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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大軍在花剌子模的攻城戰,持續了超過一年,新都撒馬爾罕及舊都玉龍傑赤都相繼被攻破,成吉思汗更長駐撒馬爾罕休養生息。不過,蒙古兵仍未攻下全部都城,當中有的城鎮仍舊死力反抗,因花剌子模人民深知,若城門被攻破,即使不被蒙古兵即場誅殺,餘生也生不如死。
成吉思汗沒有親身上陣殺敵一段長時間,他聽兒子及一眾大臣勸說,如非必要也不會到戰場,他只在城中聽取作戰的匯報。他卻十分記掛上戰場衝鋒殺敵時熱血沸騰的感覺,生怕自己再不騎上戰馬,會遺忘那種感覺。
一個一生以行動代替說話的人,實在忍耐不住,他吩咐侍衛帶來了他的白馬, 一躍而上,拒絕任何人跟著,眾人不敢逆他的意,只能看著他帶著弓箭、肩上立著金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雪林裏面。成吉思汗一個人在雪林裏面追尋獵物,這種雪中獨行的感覺一晃眼已是五十年前流離落魄的時候。
太陽下山前他在雪林外,眼前一片皚皚白雪,望著遠山落日,他生起火在燒烤下午獵獲的兔子,成吉思汗在享受著他的安逸了無牽掛。暮色中只見一個孤獨老人,在低頭看著炭火上的獵物,他的臉孔隨著火光閃耀,他是在享受、或是在沉思、又或者....
打敗花剌子模,佔領這片廣闊的土地,已經再沒有懸念,而這塊離開蒙古本部的土地,他決定交給朮赤管治,成為朮赤的汗國。不管朮赤是否他自己的兒子,他畢竟是孛兒帖的兒子,將朮赤安排遠離蒙古草原,兒子間的爭拗也應該可以減少。
從成吉思汗一家九口被族人離棄,到他在聖山不兒罕合勒敦山上,找到有九棵蒙古櫟樹下他向長生天祈告的地方;被追殺到巴剌渚納湖避難和九個部落的十八兄弟誓約,同生共死,永不背棄;成吉思汗特別對九這個數值有很大的感情。他很多決策,都以八為基數圍繞在自己而成為九。
他有八大將軍,即四勇木華黎、博爾朮、博爾忽和赤老温,四傑者勅蔑、速不台、忽必來和哲別;他自己的四個兄弟再加上為母親挑選的四個義子,他為自己安排了八個兄弟,他們都成就了成吉思汗的大業;他在芸芸百多個兒女,只挑出四個嫡子四個嫡女,三個長子分封汗國,幼子拖雷保衞故地,而女兒出嫁都成為了外藩的女皇、統治者,包括汪古部、畏兀兒、瓦剌和葛邏祿。這四個地方都圍繞著他的蒙古草原,他出征時,假如不利,也能通過女兒們的土地回到大漠, 這些女兒都守衛著他的退路。
他的四個斡兒朶(王后)和四個嫡女是八個圍繞著成吉思汗的偉大女性,成吉思汗相信長生天為父,在巴剌渚納湖躲藏時只靠喝水求存的時候,他堅信大地和水為母,所以他對週邊的女性,特別是他的斡兒朶非常尊敬愛護,嫡女也從小就培養她們成為女皇、成為統治者。
成吉思汗對九的迷思,也體現在他的金帳的位置。無論成吉思汗在蒙古草原休養生息或隨大軍出征,他的金帳,永遠是給四四之數的營帳圍在核心。
對著眼前烤小兔子的營火,成吉思汗在思考著,他在追求永生,但他很清楚長青天早晚會要他回去。他希望越遲越好,因為他離開之後,誰會是這個九的數值的中心點,誰能維繫蒙古帝國繼續下去,他的嫡子都不是最佳人選。黛麗出生最晚,也是成吉思汗最痛愛的女兒,蒙古本部週邊的部落國家都給他完全整頓,他亦沒需要也捨不得把黛麗嫁出去,菲歷恰恰在這個時間點上出現。成吉思汗觀察了菲歷一段時間,如果黛麗能嫁給菲歷,這一對不失為蒙古帝國延續的好安排。
突然他聽到身後有一陣陣微微的雷聲,成吉思汗轉頭回望雪林,只見一隻如戰馬般大的動物站在樹下看著自己,牠背上長有五彩毛紋,頭似龍,形比鹿,足如馬。 成吉思汗驚訝的瞪著這隻從未見過的異獸,在夕陽照耀下,牠身上還有鱗片閃耀。突然這隻動物口中,竟然噴出幾團火,前腳微屈向他點頭,有點像向自己跪拜的感覺。
成吉思汗定神的望著這隻動物發呆了一會,卻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傳來, 「大汗,大汗,你沒問題吧?」原來耶律楚齊怕成吉思汗有什麼閃失,隨著煙火,帶著菲歷和見嗔來到。
他們早就看到成吉思汗坐在火旁燒烤獵物,他們只在遠遠站著,不想影響成吉思汗沉思。但卻看到成吉思汗轉頭向著雪林定神了好一陣子,恐怕出了什麼問題,才上前知會成吉思汗他們已經到來。
成吉思汗回個神來,問耶律楚齊等人:「你們有看到雪林旁邊的那隻奇怪的動物嗎?」眾人搖搖頭,成吉思汗於是把他見到的動物形狀和他們說了,耶律楚齊高興的說道:「大汗,大喜,你看到的是麒麟,這是吉祥之兆!」成吉思汗聽到後不禁哈哈大笑。
這時候見嗔也不忘的勸喻大汗:「南宋閩人嚴粲在《詩輯》中說麒麟「有足者宜踶,唯麟之足,可以踶而不踶,是其仁也」:「有額者宜抵,唯麟之額,可以抵而不抵,公室子孫,其傳彌遠而信厚不替也」,意思是說麒麟有角有腳擁有武備, 但不會主動攻擊別人,是因為牠有仁慈之心,這仁慈對後人,特別是皇室的承傳有幫助。」
成吉思汗根本沒有聽進耳裏,他只看著穿著騎士甲胄攜帶長劍的菲歷說:「我還是喜歡你穿著軍裝的樣子。」
這時候,菲歷劍上的沙羅曼達閃耀著夕陽的餘暉,似乎要撲面而出的樣子。成吉思汗指著說:「這又是什麼異獸?」
菲歷將長劍展示於大汗眼前,只見近劍莖附近,刻有一個近似蜥蝪的圖案。
「大汗,這是歐洲鍊金術傳說中的火精靈,我們稱其為沙羅曼達。」菲歷指著圖案向成吉思汗解釋。
成吉思汗湊近瞇著眼睛看那圖案,雕刻精緻手工上乘,他沒想到除了他軍中的宋人工匠,也有人能達到這個水平,自言自語的說:「這精靈能否讓我長生不老?」
菲歷沒有理會大汗關於長生的問題,繼續向大汗解說:「這個沙羅曼達圖案是我父親特意為我鑄在劍上的,他曾說過有了這火精靈的守護,我在作戰時不怕火攻,也能夠藉著牠的力量令我的長劍劍刃鋒利無比,與任何兵器對碰亦不落下風。」 菲歷是第一次和別人說這個沙羅曼達圖案的意義,他發覺理查真的是處處為維護他而考慮。
成吉思汗想起初遇菲歷時就用蘇魯錠與他的長劍交鋒,結果雙方不分上下,他的蒙古神器由羅剎人給他打造的銀制蘇魯錠竟也不能將這把長劍打斷,換作是普通長矛及彎刀,早已被蘇魯錠擊斷。
菲歷向眾人展示長劍的鋒芒,刻有沙羅曼達圖案的劍身閃閃生輝:「這精靈只會在下大雨時出現,天氣轉晴就會消失,而牠身上全身是寶,用牠的毛髮編織成衣服,穿在身上不怕被火傷;在身上塗滿牠的血的人,更不怕火燒,而且牠能適應環境作出身體變化,牠的肢體更有重生的能力。沙羅曼達征服烈火的特性,成為持久忠誠的象徵,我父親也曾將這圖案賜予為他效忠多年,不離不棄的部下。」
「有重生的能力?世上竟有如斯神物! 菲歷,我給你一千精兵,你帶兵去為我搜集數千隻沙羅曼達回來,我要用牠的毛髮來製造防火衣,用牠的血來塗滿我士兵的身體,那就可以馬上攻克那些死不投降,用火阻擋我軍推進的花剌子模城鎮。」成吉思汗聽後十分興奮。
菲歷聽後搖搖頭:「這是傳說中的精靈,並非地上的生物,從來沒有人捉拿過牠。」
成吉思汗再次看看菲歷長劍上的沙羅曼達圖案,然後凝視著那隻像蜥蝪的精靈,定神了良久,自言自語的說:「重生的能力,重生的能力……」
這時一度鈎月正掛在東方,天空清澈無瑕,菲歷抬頭望向星空,然後抬手遙指北方的一組星星,然後說:「耶律楚材,你看這星像連成的圖案,是否有一點熟識?」
耶律楚材依著菲歷所指的方向望去:「上方的這七個顆星連成兩個欖核,再加下方的兩顆星星聯成直線,竟然像一隻奔跑中的沙羅曼達。」 耶律楚齊驚嘆的說著。
大汗此時也被這星象吸引,而這九顆星竟然同時閃耀,沙羅曼達像從星空撲面而來,眾人不其然的「啊」了一聲出來,見狀大汗大喜說:「是九顆星組成的沙羅曼達,果然是合九之數,哈哈哈.... 」眾人不理解為什麼大汗為此狂喜,於是成吉思汗向他們解釋了他和九之緣。之後,向耶律楚材問道:「這是否也有神獸,是否神獸在天上,給我們指引,就如長生天那樣?」
熟知星宿天象的耶律楚材低頭沉思了一會,然後認真地跟大汗解釋:「漢人學說將天上繁星歸為二十八宿,分成東西南北,而取名東為青龍、西為白虎、南為朱雀、北為玄武,謂之天之四靈,皆神獸也。正如大汗所說,確有神獸指引我們。」成吉思汗不禁笑逐顏開。
耶律楚齊停了一下再說:「菲歷剛才所指的九顆星,是位於北方玄武七宿第五宿危宿的車府和第六宿室宿的螣蛇兩者的其中九顆星,而北方玄武的神獸是龜蛇合體,象徵長生不老。」
此時菲歷舉起長劍,以刻有沙羅曼達圖案的一面朝著星空,仿似在進行某種儀式似的。
「車府和螣蛇合起來的這九顆星確實與沙羅曼達相似,而我們同時遇見這兩種來自西方和東方,一天一地的神獸,實非巧合。」耶律楚材進一步解說,也特意說明他們觀看到的星象,有長生不老的吉兆。
「我不但要得地上的神獸,也要天上的神獸來聽我差遣,我就知道能夠長生,我就知道我會長生不死!」大汗顯然被耶律楚材的所指的玄武逗樂,突然豪爽大笑,語出驚人。
菲歷把劍放下來,望向星空,只是凝望著那星象,沉默不語。
見嗔本是一個儒將,對於星象也有一點認識,他對大汗說:「神獸的出現,與東和西的結合,是一份緣,也是一種啟示。」
「大師,你意思是這是長生天給予的啟示,是否代表我真的能夠長生?」大汗聽得見嗔突然開口,也追問他的看法。
「阿彌陀佛,是大汗與菲歷之間的緣。」見嗔直白地告知大汗。
「哈哈,說得也是,我正要好好犒賞菲歷,是他的神獸為他帶來賞賜!」大汗笑逐顏開,說了些眾人不明所以的話。
大汗拿著馬奶酒,要他們席地而坐,一邊喝酒一邊觀星。大汗豪邁地將馬奶酒灌進喉嚨,一邊飲一邊大笑,說著神獸與戰鬥的故事。
不知過了多久,大汗從坐著變為半躺,從凝望變了沉睡,竟然睡在雪地入眠了。耶律楚材和菲歷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他搬上隨行的馬車送回金帳內,讓他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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