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布朗死後,菲歴一個人到處遊歷,經歷了多年在歐亞地方獨自闖蕩,不單光靠武力遇賊殺賊,雖然也很衝動,也偶而懂得用計謀,已不是當年那個在干邑的莽撞青年了。獲得拉濟款待,把酒言歡,算是過了這段日子以來最好的一個晚上,二人商議好一天亮就出發到訛答剌去。
「不好了,不好了,蒙古人殺入村來了!」菲歷還未梳洗,就聽到屋外有人大叫,然後就是一陣又一陣的追逐聲及撕殺聲。
拉濟此時匆忙走來,帶著菲歷走進屋內牆壁的一個密室,請他先暫時躲避,若他被蒙古軍發現,即使不殺死他,也會成為俘虜。
「我是騎士,怎會躲避戰鬥呢!」菲歷看見拉濟把屋裡的金器及寶石,通通搬出來放在當眼處,他開始明白蒙古軍見財開眼,沒必要作無謂的戰鬥。。
果然,一隊三人的蒙古軍很快闖進拉濟的屋,看到金銀珠寶立時搶掠一番,其後再用馬刀把屋內的傢俱破壞,雖然找不到人,卻收獲滿滿的,很快就離開了。
菲歷通過密室的一個小孔觀察到屋外這些蒙古軍是分隊進行掠奪的,平民奉上珠寶再藏身在隱蔽處,一般能逃過一劫。但是,一些視財如命的人,就會被狠狠斬殺,有男人在孩子面前被殺死,孩子被蒙古兵抱走。
「這些蒙古士兵和某部分十字軍沒有兩樣,都在掠奪殺人!」將惡行看到眼裡的菲歷無名火起,默默評估這些蒙古兵的能力。
蒙古軍搜掠過後,二人從密室回到屋中,屋外卻傳來一個女子的慘叫聲。披著重甲的菲歷,終於忍耐不住,拉濟和菲歷喝酒一個晚上,知道他是一個武藝高強,但卻是個見義勇為的騎士,知道阻止也沒有用。菲歷拔出了長劍,小心翼翼地走到屋子的門前,探頭觀察屋外的情況,有一些屋被火焚燒著,屋外躺著一些倒在血泊中的平民。
「蒙古軍有閑餘在城外搜掠,看來訛答剌城即將被破,若你能在蒙古軍在村裏大開殺戮之前,能夠救走多少村民就多少,我會安排他們遠去。」拉濟刻意提出一個營救要求,目的是要測試菲歷膽色和的能力。
菲歷貼著屋子慢慢步出,手持長劍及盾牌,身型高大的他,卻靈巧如蛇,能在屋與屋之間靈活穿梭而過。他躲在一間屋後,看到四口家庭正在為是否獻上所有財富而爭執,很快引來三名蒙古兵注意。
父親看到蒙古兵來襲後,手持長棍與之對恃,其中一蒙古兵指著他大笑一聲,用手中的馬刀一下就劈斷了那枝長木棍。正當第二名蒙古兵舉刀劈向那名父親的心臟之時,菲歷以極快的速度伸出長劍擋了那刀,繼而轉動長劍直刺蒙古兵的喉嚨。
那個以為自己死定的父親嚇得全身筆直不敢移動,而蒙古兵就喉嚨鮮血直噴,按著傷口倒下了。另兩名蒙古兵見到有抵抗,馬上舉起馬刀衝向穿著裝甲的菲歷,蒙古兵的力量比起強盜大得多,而且除了腳、頸和頭部外都有裝甲,菲歷以盾擋了數下攻擊,利用他的身高優勢,在盾的掩護下,長劍已刺進左方的蒙古兵的頸項。
另一蒙古兵眼看對手厲害,已轉身走出屋去找緩兵,菲歷俯下身來,在他的小腿劃一劍,他整個人背部朝天倒下,未等他大叫,菲歷已狠狠地從他的後頸刺進長劍了結他的生命。
三名蒙古兵都被菲歷神勇地殺死了,那家人回過神來,不知所措的看著菲歷,菲歷以手勢示意他們跟著他走。
菲歷順利把四人帶到拉濟的屋子中,拉濟向他們解釋了用意。菲歷再潛入多間屋,殺掉掠物殺人的蒙古兵,他一共救了二十個鎮民,殺掉十二個蒙古兵,似乎再看不見入村掠奪的蒙古兵了。
拉濟對菲歷的身手及勇猛深感佩服,他將鎮民帶到安全的地方後,送了點盤川,告訴他們往什麼方向逃走,二人就出發前去不遠的訛答剌城。
城已經被蒙古人攻破,拉澤拉著菲獵躲在他城中回教寺廣場旁的一座房子裏面。
「訛答剌的守將海爾汗就是引起這場戰爭的罪魁禍首!」拉濟一直不恥這個無能的城主,若不是他,花剌子模人民不用受難。
「在未捉到海爾汗前,蒙古軍應不會屠城。若我們能捉著海爾汗,或能與成吉思汗談判!」拉濟忽發奇想,若菲歷能活擒海爾汗,說不定能避過屠城的浩劫。
菲歷向拉濟了解更多海爾汗的事端,開始明白此人是殺死蒙古商旅,挑起戰爭的罪魁禍首,答應拉濟,會全力去追捕此人。
外面撕殺的聲音忽然靜止,拉濟忍不住悄悄步出屋外查探,發覺所有蒙古兵忽然退至廣場外,填滿了整個清真寺的巨大廣場,大軍似乎暫停了攻擊。軍隊的規模浩大,估計有數千大軍,他不確定當中是否包括成吉思汗,只是隱約看到前排的軍人中,有一個穿著黃袍的, 顯得非常突出,拉濟仔細再看,似乎像一個中土僧侶。
拉濟刺探軍情後,小心翼翼地回到屋內,向菲歷說了一遍形勢。菲歷猜想會不會蒙古軍正在等候一個發動全軍的時機,屆時極有可能地毯式搜索,除了要揪出海爾汗外,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花剌子模平民。
著著出乎意料之外,一陣音樂聲突然響起,菲歷聽到熟悉的樂器聲,正是他與布朗先生在阿卡附近小鎮時聽過的琴音,琴音愈來愈響亮,與老伯演奏的哀歌不同,這次的演奏明顯輕快而歡愉,而且聲勢浩瀚,像是數十樂師一起演奏的效果。
「看起來蒙古軍已穩住戰情,有可能是成吉思汗已下令勞軍,」拉濟說。
「這琴聲是馬頭琴,我曾在路途上一個小鎮聽過,難道那是蒙古的樂器嗎?」菲歷向拉濟提問,看曾到過蒙古的他是否也認識馬頭琴。
「對,那是馬頭琴,蒙古其中一個公主是演奏這樂器的能手,我曾親耳聽過她演奏!」拉濟聽著音樂,想起在蒙古帳篷內,他邀大汗邀請欣賞由黛麗公主獨奏的馬頭琴樂曲。
這琴聲高蕩起伏,扣人心弦,菲歷和拉濟竟然在血腥的殺戮戰場上,都陶醉在馬頭琴的悠揚曲調之中,更讓二人忘掉肅殺的景象和陣陣血腥的氣味。樂聲正讓他們在慘烈的戰場中感到人間有一絲希望時,卻嘎然而止。
接著他們聽到馬頭琴墮地而發出不正常的巨響,然後,一股令人不安的沉靜,驟然而來,令周遭的氣氛變得緊張,兩人頓時感到讓人抖不過氣的壓力闖進屋內。
拉濟馬上探頭出屋外,觀察到底發生什麼事。。
菲歷卻大步走出屋外,看到遠處一個穿著全身白色衣物的人,正在樂師群中,用刀架在領頭樂師的頸項,與蒙古大軍對峙著。
蒙古大軍與白衣人均按兵不動,只見後方的弩兵已拉弓戒備,只要一聲令下,相信白衣人與所有樂師都會萬箭穿心。
這時白衣人剛拉下面罩向蒙古軍喊話,拉濟說,:「這白衣人就是蒙古兵要追殺的目標海爾汗,花剌子模守軍已潰敗,海爾汗逃不出城,孤注一擲!」
「你是說海爾汗脅持樂師換取活命?」菲歷反問。著
「這海爾汗真的走投無路了,戰陣上指揮的將領怎麼會因有人被俘而被要脅而停戰,莫說只是一個樂師,即使被俘獲的是是戰功彪炳的大將軍,成吉思汗也就已命令讓弩兵把一干人等射殺。」拉濟明白菲歷的意思,他也正思考為何大汗遲遲未發箭。
「除非那樂師是比起大將軍更重要的人,是大汗不能失去的摯親!」拉濟想起當年在蒙古帳篷內聽見的琴音,聯想到那個被脅持的樂師,會不會是黛麗公主!? 拉濟再看了一下蒙古大軍的軍容,他相當肯定看到的是成吉思汗的九斿白纛,成吉思汗必在陣中。蒙古軍至今未發一箭,他相信是成吉思汗舉棋未定,被劫持的樂師,非黛麗公主莫屬。他沒有把這個判斷告訴菲歴,這兩天的相處,雖然他覺得菲歴武功蓋世神勇非常,但卻是一個衝動又執著於他的騎士規條的人,拉濟在思考他的下一步。
「你有把握將樂師從海爾汗手中救出來嗎?」拉濟試探的問菲歷。
著菲歷看著白衣人全神貫注面向著蒙古大軍,而背著自己,若他偷偷從後襲擊,說不定能把樂師救下。著拉濟見菲歷沒有理會他的試探,拍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枝竹筒,在他耳邊輕聲道:「塞西亞人的竹箭,能夠在遠距離偷襲敵人令其中毒昏迷。」
「你說什麼!我是騎士,我絕不會用帶毒暗器偷襲敵人!」菲歷斷然拒絕了拉濟的伏擊提議。
「我們必須考慮清楚下一步,否則即使救到樂師,也很難全身而退。」 拉濟分析。
菲歷向拉濟提議道:「我們大可以先制伏海爾汗,你曾出使蒙古,再與蒙古軍談判,道明我們的來意,把海爾汗及樂師也交予他們,換取他們撤軍?」
拉濟思前想後,既然那個樂師有可能是成吉思汗最鍾愛的黛麗公主,心裡盤算著幾個計劃及各種預期後果。他認為偷襲是最理想的做法,既然菲歷放不下騎士身段放毒箭,那就由他負責。
「我負責吹毒箭把海爾汗擊倒,你可否用最快的速度把樂師捉上馬,然後我再大聲向蒙古軍宣告我們的來意。
「為什麼要把樂師捉上馬?」菲歷反問。
「我們要有談判籌碼,不然即使我們代他們解決了海爾汗,蒙古軍也會將我們殺死。」拉濟坦白地說,因他曾親眼目擊類似事件。
「那行動吧!」菲歷思考過後,雖然不認同用威脅手段來勸退蒙古大軍,但最終也同意拉濟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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