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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次屋的翻譯又在關鍵時刻終止了,張銘姿已經了解到菲歷將與成吉思汗結伴作戰,記起故事初期,丹尼爾筆下的英格蘭王子理查的事跡,如今已發展到理查的兒子與成吉思汗交鋒。
成吉思汗出征花剌子模是1219至1221年,他已五十七、八歲了,而兩人碰面時菲歷也40歲,成吉思汗於1227年就去世。到底他這故事會否在1227年終結?這古書的最後章節會否交代他墓園的資料?如果有? 忽然之間,她在想自己為什麼要來英國?自己為什麼要愛上丹尼爾?丹尼爾為什麼不愛她?
她決定如果古書真的有古墓所在的資料,她會獨自去尋找這個古墓,她對尋找成吉思汗的古墓從來沒有什麼興趣,現在她什麼也沒有了,起碼她可以闖進古墓去,比起盜去所有稀世奇珍,她更想知道成吉思汗是個怎樣的英雄,在他埋葬的地點,找尋他的獨特氣息,是作為蒙古後裔的驕傲。
然而,她最想一起探險的人,卻已經不能夠再親近了。
想到這兒,張銘姿又發了一條短訊給陳次屋,答謝他為故事不辭勞苦地翻譯,但希望他能在這一星期完成全書翻譯。
陳次屋在這時間應該睡了,相信他會很積極去完成翻譯的,而成吉思汗的古墓,至今未有歷史文件記載,也許故事最終提及的都只是虛構,但至少有一個能夠搜索的希望。
張銘姿不想回大學上課,看完故事後就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地望著天花板。手機傳來李教授的短訊,詢問古書的翻譯進度,隨後就命令張銘姿想辦法把書拿走,相信秘密就在實體書上。
教授重提他計劃開展的一個以成吉思汗為題的考察之行,借題發揮邀請丹尼爾參與,如古書還沒到手,屆時要張銘姿慫恿他把古書帶到中國,對尋找古墓一定有幫助,要求她務必要跟隨著丹尼爾。
張銘姿回想了過去幾年在跟隨李教授當蒙古歷史學研究生的片段,李教授對蒙古歷史尤其是成吉思汗的事蹟有著一種狂熱的態度。對要找到大汗之墓的事經常掛在嘴邊,並以開墓為快,完全沒有蒙古人對先人墓園的那種崇敬之心和保護之態。現在想起來這種追求,是超乎了一個學者對學問研究的執著。李教授讓她來英國跟隨丹尼爾學習的時候,渴望拿到古書的欲求形於臉上,提出的方法幾乎是不擇手段,甚至曾經暗示張銘姿色誘丹尼爾,當時她以為李教授只是開玩笑。不過,開玩笑的原來是自己,她愛上了丹尼爾而無法自拔。
張銘姿沒有把已偷拍古書所有內容的事向李教授報告,她早已決定用自己的方式去找古墓,與李教授的連繫,就由得它自然中斷。她沒有打算回覆,反正李教授亦奈她不何。
下午的利物浦街道開始熱鬧起來,原來是利物浦主場迎戰李斯特城的重大賽事,這場大戰應該會吸引丹尼爾來觀賽吧,她轉過身來,探頭望向窗外,穿著紅色主場球衣的球填滿了許多條石板鋪成的舊街道,人流如潮水般向著晏菲路的方向湧去。
然而,球迷當中,她看不到丹尼爾。
***
丹尼爾埋首工作了多個晝夜,手機的日程提示今日是利物浦主場對李斯特城的大賽,擱在工作桌上的主場入場電子卡,化身作一個性感美女,對丹尼爾施展萬般嫵媚。
他致電醫院了解女友麗貝嘉的最新情況,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仍然處於昏迷狀態,她的父母已趕到醫院日夜陪伴。他們著丹尼爾先休息,有時間多來陪伴麗貝嘉。
楠木書桌上的電子時鐘顯示時間為12:27,距離球賽開場時間尚有近兩小時,這幾天心緒及身體都負載極重,也許一場熱血的足球賽事能夠為他舒緩鬱悶。
他簡單煮了個午餐,換上早前才購買的沙拿(Mohamed Salah)主場穿著的球衣,步出門去,駕駛他的哈利電單車,直駛往晏菲路球場。
丹尼爾與主場球迷一起唱《You will never walk alone》後,氣氛澎湃的主場讓丹尼爾暫時忘卻煩憂,全情投入,與一眾穿上紅衣的球迷那樣為愛隊打氣。當比賽至補時仍維持一比一時,利物浦卻獲得記十二碼,最終全取三分,繼續在榜首領先。
丹尼爾能夠親自見證愛隊贏得比賽很欣喜,現時利物浦有明顯領先優勢,若一直正常發揮,相信能夠首奪苦候近三十年的英超冠軍。他答應過麗貝嘉,只要利物浦一取得英超冠軍,就會迎娶她。
對上一次是2013/2014年球季的遺憾,不知不覺原來兩人一起都十年了,那時候麗貝嘉差點要跟他分手,其實那時候他認為尚未是結婚的時候,利物浦是否奪得冠軍,只是個借口。如今,他很想對麗貝嘉說「你願意嫁給我嗎?」,更希望她清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東西,是一隻閃亮的求婚鑽戒。
丹尼爾步出球場的一刹那,仿似看到麗貝嘉清醒的漂亮模樣,他不假思索地騎車到利物浦市那間售賣鑽飾的專門店,買了一枚一卡鑽戒,然後簡單的在小卡紙上寫了一句「Marry me!」隨即直接駕駛電單車到利物浦大學醫院。
當他推門進入病房,看到的麗貝嘉依然一動不動的平躺在著病床上。她身旁的父母看到丹尼爾來到,也跟他交代了幾句,麗貝嘉隨後離開了病房讓二人獨處一會兒。
丹尼爾把鑽戒套在女友的手指上,深情的說了一句:「Will you marry me?」但看到沒有絲毫生氣活力的麗貝嘉,他的心情又是一陣失落。他坐在病床旁,用手輕撫女友的臉,用充滿憐憫的眼神靜靜的看著她,深深自責把她牽涉在古書的事。
這時,手機傳來一個收到新電子郵件的通知,那是來自中國內蒙古。
金栢尼教授:
你好,冒昧打擾,我是中國內蒙古大學歷史與旅遊人文學院教授李勒格,以成吉思汗為主要的研究範疇,金栢尼教授為這研究領域的翹楚。近期,由於有關於成吉思汗墓地新的資料突然出現,我們決定成立特別考察隊伍,於十月份出發往中亞地區絲綢之路沿線考證,誠懇金栢尼教授加入。
我們期望能找到絲綢之路中擔當重要角色的成吉思汗墓地遺址,閣下對中亞文化及地質有淵博知識,亦對蒙古歷史有深入研究及熱愛,故特此來函,誠邀閣下加入隊伍。
若感興趣,不妨透過電郵或電話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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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 教安
中國內蒙古大學
歷史與旅遊人文學院教授
李勒格
電郵沒有說明其他詳情,李格勒在蒙古歷史學也有點名聲,他發表的論文雖然都是學術研究,但從字裏行間這位李教授充滿著對蒙古民族的熱愛,在嚴謹的學術論文,這種情感表露非常罕有,但丹尼爾和他並不認識。在正常情況之下,丹尼爾早就答應參加這個成吉思汗尋墓之旅,但麗貝嘉現在昏迷清醒無期,他又怎麼可以離開女友身邊遠行呢。
不過想到麗貝嘉,他忽然覺得李教授這個邀請時間上有點突然,他手上的古書也有提到古墓的資料,難道這一切的巧合,會讓他找到沙羅曼達的謎,亦能破解麗貝嘉昏迷的咒語呢? 想到這裏,他用手給自己的腦門敲了一下,自己是一個學者,怎麼會有這種荒誕的思維?不過這位李教授說的新資料到底是什麼呢?
不過,他還是禮節性的以中文回覆電郵,向李教授查問這計劃的詳情及行動細節,並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隨時歡迎李教授致電予他之後,他就把這個蒙古之旅放下了並沒放在心上。
***
張銘姿看到球場結束後散場的紅色潮水四處流走,聽球迷高漲而愉悅的聲浪,大概猜中利物浦順利勝出比賽。她看看手機的時間,已是接近黃昏,肚有點餓,不如到附近的中菜館,隨便吃點充飢。
她換了衣服,提著手袋拉開大門時,就看見一個差點令她跌倒的身影。
「小屋!」她指著眼前這個身型高大,有著立體輪廓的混血俊男,一臉訝異,只能大叫他的名字。
「張大姐,不用你去香港請我吃菠蘿包了,我來利物浦請你去Cavern Club喝一杯披頭四喜歡的cocktail, The Brandy Alexander吧!」陳次屋在不動聲色下飛到利物浦,讓張銘姿驚嚇不已。
張銘姿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用手拍打陳次屋的手臂,斥責他的驚喜不好玩,差點把她嚇壞了。
「為什麼你來利物浦也不告訴我,我不喜歡意外驚喜!」張銘姿以責備的口吻問道。
「張大姐不必婆媽,我們可以先去填飽肚子,邊吃邊聊,我十多個小時沒吃東西了。」陳次屋按著肚子,裝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張銘姿再輕輕踢他的腳:「那先把行李放進屋吧,我正出門去吃中菜。」
陳次屋看著纖瘦亮眼的張銘姿,高大的他想輕撫她頭頂的秀髮,卻害怕張銘姿會向他女友告狀,故此只是做一個鬼臉,把行李拖進屋去,再隨她步向餐館。
張銘姿也沒有多問他來英國的原因,反而期待他能親自告知古書的翻譯及見解。
二人在中菜館坐下來後,由張銘姿點菜。
「你拋下女友來英國嗎,不怕我告知她你來找我?」張銘姿在等待上菜之時,故意揶揄陳次屋。
陳次屋乾咳了兩聲:「我已向她報告來利物浦學術交流,會順道探望你,這都得到她的批准。」
「想不到你已事先通報,果然是個聰明的小子。」張銘姿看著經過長途跋涉卻毫無面上倦容的陳次屋,為他斟了一杯香片茶。
陳次屋謝過她,把茶一飲而盡。
「這次在利物浦留多長時間,是什麼學術交流?你不是一下飛機,看完球賽才過來吧?」張銘姿取笑說,她知道陳次屋也是利物浦球迷,說不定他只是飛過來看球賽。
「我也想看我的愛隊比賽,今次來沒有事先安排,根本買不到足球賽的票,我只是突然受人所託,到利物浦大學找一名教授討教一些學術問題。」陳次屋坦白道。
「關於你的比較文學或是蒙古藝術呢?」 張銘姿的腦海中又閃出丹尼爾的影子,心緒一陣紊亂。
「是比較文學,」陳次屋受人所託,給張銘姿撒了一個謊。
「利物浦大學距離這兒不遠,你可在我家留宿。」張銘姿說。
「我根本沒有打算租酒店。」陳次屋不客氣地道。
「你這小子,你可住在我家,但我有一個條件!」張銘姿說。
「我不會出賣我的身體的!」陳次屋用雙手包裹著自己的胸腔,故意說。
「誰稀罕你的身體,我想你口說古書最後的部分,看看有沒有提到成吉思汗墓地所在。」張銘姿一臉無奈的說。
陳次屋「哈哈」地笑了兩聲,為張銘姿倒了一杯茶。
「當然沒問題,作為房租吧,我已粗略看了一遍結局,正想告訴你這事!」陳次屋一臉自信向張銘姿保證。
張銘姿聽見這個承諾,滿意地笑了,是自麗貝嘉在她面前親吻丹尼爾後的笑容,雖有點苦澀及生硬,但仍然看見她嘴角微微向上翹。
陳次屋向張銘姿交待了會逗留在利物浦四天,將有一天到利物浦大學找教授交流,其餘時間都能夠與她一起,除了談古書外,也希望閒逛一下利物浦。
張銘姿答應當嚮導,二人以陶瓷茶杯碰杯,她為遠道而至的陳次屋洗塵,中菜館的咕嚕肉及魚香茄子都令他吃得津津有味,不停稱讚這廚師炒出香港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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