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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濟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希望成吉思汗遵守協定,放過訛答剌城。然而,菲歷卻突然提出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主意,他請求拉濟與他一起,追隨蒙古大軍。
「你說什麼?蒙古人今日不殺我們,難保他日不會將煮熔的白銀灌進我們的耳朵裡!」拉濟強烈反對菲歷的建議。
「我們加入蒙古軍隊,才有機會勸阻成吉思汗,避免更多花剌子模城鎮被屠城。」菲歷直接道出目的。
「我們如何阻止,能夠拯救訛答剌城已經很了不起了!」拉濟也坦白道,直指他們不可能阻止蒙古軍殺戮。
「你認為人生的意義是什麼,你愛護花剌子模嗎,你甘心看見她被蒙古軍燒光搶盡嗎?我們能拯救訛答剌城,也能拯救別的城市,對嗎?」菲歷繼續游說拉濟。
拉濟認真地看著菲歷,這十字軍千里東來到花剌子模,但他竟未有回國的意願,似乎找到新目標。
「我當然希望能解救花剌子模人民避免更多人受難,但我們以什麼資格加入大軍,他們又憑什麼信任我們?」拉濟接受菲歷的想法,卻苦無對策。
「你們看到成吉思汗軍中也有各種民族嗎?你不就是花剌子模的大使,我就是一個歐洲騎士。」菲歷早已盤算如何加入蒙古軍。
「那個叫耶律楚齊的長鬍子謀士,智慧極高,看來深得成吉思汗信任,我相信他有辦法向大汗引薦我們。」菲歷續道。
拉濟認真審視著眼前這位英勇騎士,雖然菲歷的想法很瘋狂,然而他卻說得有道理,蒙古人正大舉進攻花剌子模,即使已殺掉罪魁禍首海爾汗,相信成吉思汗仍不會罷休。對於國土落入蒙古人手上,他雖感可惜但並不意外,因這是蘇丹輕敵及自大的惡果,然而他卻不願看見更多平民被殘殺,若能拯救黎民百姓,他即使獻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真的不怕死,不怕被白銀灌穿耳朵?」拉濟雖然只和菲歷相處了短短幾天,知道眼前的這個歐洲騎士非常堅持他的道德規範,固執得近乎愚蠢,但他的見義勇為和他的勇猛是無庸置疑的,他調侃的問菲歷。
「死要死得轟烈,我不認為我會被白銀灌耳而死!」菲歷回答後「哈哈」地笑了一聲,揶揄拉濟的婆婆媽媽。
拉濟走到菲歷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提高了聲線:「那我們就等待一個合適時機吧。」
菲歷不懂蒙古語,知道要拉攏那個長鬍子也得靠拉濟協助。他同意拉濟的想法,暫時不輕舉妄動,先作觀察再見機行事。
***
黛麗公主自從被菲歷多次相救後,對這位西方來的騎士朝思暮想。她還沉醉著在菲歷和她父親打鬥中,那個被抱著、被保護著的感覺。成吉思汗子女眾多,黛麗是在嫡系中最年幼的一個,也是成吉思汗在1206年封蒙古大汗前不久才出生,特別受到大汗的鍾愛。
成吉思汗的四個嫡子,長年陪同成吉思汗四出征戰,幾個嫡女也早已外嫁其他部族和親,鞏固父親在蒙古的地位。和所有蒙古女兒一樣,黛麗也懂得騎術射箭,然而她特別愛好歌舞,尤其是她的馬頭琴。成吉思汗每次在外征戰回蒙古本部,都會平靜地享受著這女兒的琴聲。
黛麗自小,沒有同齡的玩伴,她更喜歡和比她年紀更小的蒙古小孩載歌載舞。她視為大哥的耶律楚齊,投入蒙古陣營後,由於蒙古男子因為衛生都不蓄鬚,但耶律楚卻長髯及腰,黛麗覺得很有趣,多了一個可以討論文學音樂的兄長。見嗔大師來到大漠後,他面上嚇人的刀疤令小孩卻步,但善良的黛麗只看到見嗔和藹的一面,篤信基督的黛麗更找到一個可以和他溝通宗教和心靈的老師。然而,高大俊朗威武的菲歷的出現,卻讓黛麗心如撞鹿,她好想和他親近和被他抱著的感覺。
她偷偷隨軍違反軍法闖了大禍,雖然獲輕判發落,但卻要被送回蒙古草原,再見不到菲歷,她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茫然若失。
成吉思汗在處決海爾汗及整頓軍心後,獨自走到黛麗的帳篷去。他掀起覆蓋帳篷門口的布簾,微微躬身走進女兒的寢室。看見任性妄為的女兒正在呆思,乾咳了幾聲。
「是父汗,父汗你怎麼一個人來了?」黛麗聽到咳嗽聲後才回過神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對父親說什麼。
成吉思汗凌厲的眼神盯著黛麗,久久未有出聲。
黛麗自知她的任性觸怒了父汗,略帶恐懼亦有點無辜的眼神望著成吉思汗,希望父汗看在她是個可愛女兒份上,放過她。
「你很大膽,居然瞞著我偷偷加入隊伍西征!」成吉思汗以責備的口吻向黛麗道,表情相當嚴肅。
「我知道大軍會寂寞和疲累,我只想為你們彈奏解憂。」黛麗嘗試為她的行為開脫,也在測試父汗的底線。
「萬一你被殺了,那我怎麼辦,殺一萬個敵軍也不能把你換回來啊!」成吉思汗愛女之深,責之更切,心裡第一次升起家人被殺的痛,語氣中盡現愛女之心。
黛麗大概猜到父汗口硬心軟,趁他不為意時,一擁而上抱著父汗,以撒嬌的語氣說:「不用殺人,我有神功護體,誰敢碰成吉思汗的女兒一根汗毛呢!」
「父汗,我還有一個來自西方的英雄救我,你會不會想再與他交手?」黛麗乘機向成吉思汗表達她的心跡。
成吉思汗征戰多年,從來沒有一個敵方將領可以和他來回走了二三十招而不敗陣,更何況這個菲歷還抱著自己的女兒,不讓她受傷而投鼠忌器,未能發揮全力。他覺得論武功菲歷比自己更高一籌,再和他比拼自己還是贏不了,不其然嘆了一口氣,真的老了。他把女兒輕輕推開,然後不客氣地說:「全身鐵甲那傢伙嗎,我明天就派兵去把他和那個大使一起滅了!」
「不可以,不可以,父汗你是個識英雄重英雄的偉大領袖,怎能殺掉救過你女兒一命的英雄呢!」黛麗被父汗的話嚇倒了,連忙勸阻他。
成吉思汗越想越生氣,這個傢伙竟然抱著女兒和他作戰,簡直看他不起,這傢伙太氣焰了,必須得到教訓。不過,昨天假如不是他為女兒求情,這女兒違反軍紀的事,結局就不一樣了。他指著女兒的額頭說:「你該收拾一下了,明天該回蒙古去。」
黛麗聽到這話後,扁著嘴巴向父汗央求不要把她送回蒙古,她還想隨軍學習,也希望繼續當樂師為大軍解憂。
成吉思汗看著女兒那種情竇初開的表情,知道她早已情繫那騎士。但成吉思汗的女兒都是為蒙古疆土穩定,嫁予周邊的部落聯姻,豈能嫁給一個手無寸土的人。他快速轉念,決定馬上安排將公主送回蒙古,以免這事一發不可收拾。
他溫和的望一望黛麗,然後就轉身離開帳篷。
黛麗根本沒有聽到父汗要她回蒙古的話,她的心只放在菲歷的安危,擔心他會否被蒙古軍追殺,畢竟他曾經阻撓過蒙古大軍搜掠訛答剌。
她一定要阻止這事,她想到耶律楚材,已決定找他去招攬西方騎士及大使二人,一於將他們收歸旗下,那就不怕被父汗追殺。
而且,她還能夠再見菲歷,二人都是信奉基督的信徒,也許是上天安排的遇見。
想到這兒,她的臉不禁變得腓紅,腦海盡是她騎在馬背上,被菲歷從後摟腰的畫面,靠在菲歷的胸膛,黛麗甚至感覺到他們兩人的心跳是同步的,不知不覺就進入夢鄉。
然而,她一覺醒來後,正要走出帳篷之時,卻被兩名怯薛兵阻撓。
「公主,我們奉大汗之命在此守護公主,大汗已安排人馬今日稍後護送公主回蒙古。」站在左邊的怯薛兵道。
「你說什麼!我昨夜才跟父汗對話,我不相信你們,我要去見父汗!」黛麗無視兩名怯薛兵,打算直接穿過他們離去。
兩名怯薛兵如高牆般並排站在公主面前,其中一人說:「我們奉大汗之命不准公主離開帳蓬,請不要為難我們。」
黛麗開始明白父汗是要即時送她回蒙古,恐怕今天就要起行。她了解父汗的性格,若硬闖後果只會更壞,她溫和的說 「我可以見一下耶律楚齊嗎?」
黛麗暫無計可施,唯有先退回帳篷。著她坐在帳篷內的軟毯,心情忐忑不安,父汗的決定不容易推翻,蒙古在千里迢迢之外,這代表別離後,今生不可能再見菲歷。
西域的清晨特別清涼,晨風從帳篷的縫隙中滲進來,讓黛麗不期然打了個冷顫,若果這時候菲歷在身邊,她定當挨向他肩膀。
黛麗又陷入沉思,她不捨得離開這兒,最不想的當然是與菲歷不辭而別。
當她望天嘆氣之時,帳篷外有人撥開布簾走進來。
這人竟是黛麗最想求助如兄長般的耶律楚材!
著他走進帳篷,手上卻拿著一個布包。他表示昨天看到黛麗望著菲歷的眼神,她喜歡上菲歷,但大汗讓她回蒙古的事是不可改變的,讓她好好準備回去吧。耶律楚齊邊說邊遞上他手上的布包,並拿出下隨身的匕首,指著帳篷的角落,用了一個割開的手勢。
耶律楚材稍作逗留後,便著離開了帳篷。他離開時還交代外面守衛著的怯薛兵說公主身體不適在休息,待她身體好轉後才會啟程回蒙古,吩咐他們不要離開崗位,也不要打擾正在休息的公主。
***
成吉思汗覺得上次一戰未能打敗菲歷越想越不服氣,不理幕僚的勸告,帶著四名怯薛兵,再走進訛答剌城,令他的兩名兒子都摸不著頭腦,唯有待他出發後,再派兵遠遠尾隨暗中保護。
耶律楚材待黛麗公主如親生妹妹,他做了一個妥協,他答應讓她偷出帳篷去訛答剌城找菲歷告別,之後必須乖乖跟著護送隊伍回蒙古草原,這件事千萬別讓大汗知道。著
黛麗在帳篷裡換上了耶律楚齊用布包帶來的衣物,重施故技女扮男裝,用耶律楚齊留下鋒利的匕首割開帳篷,耶律楚齊在後面等著她,二人走進訛答剌城。著訛答剌經過戰亂只是一片頹垣敗瓦,成吉思汗已經答應放過了這城鎮,但逃走的人還沒有回來,一切都顯得很寧靜。
黛麗在想,若然菲歷尚在城中,大概只會住在一間完好的屋內,在滿目瘡痍的訛答剌城裡,找這樣的一間屋,會相對從破屋中找屍體容易。但訛答剌是一個相當大的城市,說要找一間完好的屋,其實也不容易。 黛麗正在非常失望之際,耶律楚齊指著不遠處的一縷炊煙,黛麗已經按耐不住奔向那個方向。
不出所料,他們穿過數間破屋後,眼前出現一間完好的,以石磚砌成的小屋。屋前還有兩匹馬。快到屋前時,突然冒出三個白衣人。
這三人和被處決的海爾汗的裝扮一樣,蒙著臉,手持鋒利的彎刀。其中一人以敏捷的身手捉著黛麗,黛麗受驚放聲尖叫,卻撇不開那人的手。不諳武功的耶律楚材不知所措,暗暗怪責自己魯莽,在沒有清除敵方殘餘勢之前,帶公主犯險。他馬上大聲呼喊菲歷和拉濟的名字,若他們真的在屋內,應該會聽到叫聲而出來營救。
而公主這聲尖叫,也引起不遠處成吉思汗的注意。成吉思汗留意到被捉的人有點眼熟,細看下竟然是再次女扮男裝的黛麗。隨行的怯薛兵也看到公主被擒,已重懷中取出小型吹箭。
其中一白衣人對另外二人大聲說:「就是她,成吉思汗的女兒,我們把她殺了為海爾汗報仇! 」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從屋內閃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劍,一下就刺穿那白衣人的心臟。
那從屋內躍身出來救人的正是菲歷,沒有重甲在身的他,一身素服,更顯他的瀟灑,只見到長袍飛舞,重劍在手,在黛麗眼中,他有如天神降世,看得黛麗目炫神迷,已忘記自己身在險境。
菲歷順勢轉身,以劍尖旋轉一圈,剛好劃過另外那兩個白衣人的喉嚨,他們連揮刀的機會也沒有,就倒臥在血泊中。
菲歷再次出現拯救黛麗,令她的芳心再度被征服,她裝著虛弱地跌向菲歷,菲歷用強壯的臂膀摟著她的腰身。
穿著男性服飾的黛麗用愛慕的眼神望向菲歷,他還未回過神來看清黛麗的臉時,就被一枝不遠處射出的暗箭刺進右肩。
他反應式地按著傷口,那是比起一般弓箭短的吹箭!
正當他揮劍防備時,另一枝箭又直飛了過來,插進他的手臂,他被連環射中後,半膝跪在地上,傷口很快滲出鮮血。
此時,耶律楚材認得出那是蒙古軍隊的專屬吹箭,劇毒無比,他立時以蒙古語大喊停手,那騎士並非敵人。
神箭手沒有再發箭,但身中兩箭的菲歷卻中毒漸深,慢慢不支倒地。黛麗不知道氣力從那裏來的,她奮力抱著菲歷,菲歷也在她懷中逐漸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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