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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銘姿看到最刺激的情節後,卻發現已是翻譯的盡頭,她心中暗罵陳次屋這傢伙,竟然用這些情節來吊她胃口。
也許故事暫告一段落,也代表了她和丹尼爾不會開花的感情線也該告一段落,她看著滿是文字的電腦屏幕,凝思了接近一分鐘。若然這段經歷是丹尼爾翻譯的,那些兩軍交戰的場面,會否深入及血腥一點,蒙古人與花剌子模的仇恨,又會否有更深入的剖析。
她的腦海不知不覺間,又浮現著與丹尼爾相處的畫面。
夜深人靜,利物浦的街角在沒有球賽的晚上顯得幽深,她望出窗外,只有微茫的街燈,不要說沒有人,甚至連一片隨風飄過的黃葉也沒有。在她最無助失落之時,手機傳來了中國李教授的短訊,她扁著嘴不情願的打開短訊。
「銘姿,古書進度如何,我們打算邀請丹尼爾教授來內蒙古,與我們團隊一起探究成吉思汗的古墓所在,你到時也一起回來吧。」
「我們博爾忽家族內的長老從小就和我們說,成吉思汗逝世後800年將會重回塵世,我相信你們木華黎家族也有相同的傳言。最近好幾個守墓人和我聊天都說到,不少守墓者最近都夢到成吉思汗的大墓會重現世上,他們在夢裏看到的古墓地點,不像在我們蒙古草原。聽你說丹尼爾也不斷有這種夢,因此我希望結合各人的線索,進行一次尋墓行動。」
李教授連發兩條短訊,卻沒有要求張銘姿回覆,也沒有列明尋墓行動的實際日期。
她閱讀了短訊內容,也沒有打算回覆,過了五分鐘後,李教授也沒有發出第三條短訊,仿似那個「以夢尋墓」行動只是空口說白話。她把手機關機,走到浴室去。
張銘姿邊刷牙邊想,這八百年成吉思汗會回到塵世的傳說,她自少就聽他父親說過 。從十歲左右開始,父親就教她唱一首蒙古民謠,並叮囑她將來結婚生子時後,要把這首民謠教給他的幼子或幼女,這些話她從來沒有當是什麼一回事。和李教授認識不久後,他曾經問過她,有沒有學過一首蒙古民謠。16歲的時候,她的父親離世,她也沒有再理會這事。對了, 父親還交了給她一個小盒子,要她好好保存,世世代代傳下去,不需要打開,小盒就在保險箱中.... 算了吧,張銘姿實在太累,就倒在床上大睡。
***
丹尼爾一方面憂慮女友的傷勢,一方面又急於在古書中尋找解開魔咒之謎,他再次通宵進行翻譯工作,用文字來忘卻自己女友昏迷不醒的悲傷。
他翻著古書希望找到更多沙羅曼達圖案,卻發覺除了中間的那些空白頁中的圖案外,直至書末都只是文字,密密麻麻的文字,再沒神秘符號,卻有一張地圖。
他決定一口氣把菲歷的部分翻譯完,再看看內容中有沒有提及有關沙羅曼達的奧秘。他為自己倒了一杯干邑,再次開著藍芽喇叭,播放著他的「飲歌」《with him》,忘卻了傷痛及疲累般進入工作。
***
菲歷埋葬布朗後,拔走插在泥土的長劍,用乾布拭去塵土,登上戰馬,頭也不回地向著東面的大地奔去,希望找到東方的神秘領導者。
著有賴戰馬的神勇及全身騎士裝備,菲歷一路上遇賊殺賊,繼續行俠仗義,路過之處都留下不錯的名聲,每個看到他揮劍的人,都看到他劍上的沙羅曼達在閃動跳躍,菲歷被人稱為沙羅曼達騎士。
他再獨自走了接近半年,來到一個被火焚燒著的古城裡,生靈塗炭的情景令他不忍,決定在城內尋找生還者問個究竟,若是強盜所為,他一定要為無辜村民討回公道。
只見房屋都被人搜掠過,內裡雜物散落一地,許多被殺的人都不閉目,憤怒都凝固在他們死前那一刻的目光,蒼蠅盤旋在腐爛屍身的上方,發出陣陣惡臭。戰馬因為仍然猛烈的火光、又或者是因為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氣息而顯得不安,頻頻叫嚷,菲歷只好策馬離去。
他再走了一段路後,來到一個小村落,路上的人用不同色彩的布包裹著頭部,都是行色匆匆,面露張惶,隨時大難臨頭的樣子。男士都留有長長的山羊鬍子,身型比起歐洲人略矮,雖對全身騎士裝備的他有所戒心,卻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進行似的,只是紛紛閃避,無暇理會。
菲歷跳下馬,牽著馬走,希望找一間食店稍作休息及充肌。他透過犒賞獲得不少金幣,一直以來都用它們來換取食物,他來到一家有人吃著羊肉的小店。
他開始用法語或英語向店員示意想買食物,結果店員卻說著一種他小時候曾聽父親說過的中東語言,但他只略懂皮毛,二人無法溝通下,菲歷指著客人正進食的羊肉,表示他也想要一樣的食物,便淘出一枚金幣。
店員對金幣不感興趣,不停搖頭,表示不會賣食物予他。而菲歷正是飢腸轆轆,
若店員不從就只好用武力。當他想拔出長劍,一位精壯的中年漢向他走來。他的打扮與城內的中東男人略有不同,沒有包裹頭部,卻留有山羊鬍子。著
這男子用菲歷熟悉的法語向他說:「這城就快淪陷了,來自東方的蒙古大軍就快進攻此地,你是來拯救我們的嗎?」
難得有一個人懂他的話,菲歷就首先向他要求取一點食物充肌。男子向店員交待兩句後,男子請菲歷坐下來,安心吃一點東西。
「我叫巴馬烏丁拉濟,你可叫我拉濟(Razi),曾是花剌子模王朝的大使,你就在我們的國土內。」男子自我介紹,向菲歷釋出善意。
「東方的蒙古大軍,你指的並非中東或歐洲軍隊,是前所未見的軍隊嗎?」菲歷匆匆吃一點肉後,訝異地問,想起那個彈奏馬頭琴的老人的話。
拉濟再點了一壺酒,為菲歷也倒一杯,再道:「蒙古大軍正大舉進攻我朝,多個重鎮已淪陷,大量平民慘死,金銀珠寶全部被搶光!附近的訛答剌城的守軍已抵抗了快五個月,城池恐怕也快攻破了。我曾代表花剌子模出訪歐洲,準備出發往歐洲找盟友派援兵聯手對抗蒙古大軍。」
「歐洲的十字軍正在遙遠的阿尤布王朝發動攻勢,你不可能趕及找到大軍。」菲歷告訴他曾參與的第五次十字軍的東征,但他已獨自離隊。
拉濟將一杯酒倒進口裡一飲而盡,慨嘆道:「是我們蘇丹的自傲引發今次浩劫,我不甘心大量平民無辜被殺!」
「你知道一個來自東方的領導者嗎?」菲歷看慣了戰爭,若眼前發生殺戮,他會竭盡所能拯救無辜,若是大規模的兩軍交戰,他亦難參戰其中。
「我曾獲蘇丹派往蒙古刺探軍情及了解他們的貿易情況,蒙古的國王稱為成吉思汗,是個一統草原的強大戰士,他可能就是你所指的東方領導者。」拉濟稱他曾在蒙古生活,所以也懂蒙古語。
「這個成吉思汗是個怎樣的領袖?」菲歷終於找到關於東方領導者的重要線索,已經下定決心要會一會成吉思汗。
「大汗容納各種宗教,包括基督教,穆斯林及佛教等,當年我代表花剌子模出使蒙古,就獲得貴賓式的款待,更促成兩朝簽署貿易協議。」拉濟回憶當年在草原的時光,印象中的成吉思汗是個極具魅力,推崇自由的領袖。
「不過,他在行軍上卻十分殘暴,我朝多個城都被屠城,許多平民被捉走充當人盾,在兩軍交戰前將他們推到最前擋弓箭。」拉濟把自己拉回戰爭的殘酷中,告誡菲歷成吉思汗是個惹不得的人。
菲歷喝一口酒,想像著拉濟描繪的那個,既容納宗教,但又在戰場上殘忍殺戮的東方領袖,心情忐忑,而父親作為十字軍領袖,也有人說過他殘暴,是不是每個偉大的軍事強人,都有這種特質,這令菲歷陷入沉思。
拉濟認真打量眼前的菲歷,不敢相信他孤身一人走過萬里路,由歐洲來到花剌子模。他說自己年輕時在歐洲生活過,當年就有考慮過加入十字軍。
原藉波斯的拉濟是個周遊列國的語言天才,歐亞語言他都無所不通,蒙古語也在幾年內掌握得很好,因對花刺子模的城鎮建築及歷史文化情有獨鍾,在花剌子模定居下來,而且因語言天賦而獲蘇丹賞識,委任他為大使。
菲歷回過神來,難得找到一個能溝通的對象,相信眼前的拉濟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也希望能夠邀他同行。他向拉濟講述自己的來歷,說了自己是英格蘭國王理查的私生子,道出他要來東方,是要拜會一個東方領導者,由干邑城出發,到遇到布朗後,再到孤身一人前往東方冒險,都詳而盡之地向對方說明。
拉濟聽到津津有味,索性叫店員再點了一壺酒,再為菲歷斟酒。喝著酒的菲歷想起母親在干邑釀的葡萄酒,不知何年才能回到干邑。
「我想與成吉思汗會面,未知你可否安排?」菲歷突然向拉濟提出一個不可能任務,他打算真的見過這東方領袖後,就結束這趟東征,回到干邑生活。
拉濟聽到菲歷的請求後,差點把口中的酒吐出來。
「兩軍正交戰,蒙古大軍就在不遠的訛答剌城外,我就是剛才從城中逃出來尋找救兵,我也不知道成吉思汗是否在軍中,現在走回城去,定必被萬箭穿心,他們連投降的士兵都一一殺死。」拉濟向菲歷分析會見成吉思汗的難度。
「他們是否不懂攻城,只在城外放箭?」菲歷聽到拉濟說這城抵抗了蒙古大軍五個月之久。
「在我到蒙古出使的那年,蒙古軍的實力已經非常強橫,會使用巨大的攻城器,只是訛答剌的守軍規模較大,才勉強支撐。」拉濟說。
菲歷漸漸理解兩軍形勢,決定留在此地與拉濟一起,若有機會定必會一會成吉思汗。拉濟邀請菲歷回到他在的居所度宿,待天亮後再帶他到訛答剌城外觀察駐扎城外等待進攻的蒙古大軍。
菲歷接受拉濟的邀請,二人在周邊戰火包圍的小村中,竟喝酒至黃昏。拉濟首先站起來,請菲歷跟著他走,他用手輕拍菲歷的戰馬,馬發出吁吁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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