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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歷連中兩枝毒箭後,昏倒在從軍營偷走出來的黛麗懷中。
成吉思汗竟然看到女兒再次女扮男裝逃了出來,怒不可遏。他雙眼充滿怒火,指著黛麗和耶律楚材二人怒斥:「你們很大膽啊,竟敢再次違抗我的命令偷走出來!」
「父汗,我願意受罰回蒙古,我只想你救菲歷,他身中劇毒快死了!」黛麗看到父親,嚇得雙腳無力跪在菲歷身旁,看著他奄奄一息,頓時淚流滿面。
「大汗,請怪罪在下,是我讓公主回蒙古前再見一次菲歷!」耶律楚材也意料不到成吉思汗竟會來到訛答剌城,心知這次闖下彌天大禍。
成吉思汗看看倒在血泊中的菲歷,雖然怒氣未消,但他欣賞這個屢次見義勇為的西方騎士,也不想他就此命喪異鄉。
「先為他療傷,回營後再好好懲治你們。」成吉思汗命令手下前來,為菲歷療傷解毒。
神箭手卻向成吉思汗坦白道:「大汗,製造毒箭的目的是為殺人,從沒想過救人,也沒有預計過會誤傷自己人,故此根本沒有調製過解藥。」
聽到沒有解藥,黛麗失聲痛哭,耶律楚材捉著她的肩膀,著她冷靜。
拉濟馬上拉來菲歷的戰馬,眾人合力把菲歷搬到馬背上,立即啟程前往軍營救治,否則他一定命喪此地。
戰馬載著昏迷的菲歷,慢步向軍營邁進,這時菲歷的臉色已經漸漸轉黑,顯示劇毒已逐漸擴散。
黛麗跟著戰馬邊跑邊哭,看著為救自己而危在旦夕的菲歷,她心亂如麻,早已忘記父汗要懲治她的後果。
***
菲歷被安放在軍營的一張墊上,軍醫馬上為他止血,也順利拔出毒箭,但解除毒藥他卻無計可思。
黛麗守在菲歷身旁,她嚷著叫軍醫為他解毒,但所有軍醫都束手無策,向黛麗指他們只可以為菲歷止血療傷,除非有神丹妙藥去除他身上的劇毒,否則他只有死路一條。
著黛麗無助地看著躺著一動不動的菲歷,她的心只填滿了徬徨,眼淚不自覺地自眼框不停溢出,淚珠順著臉龐滴在地上,她連該用手拭去淚水都忘記了,她的腦海只是一片空白。
此時,耶律楚材走進軍醫帳篷裡,詢問軍醫傷者的情況,軍醫也坦白告知菲歷中毒太深,恐怕藥石無靈。
耶律楚材看著傷心欲絕的黛麗,就由她陪伴菲歷,走過可能是他的最後時刻。
耶律楚材離開帳篷後,看到見嗔在遠處,令他想起少林寺對治療創傷及解毒有獨門療法。
想到這兒,耶律楚材如雷貫頂般,向著見嗔的方向狂奔過去。
他邊跑邊大喊:「見嗔大師,請你救命,請你救命!」
見嗔聽到有人喊他,轉過身來,看到耶律楚材已跑到身邊。
「早前解救公主的西方騎士菲歷身中毒箭,現時躺在軍醫帳篷內生命懸於一線,請大師你去救救他!」耶律楚材已拉著他的肩膀要他立時跟他走。
見嗔用左手舉起手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就跟著耶律楚材,急步去到軍醫帳。
黛麗看到耶律楚材帶著見嗔進來,立時大喊見嗔務必救活菲歷。耶律楚材則向見嗔解釋,菲歷是中了蒙古專門用作暗殺的劇毒吹箭,但他不知道劇毒成份。
見嗔看著一息尚存的菲歷,用指掀起他的眼皮,觀察他的瞳孔狀態。之後再為他把脈,心裡盤算著能夠救活這位戰士的成數究竟有幾多。
見嗔查看菲歷的情況後,搖頭嘆息,向黛麗和耶律楚材表示只能用最後的方法救治,是否能夠清醒甚至康復,就要看他的意志。
見嗔離開軍醫帳走向他的帳篷,耶律楚材跟隨著他問:「大師,你說的最後方法,究竟是什麼?」
回到帳中,見嗔從一個布袋中取出一顆黑色的丹藥,向耶律楚材展示,憂心地說:「這是少林寺極為珍貴的少林保命丹,是終極的救治靈藥,對中毒太深及命在旦夕的病人有奇效,但未必每個人都能撐得過去,因藥的毒性也極高。」
「他的毒在傷口漫延,只要保命丹能保住他的內臟防止毒素入侵,我就有方法為他清理傷口的毒,一切要看他意志,阿彌陀佛。」見嗔如實告知,他還準備了其他治療的藥物,把布袋掛在肩膀,就離開帳篷。
他們很快回到軍醫帳篷,見嗔取出少林保命丹,再取出一個裝滿水的皮袋,著耶律楚材幫忙將菲歷扶起,然後他將保命丹放進他菲歷的的口中,再灌進大量清水。
之後,見嗔著耶律楚材留在帳篷看守菲歷,要黛麗跟他到山邊採藥,為菲歷清除傷口的劇毒。
***
平常活潑多言的黛麗默默的跟著見嗔來到一座高約百餘米筆直的山丘旁,他遙指著在接近山頂一個懸崖上傾斜生長的上山群藍花,示意黛麗上山採摘那棵藍花,說對救治菲歷有關鍵作用。
黛麗說:「那是翠雀花。」之後就拉起衫袖,跑向山丘徒手向上不停攀爬,見嗔離遠站著觀察,這少女對菲歷的情意並非只是說說而已,而是為了他甘願赴湯蹈火。
由於山勢太陡峭的關係,黛麗多次下滑,幸好她都能及時抓著旁邊的樹草,未至直掉下山崖,但手腳都破損流血了。著她終於登上山頂,再俯身借助一塊岩石上,終於將翠雀花採擷到手。
之後,黛麗半跳帶滑的落到山腳,小心翼翼地拿著藍花跑向見嗔,然後捉著他的手臂,著他馬上回軍醫帳篷看菲歷。
見嗔接過藍花,對黛麗說了聲「阿彌陀佛」,心裡讚歎這位公主的誠心及真摰,也相信菲歷能夠得到祝福。
他們回到帳篷後,看見耶律楚材將菲歷扶起半躺半坐,依然虛弱,面色卻明顯好轉,但卻是滿臉汗珠。
見嗔馬上再觀察他的瞳孔,然後再為他把脈。
「保命丹發揮效用,毒的擴散已受控制亦正被逐步迫出來,菲歷可能有救了。」見嗔向二人解釋,黛麗臉上露出欣喜之情。
見嗔從布袋中取出一塊像小磚頭的藥,他把藥磚放在一張小桌上,再用刀片輕輕在藥磚上刮出薄片,他請耶律楚材取來一盆清水,一塊潔淨的白布,再請黛麗用沾水的白布,輕拭菲歷的兩個傷口,盡量把遺下的血跡清走。
黛麗按指示進行,她一邊溫柔地替菲歷清洗傷口,看到受箭傷和拔箭後的肌肉完全撕裂,一邊不禁流下淚來,耶律楚材都看在眼內。
當黛麗完成清理傷口後,見嗔將剛才刮出來的薄片,逐塊敷在菲歷的傷口上,他輕輕按緊薄片,再用一條長白布將之綁紮。
隨後見嗔在帳外搭了一個火爐,他請黛麗親自為菲歷煎藥。他將自己在帳中收拾好的藥材交給黛麗,並吩咐黛麗將剛才採擷的翠雀花弄成碎片入藥。
見嗔把柴火燒開,告訴黛麗何謂大火何謂小火,並謹慎地告訴黛麗:「這藥必須半個時辰大火、半個時辰小火,共煮兩個時辰,煮成一碗,然後再為昏迷的菲歷灌藥。這藥必須連服三天,每天兩次,每次煮藥,必須要採摘新鮮的翠雀花方為能有效,卯時前採的花正好沾上晨露,藥性帶寒,而酉時前採的花,吸收陽光一整天,藥性帶熱,配合我的藥方水火交濟,應該可以把餘毒迫出來。我們人事已盡,其他的就看天意了。」
見嗔接著說:「公主請馬上煮藥吧。記住,這翠雀花生吃有毒,小心小心。」黛麗已破涕為笑,蹲在地上加柴加火了。
耶律楚材看見這煎藥程序,用不著公主處理,命人前來煎藥。
見嗔卻阻止他,堅持要由公主煎藥,反而叫耶律楚材去請大汗過來,他有要事秉告。
耶律楚材雖然不明白見嗔的用意,但菲歷的命運決定在他手上,他只好請公主照做。黛麗接過見嗔的藥材,把水燒開煮藥,專心為火爐添柴看火,控制著火候。
***
見嗔把耶律楚材拉走,邊走邊跟他說:「菲歷能否醒過來,全看公主的誠心,我認為公主的真摰及付出,應該會令大汗心軟。」
「大師果然高明,你意思是讓大汗看到女兒的真心付出,讓他知道女兒成長了,說不定會不追究她偷走一事。」耶律楚材雀躍地說。
「阿彌陀佛,一切自有天定,我們只能冀盼。」見嗔舉起左手,淡淡然道。
耶律楚材加快了腳步,希望邀請大汗去軍醫帳篷探望菲歷,他知道大汗欣賞這位英雄,大抵會願意過去看看他。
他們來到大汗金帳,只見大汗正與忽蘭貴妃因事激烈爭辯著。
大汗看到耶律楚材與見嗔前來,立刻對斥責道:「你還有面目來見我,你知道該當何罪!」
「你當初娶我為妻,也千辛萬苦,幾經波折,你還差點把納牙阿殺了,你記得嗎?」忽蘭大聲道,不理會大汗正在教訓耶律楚材。
「你要殺了耶律楚材嗎,還是殺了你的女兒?」忽蘭質問。
成吉思汗怒不可遏,面對忽蘭處處進迫,卻又覺得她言之有理。
「耶律楚材,你可知罪,帶公主逃走是可是死罪!」成吉思汗嚴厲訓斥道。
耶律楚材開始理解為何忽蘭與大汗爭辯,一定是為了黛麗公主不惜冒生命危險違反大汗命令也要出走去見愛郎,這是蒙古女性的敢愛敢恨。當年忽蘭為了嫁給大汗,也有納牙阿將軍保護,而為了證明納牙阿清白,忽蘭更直接在大汗面對脫衣讓他驗明處子之身。
如今黛麗為證明她對菲歷的愛,不但以身犯險,也放下公主身段上山採藥,搭爐煎藥。
「大汗,我願意接受懲處,但在這之前,我想邀請你去看看為救公主而昏迷至今的菲歷,也請忽蘭貴妃一同前往,見嗔大師已為他施丹救治。」耶律楚材放手一博,若大汗沒有被黛麗打動,他很可能會被處死。
忽蘭立時配合耶律楚材的安排,拉著大汗的手:「你也想看看女兒吧,那英雄救了她兩次,這不就是你常說的有勇有謀嗎?」
成吉思汗初時不情願,被忽蘭半推半就而走出帳篷,最終也願與一行人走向軍醫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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