。」
見嗔在布袋中取出一瓶藥酒,將藥酒倒在手心然後不停打圈搓揉大汗受傷的部位。見嗔的金創藥發揮奇效,成吉思汗就地休息了一會後,已經感到背傷舒緩了很多,但他仍難自己站起來。見嗔再跟大汗說:「大汗若能救活這小野豬並將之放生,相信有效化解你的災劫。」
「什麼,你要我救活這隻獵物?」成吉思汗忍著痛大笑。見嗔再向大汗說:「放生是佛教中最大的功德,比起戒殺及如素更高層次。佛祖視一切生物如子,救一物命,能令諸佛歡喜,也可救贖凡人累積的殺戮及罪孽。」
成吉思汗一生人南征北討從來沒有受傷,更何況今次竟然為一野豬所傷,自從那次在山上不意聽到見嗔關於貪嗔癡的佛法,再加上丘處機這一年多不斷和他講及長生養生之道,他心中已有放生小野豬之意。
但成吉思汗又想:「我豈會給三言兩語就能擺佈?」 於是他執意把小野豬殺死。
回到金帳更下令將小野豬宰殺,即席烤熟後再分予各人作為犒賞。見嗔對大汗執意殺生深感無奈,慨嘆他的災劫只會愈來愈大,一切上天自有安排。
菲歷拯救了大汗一命,大汗不但賜他大量白銀,還要讓工匠鑄造一些以他長劍上的沙羅曼達圖樣的銀幣作為賞賜,菲歷對此並不欣喜,他打算在大汗完成西征後,離開蒙古大軍回國去。他突然想到那天晚上他靠在黛麗睡著的時候,他聽到黛麗的那句話:「假如我是你的妻子,我會陪你回法國去。」 他猛然發覺已和黛麗相處兩年多,他不能再辜負這個女孩的心意!
***
丘處機在撒馬爾罕逗留了超過一年時間,直至1223年4月起程回國。成吉思汗眼見神仙回航,一度打算回到蒙古草原,邀約丘處機一同東行,卻被丘處機婉拒。成吉思汗也不勉強,唯有送他上盛的葡萄酒及珍稀果品送行,而他亦改變回蒙古的主意,繼續他的征戰。
丘處機臨離開時和成吉思汗說:「我在蒙古時候見過大皇后孛帖兒,她叮囑我要給你帶一句話。大皇后洞悉世情,我非常尊敬,她千里之外也明白大汗的困擾和想法。我也觀察了一年多,也同意她所述,今天臨別才跟你說,能放過朮赤就放過他吧。」成吉思汗啞口卻未能回答。
***
成吉思汗在征服花剌子模後,希望進一步進擊地大物博、物產豐盛的印度,一時間忘卻了丘處機要求他減少殺戮的教悔。
大批蒙古兵已來到印度邊境駐紮,正當成吉思汗下令進攻波斯與印度邊境的鐵門關時,數以千計先行的蒙古兵集體跑回軍營,身上都長出紅色的痱子,大部分人臉色慘白,有人冷汗直流,更有騎士體力不支,直接從馬上跌了下來。
成吉思汗看見此景像大為震驚,領軍的將軍半跑半跌的來到大汗面前,向他稟報:「西域出現異獸,我們看到一隻渾身是綠,長得像鹿,却有一條馬尾,頭上長有一隻角的怪獸。這怪獸居然會說話,對我們說要大汗早日退兵,不要再進攻.....否則....否則.......」
將軍的話仍未說完就昏倒在大汗面前,全身顫抖,狀甚痛苦。菲歷看到士兵的異狀後,想起父親曾說過精靈之事,:「我父親行軍時曾在晚間遇過在空中飄舞的精靈,牠混身閃著綠光,著散發奇異花香。有弓箭手想拉弓將精靈射殺,豈料他的箭一發,箭頭突然迴轉,直接射進弓箭手的心臟。」
見嗔則說中土有關異獸的傳說自古以來都存在,中土皇帝亦對異像深信不疑,凡發生水災或地震後,他們都會相信是得罪神靈所致,會擇日祭天祈福,代國民安撫神靈,以求國泰民安。
耶律楚材指著昏倒的將軍對大汗說:「我們的軍隊在印度邊境遇到的怪獸應該是角瑞,精通世界所有語言,本性好生惡殺。牠的出現是為了告知大汗,你是天子,應該順應天意,減少戰爭及殺戮,保全天下百姓的寶貴生命。」
見嗔接著說:「角瑞日行萬八千里,又曉四夷之語。角瑞與麒麟是中土流行於官場和民間的一對獨角兄弟,前者象徵光明正大、秉公執法,在民間則寓意吉祥如意,風調雨順。」
耶律楚材連連認同,「士兵遇見角瑞是福兆,若大汗能聽隨其意,必然能為大汗以至蒙古帝國積德,為日後進一步江山奠下重要基石。」
成吉思汗回想神仙丘處機向他說道時多番強調要愛護子民,減少殺生,才能夠多福長壽,他命令軍醫立時為患病的士兵治療。耶律楚材及見嗔均期望大汗能夠聽信角瑞之言,放下屠刀班師回朝。
「所有蒙古軍回到撒馬爾罕匯師,待這批士兵都康復過來後,就一起返回蒙古草原!」成吉思汗想都沒想就說。
***
菲歷知道大汗要結束西征後,一個人來到黛麗的帳篷,帳篷內傳來馬頭琴輕鬆歡暢的樂聲,菲歷猜想:「黛麗應該也知道即將要回蒙古了。」
菲歷揭開帳篷走進帳內,黛麗看到菲歷,正在彈琴的手也停下來了。她默默的看著菲歷,露出悲傷的表情,然後說:「你是來和我辭行的吧,你是要回法國了。」
跟著黛麗站起來,把手上的紅弦馬頭琴遞給菲歷,幽怨的說:「這琴自我六歲就陪著我,我送給你作為辭行的禮物,你看到它時,希望你能記得我。」 說到最後,黛麗聲音已帶飲泣。
菲歷一時無語,他誠懇的說:「不是這樣,我想你和我一起回到法國。」
黛麗雙眼睜大望著菲歷,久久未能說出話來,菲歷卻在緊張地等待她的回答。黛麗才問:「你是什麼意思?」
菲歷已經單膝跪在地上,對著黛麗說:「黛麗公主,請你答應成為我的妻子。」
菲歷只見到黛麗的胸脯在急速起伏,欲語還休,突然黛麗哭泣起來,菲歷手足無措,正想上前安慰黛麗,黛麗卻轉哭為笑,她的甜美笑容直接把菲歷融化了。過了半晌,黛麗才說:「我不能馬上陪你到法國。」
菲歷急忙問:「為什麼? 你不願意成為我的妻子?」
黛麗笑著說:「我當然願意。」她的雙臉已經完全紅了起來:「不過,在蒙古傳統上,男方必須多次向女家求親,才能得到女家的許諾。你仍未向我額吉求過親,也沒帶哈達及馬奶酒到我家,這婚事尚未完成。」
菲歷看到黛麗思親的眼神,溫柔的把她擁入懷內,向她輕聲道:「我答應你,一定會依足你們傳統,把你真真正正迎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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