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多收了一個義子,讓眾將士飲宴慶祝一個晚上順道休息,並準備進攻下一個城市,黛麗和眾樂師也為將士演奏了一晚的音樂。軍中營火處處,無論軍人還是黃金家族成員都歡天喜地,在營火前載歌載舞,馬奶酒、烤羊肉、手抓羊肉等傳統蒙古美食供應不絕。
黛麗碰到菲歷也心有靦腆,面帶桃紅,但她卻落落大方拉著菲歷在歡樂的跳著蒙古舞,本來帶著歉意的菲歷最後竟然也陶醉在這個歡樂的晚上。遠處看著二人載歌載舞的忽蘭心中也為著這個勇敢的公主而痛,耶律楚齊則在打主意去撮合這段婚姻。
翌晨,獲安排在蒙古大軍當大使的拉濟,與耶律楚材一起來到菲歷的行帳,轉達大汗的安排。菲歷將領導一隊精兵,與拉濟一起,跟著拖雷所率領的中路軍,共同進攻不花剌城 (Bukhara)。
著拉濟知道成吉思汗要進攻不花剌後,非常緊張。不花剌在欽察語是學術中心的意思,是花剌子模重要的伊斯蘭文化中心,那兒有眾多的清真寺,最宏偉的是大禮拜寺,還有海量極具歷史價值的建築物,若被蒙古人放火焚燒,那整個花剌子模甚至伊斯蘭歷史就會陷入一片難以恢復的黑暗。
拉濟首先將這個憂慮告知耶律楚材,耶律楚材也理解到,清真寺的地位就如中土的佛寺及古廟,破壞它不但會影響歷史,還可能褻瀆神靈,甚至會得到可怕的詛咒。
耶律楚材答應會盡最大的努力勸阻大汗,請他攻陷城池後,不要破壞清真寺及城內的重要建築物,但他亦坦言成數不大,因這段日子被大汗佔據的花剌子模大小城鎮,都被破壞得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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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與拖雷帶領的中路軍所向披靡,自從當年入侵金朝之後,面對建築有鞏固城牆的城鎮,而成立了一支專門製造攻城器的中土工匠部隊,蒙古大軍已經從一支只在草原馳騁的騎兵機動部隊,發展成為一支也能攻陷城池的全能軍隊。今次進攻花剌子模,分兵四路,在沒有現代通訊設備支援下,在一個東西二千公里,南北二千公里的國家,同時開闢多個戰場,進攻花剌子模多個城市,史上未見。這種戰略統籌能力,只有現代的美軍能做得到,成吉思汗在各國的軍事戰爭史上,因此成為戰神。
蒙古大軍在花剌子模的戰事連連報捷,面對只有二萬守城兵及低矮城牆的不花剌,蒙古軍運用先進的攻城弩,將數以萬計燃燒的箭頭猶如「火雨」射向城內, 部分中箭守城士兵全身燃燒,在極度痛苦中死去,滿城哀嚎,慘不忍睹。
投石器可在數百米以外拋擲巨石甚至火彈,令守軍防不勝防,數名以為僥倖存活的守城兵,被蒙古軍利用經過改良的十字弓,從超遠距離射出的弩箭直接貫穿盔甲及身體。
蒙古大軍攻陷不花剌的城池後,騎兵及步兵一舉進城,先頭步隊率先殺死城中所餘無幾的守兵,即使舉手投降的將士,也被殘忍殺害。看在心裡的菲歷,不禁嘆氣,他向耶律楚材訴說:「我們不應該濫殺降兵。」耶律楚只是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城中拿起磚頭或只有木棍等物品反抗的平民,蒙古兵一律將之殘殺,其中一名掃地翁並無反抗舉動,只是稍稍抬高掃把,就被一名騎士從他的背部刺進一根長矛,尖銳的矛頭胸前而出,閃耀著陽光的鮮血沿著矛頭徐徐滴下。
那些不敢輕舉妄動的平民男性,被成吉思汗下令全部俘虜,除了各式工匠被收編進入工兵團外,其他的都會成為下一趟攻城戰中的「炮灰」和「人盾」,將會被綁在一起排在蒙古軍的前方,以他們的肉身來抵擋守兵的攻擊。
這個人盾戰術極為殘忍,也是種具超級震懾成用的心理戰術,部分城鎮守將聽到此恐怖戰術後,要不棄城逃走,要不直接打開城門求降,盼能保住性命
自從1206年立國以後,蒙古軍侵略別人地方之後,已不是過去那種亂搶亂殺的作風。成吉思汗規定戰勝後一個地方或城鎮後,才派出蒙古兵有系統逐家逐戶入屋收取財物,再行對蒙古軍統一分配。但始終有個別士兵,仍然亂搶亂殺,甚至姦淫婦女。
菲歷命令他的親兵,分別阻止這種濫殺行為。一個殺人殺得眼都紅的蒙古兵,拿著長矛騎著馬,正向一個抱著親人屍體痛哭的小男孩衝過去, 菲歷終於忍不住,揮動長劍,策馬向前,把這個蒙古兵的右臂一劍斬下。
著著無辜的男孩嚇得目瞪口呆,而菲歷陣中施軍法引起其他蒙古兵不滿,十幾個蒙古兵向著菲歷衝過來,要為同袍報仇。菲歷回馬緊握重劍,準備好好的教訓這班目無軍紀的士兵。
恰好耶律楚材著趕至,喝令眾人停手:「大汗早已有令,不得殺沒有抵抗的平民,違反軍法者以死刑定罪,菲歷只是斬斷他的右手,也是輕判,你們想幹什麼!」這群士兵才一散而去。
看著這些泯滅人性的行為,菲歷向同行的見嗔嘆氣:「大師,這災劫該如何化解?」
見嗔也看著這慘不忍睹的場面,雙手合十,謂:「阿彌陀佛,是人劫,這劫是禍,這禍要歸還。」
「如何還,人都死了,屋也被燒了,如何還?」菲歷忿忿不平地反問。
「阿彌陀佛,貧僧只能為這些逝者訴誦經超渡。」見嗔合上眼睛,為死難者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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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花剌城是花剌子模的重要城市,也在整個穆斯林世界有崇高的地位,拉濟盡最大的努力向成吉思汗解說,強調城內的建築物,尤其清真寺是神聖不可破壞,他可以擔任嚮導,帶領大汗進城參觀宏偉的大清真寺及一眾極具觀賞價值的歷史建築物。
「這城如此厲害,那我就騎著戰馬浩浩蕩蕩走進城去!」成吉思汗聽到拉濟不停讚美不花剌,決定要親自率軍進城宣示勝利。
成吉思汗昂著頭帶著兵馬穿過城門,在一片遍佈木屋及小販貨攤的小市集中經過,未有被誅殺的商販及平民都惶恐不安,無不低頭不敢面向著蒙古軍隊。大軍走過這片擁擠的市集後,來到城市中心點,一群用巨型磚石建成的宏偉建築物顯現眼前,大禮拜寺的外牆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生輝。成吉思汗不由自主的凝目盯著金碧輝煌由黃金鑄造的圓形寺頂,臉上毫無表情,旁人無法猜透他心中是在讚賞還是在鄙視。
成吉思汗將戰馬留在大禮拜寺外,下令要城中的學者甚至神職人員為他餵馬。
大汗命令拉濟將城中最富裕的人都帶到寺內,他要在這城中視為最神聖的建築物裡,要富人獻出他們所有財富。在蒙古兵的馬刀陪伴下,很快就召來二百多個城中最富裕的人,齊齊步進清真寺內,恭迎成吉思汗。
此建築物有著樓高數十米的拱頂,金壁輝煌的外牆貼滿了磁磚,大門比起三個人疊起來還要高,成吉思汗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建築,他問拉濟這是否花剌子模蘇丹的官邸,拉濟向他解釋這是清真寺,是伊斯蘭世界的宗教重要建築,那也代表了真神阿拉。成吉思汗不屑地看著他,並說唯一的真神只有「長生天」,延伸四方,無邊無際。
拉濟不打算跟他爭辯誰是真神,他邀請大汗與拖雷等蒙古大將參觀大禮拜寺,拉濟正要向眾人說入清真寺必須要脫鞋,大汗聽也未聽已踏步向前要進去,拉濟知道阻止也沒有用,只能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這時烈日當空,萬里無雲,卻起了一陣強風,大汗頭上的帽子,迎風而掉在地上。成吉思汗彎下身來正要拾起帽子,卻突然双腳跪在地上。眾人大驚,以為大汗身體有什麼不適,都搶著往前要把他扶起來。成吉思汗卻舉起右手擺了幾下,並要眾人噤聲。然後他閉起雙目,念念有詞,在場眾人都不明所以。過了片刻,成吉思汗站起身來,本來狂妄的臉容一剎間變得謙恭,並脫下雙鞋,指示眾同他一樣也要赤腳走入大清真寺。
他抬頭望著高逾十米的圓形拱頂,默不作聲,內心不禁讚嘆起來,然後揮揮手,叫寺內的二百多名城中富翁跟他出到寺外的廣場。
成吉思汗之後命令蒙古兵,逐一跟著這些城中的富豪回家,要他們奉獻所有的財富予蒙古軍隊。成吉思汗要拉濟轉達他的命令,要求富翁如實奉獻,否則後果嚴重。
菲歷想起蒙古兵殘殺平民之事,就忍不住以仇視的目光看一看成吉思汗,內心對這個偉大卻殘忍的領袖,又敬畏又煩厭。
這時,成吉思汗揮揮手,叫耶律楚齊、見嗔和菲歷到他身邊,對著拉濟和他們幾個人說:「拉濟,你說得對,清真寺果然是神聖的地方。我除了在蒙古聖山向長生天祈禱之外,從來不會向任何人和物脫帽子和彎身鞠躬的,」然後成吉思汗就轉身而去。
這四個人望著成吉思汗的背影,都猜不透大汗這一刻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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