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南下挑戰少林的部隊,在奪得金剛杵及「招攬」武僧見嗔後,算是見識到不一樣的習武的人,可謂豐收而回。部隊浩浩蕩蕩一路向北,經過飽受蒙古軍蹂躪的金都,穿過中土與蒙古的邊界。
配備精良騎兵、弩兵及步兵的軍隊前行時甲胄閃爍,威風八面,在穿過金都領地時,遇到零星反抗。其中一隊金兵試圖偷襲成吉思汗,一支箭向著大汗直飛,然而他的身手極敏捷,拔出馬刀將箭斬斷。
「將偷襲我的人連同整隊金兵全部殺掉!」大汗盛怒下達格殺令。
騎兵列陣衝向敵方,弩兵已在距離一百米遠的地方放箭進擊,強力的箭射穿少部分金兵的心臟直接了結其生命,部分敵兵的小腿中箭,半跪在地上痛不欲生,而當蒙古兵與金兵對戰時,大汗親自上陣高舉馬刀斬殺金兵,一刀就把對方整隻手臂斬下來,再往心臟刺進,像所有蒙古兵一樣,都以最快的節奏殺人,而不留活口。
大汗及蒙古兵兇狠的刀法令敵兵潰敗,加上精銳騎兵的攻堅,只有不到百人的金兵部隊無力應對,全軍覆沒,蒙古兵只有零星損傷。
衝突過後,大汗騎馬來到見嗔身邊,向他展示血淋淋的馬刀。
血腥的武器勾起見嗔的慘痛回憶,他已放下殺戮超過二十年,重見血刀令他十分不安,不禁低頭念經,重覆著「善哉善哉」。
大汗著鎮海帶同見嗔,跟他一起前往剛才的戰場,讓見嗔看看挑戰蒙古軍隊的下場。
三人來到屍體滿布的土地,大汗指著其中一具被斬去右手的屍首說:「這就是我殺的敵人,將士就是為了殺敵而生存。」
見嗔沒有回應大汗,只是看著血淋淋的金兵,略帶稚氣的面孔就這樣被殘忍地殺害,心中暗暗為他念經超渡,冀望他來生不要再當士兵。
突然之間,一個腿部中箭的金兵仍未斷氣,在血肉泥地中爬著,當他回頭向上望時,發現有人正在望著他,以極虛弱的話哀求道:「我向….你……你們投降,請放我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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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立時拔出腰間的馬刀,正要把金兵頭身分離,見嗔搶前以法棍格開,大汗大怒,轉刀就往見嗔斬去,見嗔郤沒擋格,只瞪視大汗。大汗看到見嗔佛相莊嚴,更隱隱帶有一股如嶽臨淵可擋千軍之勢,郤斬不下去。「阿彌陀佛,既然他已求降,大汗何必殺戮,」見嗔合掌說。但大汗听不明白,鎮海搶前正要打破僵局,大汗旁邊的怯薛兵已揮刀把降兵身首分為兩段,鮮血濺開數米遠,部分灑到如海的臉上。
見嗔目睹整個殺戮過程,也是他二十多年來再次看到殺人的殘酷畫面,只不過動刀的不是自己,一時之間難以面對,下意識後退了幾步。過往在戰場上的殺戮畫面又重新湧上心頭,他猛然發覺入廟二十多年是為了什麼,原來自己在少林寺也沒修行到什麼,他又想到方丈勸他收下復仇之心的那一刻並挨了他的一刀,方丈說的慈忍又浮現出來,他心底裏對自己說了一句阿彌陀佛。
大汗把馬刀交給鎮海,著他找人清潔刀上的血跡後才歸還。
戰場上再沒生還者,只有大汗及見嗔二人對站著。
大汗明顯沒有明白也不在意見嗔的話,只是指著地上的屍首,傲然地說:「挑戰蒙古兵者,下場只有一死!而且這個金兵竟然對敵方求饒,怯弱是行軍大忌,連殺他我也下不了手,我怎能領軍殺敵。」見嗔解釋:「勇者和暴虐是不一樣...... 」鎮海剛翻譯了這一句,大汗已經轉身就走,念念有詞的說:「什麼勇者,什麼暴虐,這和尚是什麼武者。」
見嗔心裡慨嘆,日後要與這殺人如麻的軍事狂人一起生活,要想辦法令他不再暴戾,透過佛法令他向善,也許這是方丈給他的最大考驗。只是,這人並不來自中土,而是權傾草原的蒙古霸王。
鎮海也特意打圓場,向大汗道:「大汗,時辰不早,我軍需紮營,明天再起行了。」
大汗才回過神來,乾笑兩聲後,下令道:「就地紮營,明日再走。」然後他逕自回到大隊。
「上天有好生之德,軍人不殺降者,大汗的做法會招來惡耗,善哉。」見嗔待大汗遠離後,才向鎮海道出他的想法。
鎮海不以為言:「千萬別試圖勸阻大汗的行動,他並不濫殺無辜,是金人挑釁在先,他們該死!」
見嗔知道他的話於蒙古將士而言沒太大作用,低頭為逝去的金兵誦了一遍《地藏經》,才回到蒙古軍駐紮好的營地。著
***
戰勝金國的蒙古大軍,緩緩而行,終於盛夏時回到鄂嫩河蒙古帝國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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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嗔經歷人生首次萬里長征後,一望無際長滿及胸般高的羊草的蒙古草原就在眼前,山川互相交錯,山色、天色和草色交相輝映,車帳如同白色雲朵散布在草原上,馬羊鋪滿原野,兵甲的光芒照亮天空。二十多年的寺廟修行寧靜生活並未能壓住他憶起當年征戰沙場的場面,殺戮及刀光劍影的血腥場面頓時湧上心頭,令他內心受到極大衝擊,加上長途拔涉,身心都感到極為疲累,整個人潰散下來,幾乎從馬背中直接摔倒地上,幸好鎮海攙扶他一把。
大汗看到見嗔累極的樣子,誤會他受不住長途跋涉的辛勞,心中暗笑,指著他驕傲的大聲叫道:「這就是蒙古國的大草原,中土絕對沒有這種草地,在這兒可以打獵,可以扎營,可以圍著篙火載歌載舞,可以躺在草地上看無際的星空。見嗔大師,我肯定你一定會喜歡這兒的!」
見嗔回過神來,聽見大汗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只是輕輕地向他點頭,然後雙手合十,向他做出一個出家人禮儀。他身上的黃色長袍雖然經歷千山萬水已蓋上了一層灰,但在蒙古草原一片漫無邊際的綠色中卻更形突出。
無數的蒙古人已在列陣,歡迎成吉思汗討伐金人,凱旋歸來。
靠近大汗的大帳時,響起了一陣陣歡騰的琴聲和小孩快樂的歌聲由遠而近,大汗即用手勢要眾人噤聲。見嗔向音樂聲走近時,看到帳幕群中的一塊空地,有一個身穿蒙古服飾,頭戴著閃爍頭飾的年輕女子正在拉著一個他未見過而有紅色弦線的琴和一眾小孩正在唱歌跳舞。見嗔轉頭看到大汗一直双眉繃緊的面容,也逐漸鬆弛下來,臉上的笑容從心而來,變成一個慈祥的長者。
直到音樂停止,鎮海等人才敢再次說話,著 那個彈琴的年輕女子,以極快的速度跑向他們,大聲嚷道:「父汗! 」話聲未完,這個女孩已飛撲在大汗身上,見嗔眼中殺人如麻的成吉思汗,竟然抱著這個女孩原地轉了一圈,然後還呵呵大笑。
成吉思汗突然裝作板起臉孔:「黛麗,你都是要快嫁人的年齡,還那麼孩子氣。」
黛麗鼓起雙腮說:「我不嫁,我要一生陪著父汗。我要嫁,也要嫁給信主的兄弟。」成吉思汗搖搖頭,笑了一笑。
然後她指著見嗔問:「這是誰?父汗今天笑得那麼開心,是因為他嗎?」
這女子說話時面帶爽朗的笑容,一臉和善,加上紅潤的皮膚,細長卻明亮的眼睛,予人一種極好的親和力,右面嘴角上的一顆小痣,更顯她的俏麗。不等鎮海回答她的問題,原本正走向見嗔的成吉思汗,已一手捉著女子的手臂,以訓話的語氣說道:「黛麗,不得無禮,這僧人是我的貴賓,他是見嗔大師, 是我從中原少林寺請來的高僧。」
「他是佛教徒,那很好! 」 黛麗高興的說著。
鎮海在見嗔耳邊輕聲說:「黛麗公主是最深得大汗歡心的女兒,由信奉景教(與基督教同源)的克烈部妻子所生,也因為大汗的驕縱而變得有點輕佻頑皮,但她是個善良的女孩子。」
見嗔打量一下黛麗,這女生散發一種貴氣,將來必有一番作為。他雙手合十向黛麗示好。黛麗鬆開大汗的手,也雙手合十向他回了一個禮。
「父汗,我看見他就覺得我和他有緣份,可以跟他成為好朋友,讓我跟他做好朋友,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黛麗拉著大汗的手並驕嗲的哀求。
「哈哈,他可是我的法師,豈能容你搶走呢?」大汗故意氣女兒,然後用龐大的身軀擋在她面前,不讓她看到見嗔。
黛麗繞到父親身後,衝向見嗔並拉著他的手親切的說, 「你臉上的刀疤還痛嗎?」之後就走進帳篷去。
大汗向見嗔道:「這女兒頑皮得很,卻是個虔誠基督教徒,而你篤信佛教,相信你們會投緣。」
見嗔在鎮海的提點下,基本明白大汗和黛麗的話。見嗔覺得雖然他一直看到的蒙古人都時非常殘忍,但事實上,從這個女孩可以看到蒙古人,還是有善良的一面,更堅定了他來蒙古國的信心。
大汗著鎮海帶見嗔到一個獨立帳篷,安頓後才到主帳篷去為他介紹家族主要成員。見嗔看到帳中坐著六七個頭戴顧姑冠、頂端插有以金銀造成一呎有多的髮簪或配以寶石的孔雀羽毛,顯得比旁人都華貴的女子,其中一個特別年邁,她旁邊的一個中年女子雍容爾雅卻顯威嚴。
成吉思汗出征討伐金國四個各有不同粗曠豪邁的兒子,長子术赤、次子察合台、三子窩闊台和幼子托雷,都肅立在她二人的背後,不吭一聲。見嗔和這四人在回蒙古路上都曾經有短暫交談,對四人的性格也略有所知,將來他對這四人要好好教化。
其他的女子都三四十歲,正在低聲談話。黛麗也和一幫小女孩在聊天,看到見嗔入帳朝他做了一個鬼臉,見嗔也給她逗得微微一笑。成吉思汗一進帳中,即衝前向老者跪拜,原來她就是成吉思汗的母親訶額侖。之後,成吉思汗就和旁邊的女子四手緊扣,他對她的態度異常敬重,這女子就是孛兒帖,蒙古帝國的第一斡兒朶,就是成吉思汗的正宮娘娘。
年邁的柯額侖看到兒子帶了一個和尚回國並不驚訝,因部族裡就有來自五湖四海,膚色各異的人。她只稍稍向見嗔點頭,然後就被下人攙扶離開了。
見嗔雙手合十向各家族成員點頭示好。鎮海向家族簡單介紹見嗔的身份及與大汗的淵源後,就帶見嗔回到屬於他的帳篷休息。
黛麗想捉著見嗔作詳細查問,只是大汗下令不得騷擾見嗔,她才不敢放肆。
見嗔回到鎮海給他安排的帳篷,未幾,一個身型高大,容貌雄偉,長髯及腰的年輕人隨著大汗步進帳篷。當他看到見嗔時,他宏厚的聲線激動地道:「大師,在下乃佛門世俗弟子,法號湛然居士。」
「哈哈哈哈,這是我招攬的大鬍子,你們都來自中都,儘管交流交流吧!」大汗為成功覓得良才而高興。
見嗔向湛然居士行禮,「居士相貌堂堂,定必出身官宦世家。」
「叫我楚材即可,我姓耶律,是契丹人,中都失守後投靠大汗,想不到在此遇上大師。」耶律楚材掩蓋不了內心的興奮,向見嗔介紹自己的出身。
「貧僧見嗔,於嵩山少林寺修練二十載,為護法武僧,出家前曾在南宋領兵。」見嗔沒想到自己初見這個人就道出身世,馬上就止住自己身世的話題,沒有繼續說下去。
二人一見如故,原本憂慮適應不了草原生活的見嗔,此刻如放下心頭大石,因他悟出眼前的耶律楚材是種緣,這緣會打破他在蒙古生存的苦厄,開展人生新頁。
耶律楚材提出帶見嗔到草原外走走,為他介紹蒙古風俗及居住環境, 成吉思汗點頭允許。
「我曾在燕京報恩寺向行秀禪師萬松老人學佛,參禪三年,大師可曾聽聞萬松老人?」耶律楚材補充自己的學佛經歷,並帶著見真走出帳外,往馬圈走去。
見嗔向他說:「我倆在遠離中土萬里之外相遇是緣,我並不認識行秀禪師。」
「我們在草原上說佛,惜大師你不能喝馬奶酒!」耶律楚材豪邁的個性,舒解了見嗔內心的鬱悶。
夕陽西下,兩條長長的人馬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廣闊的草原。大地籠罩著金色的寂靜,遠近的山巒也披上晚霞的綵衣,天邊潔白的雲朵,也變得火一般鮮紅。風靜了,草浪也平息了,牧歸的牛羊群從遠方草原走來,一切都顯得祥和安寧。
坐在緩緩前行的馬上,見嗔忽然向旁邊的耶律楚齊說:「這樣祥和的地方,怎麼會出現像大汗這種殘暴的性格?」 耶律楚齊沒想到見嗔提出這樣的一個問題,呆了一呆才笑著說:「大師為什麼這樣說?」
見嗔回答:「我從少林寺遇到大汗開始,一路過來看到大汗怎樣處置金兵,況且,我們在少林寺是也聽到不少蒙古兵的殘暴傳言,實在可怕。」
耶律楚齊忽然話題一轉笑著問:「大師,冬天的時候,少林寺雪大嗎?」
見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歇了一歇才說:「那裏冬天很冷,雪大的時候可以一夜及膝。」耶律楚齊以馬鞭指著一片及胸高的羊草,微微一笑說:「冬天的時候蒙古的雪就這般高的。」
二人在漸暗的陽光下繼續前行,耶律楚齊跟著說:「蒙古的氣候非常嚴苛,蒙古人是遊牧民族,他們的生活條件遠遠不如我們在中土,想你也知道了吧,你知道大汗一生的故事嗎?」 耶律楚齊望著遠方悠悠地把成吉思汗九歲喪父、跟著給族人遺棄、甚至被他族人俘虜為奴、新婚妻子被俘虜、躲入深山逃避追殺、最終能統一大汗的故事給見嗔說了。
「他的個人苦難,並不是殘暴的藉口,」見嗔一針見血的說。
「你剛才在營地上看到了不少各種膚色、各種語言的民族的人吧,你知道我是金國人,但你知道我是主動投奔大汗的嗎?」
見嗔在馬背上轉過頭望向在他右側平排而騎的耶律楚齊,沒有吭聲。
耶律楚齊接著說:「我們金國已經到了朝政昏亂,民不聊生的局面。我是個讀書人,看到蒙古國忽然統一,我特意研究了一下。這個千百年以來各個部族互相殺戮的蒙古大漠,為什麼都臣服於大汗,你覺得靠的只是殺戮嗎,而大汗更受到蒙古各部的尊敬。」
在一片寧靜中,半空中突然響起夕陽歸雁的叫聲,對見嗔來說響亮得把耶律楚齊的聲音蓋過了,見嗔一下失神抬頭望著雁群。他又聽到耶律楚齊繼續說:「由於大汗個人幼年的經歷,因此,他立國以後馬上宣佈以蒙古人為奴隸是非法的,再者,宣佈阿薩大法典,禁止盜竊、通姦、報復...等,包括他自己也不能處於法律之上,困擾蒙古民族數百年的互相殺戮報復俘虜終於停止。他用人不一定靠血緣,而是因材而用,他甚至將敵人編入他的軍隊,例如神箭手哲別,就曾經傷害過大汗。
大汗在出戰前的策略,是會派出他的間諜到對敵方宣傳他的殘忍,這是讓敵人因恐懼而投降的手法,也可能是你聽到他喜歡濫殺的來由。當他們征服某地,他禁止對戰俘採用酷刑,而獲得的財富,他是平均分佈給其族人及其他歸屬的各部落人民,戰死士兵的遺孀也不會遺漏。他自己生活儉樸,就算封汗後他仍是住在蒙古包裏帳蓬。」耶律楚齊一口氣把自己對成吉思汗的印像,對著一臉茫然的見嗔說。
見嗔咽了一口氣,仍然堅持己見道:「我見到的就是他的濫殺殘暴。」
「你提過你曾經是帶兵的吧?」耶律楚齊問。
見嗔沒想到耶律楚齊會記住二人第一次見面時自己說溜嘴的話,於是把他曾經在宋朝當將軍和入少林寺修行的事說了一遍。
耶律楚齊再問:「你覺得你在戰場上有沒有殺錯人呢?」
見嗔想到他當年如果把那個金朝將軍一箭射死,他肯定不會家破人亡,他也肯定不會孤身在大漠,不過他可也能當場被金軍圍堵而戰死,到底在戰場上何為錯何為對?他默默不語沒有回答,抬頭望著繁星點點的天空。
旁邊的耶律楚齊淡淡的繼續在說:「你會覺得大汗是很好戰的吧?對他來說,有些仗是不得不打。大汗自從父親死後被族人遺棄人,他和家人隱居生山裏,他一早就放棄在蒙古草原爭逐,但是你想想他的新婚妻子被人搶走,他不得不去找尋他父親的安塔和他自己的安塔去借兵將妻子搶回來,其實是命運把他推向戰爭。」
耶律楚齊看看默默不語的見嗔,然後繼續說:「成功統一蒙古後,在草原和來往的商人交往,他很清楚他的族人需要是更好的物質,他亦非常清楚戰爭的代價,他覺得通商比戰爭更能改善族人的生活,他最近已派出商隊和西邊的國家商討打通貿易的道路。大師,你往後仔細再觀察一下大汗吧,你可能對他有不同的見解。」
二人騎著馬走向草原長長的背影,漸漸被落日中昏暗的大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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